袁五六快步跑到了前麵,定睛一看,擋在車隊前方的是不是別人,正是毛海峰。
隻是看起來毛海峰不是來找事兒的,反倒是過來送行的一樣,因為他身旁除了幾個護衛之外,大多數都是一些掌櫃或者船主、總管之類的頭目,吳管家也在那裏低聲的跟毛海峰說著什麽。
袁五六見狀急忙跑到了毛海峰跟前,“管哨,我們東家在後麵押送車隊呢,您有什麽事情嗎?”
“你們東家真是小心,這是在烈港,咱們的地盤上,還用得著這麽謹慎?”毛海峰笑了幾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烈港有多少強盜似的!”
袁五六自然不敢說這島上的強盜還真不少,他自己原本就是。
加倍小心的陸遠也看到了毛海峰,看袁五六的動作,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不過也不敢大意,畢竟這箱子裏可是有天大的秘密。
“管哨,您怎麽過來了?”陸遠跟林查趕緊上前,衝著毛海峰行禮。
“這不是聽說你要出海,過來給你送送行,你這陣勢可是非同一般啊,要是不清楚的還以為你要搬家呢!”
“管哨說笑了,我再怎麽搬家,也沒有這麽多的細軟啊!”陸遠指著大車商的箱子講道,“這都是用來盛放藥材的,要不路上遇到了風雨的話,咱們還得包賠損失!”
“你小子倒是挺會做買賣的!”毛海峰笑了一聲,拉著陸遠的手講道,“走,我送你到船上去,這次一定給滿載而歸!”
“管哨放心,貨商那邊已經開始把物資運送到碼頭了,隻要咱們的船一到,就立即裝載,估計用不上半個月就能夠回來!”
“那就好!這段時間海上的風浪不少,你們出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陸遠自然知道毛海峰這不是擔心他們的安全,而是擔心自己的貨物是否會受損,這批貨物可是專門用來送到倭國和琉球的,這可是他接管三支船隊之後第一樁買賣,不容的有閃失。
“管哨不必擔心,這條路我們也走了幾趟了,但凡有風浪,我們也有避風塘能夠躲避!”
說話間車隊已經停在了修船場外的空地上,狹窄的空地隻能容納兩輛大車並行,為了裝卸貨物,所有的車架隻能一輛輛的停靠。
車架上的空箱子很輕,兩個人就能夠輕鬆的抬走,不過這些箱子都摞在一旁,等候著最後的裝載,每輛車上最沉重的自然是那些長條木箱,幾乎都要四個人抬著緩緩的放在那裏。
陸遠伸手打開了其中的一隻木箱,裏麵整齊的擺放著一隻隻銀錠,把人群中不少人的眼睛都晃花了,紛紛的議論這些銀子的分量。
“這一箱有幾千兩吧?”毛海峰皺著眉頭看著箱子。
陸遠似乎沒有看到一樣,“對,一箱有四千兩!我這裏總共是二十箱,總數在八萬兩左右!”
“這麽多?”毛海峰知道烈港的現銀有多少,烈港大部分的現銀都在汪直的手中握著,這個陸遠一口氣竟然運走了八萬兩銀子,這小子看起來家底兒不薄啊!
“這點兒銀子還能入管哨的法眼?我們也就是小打小鬧而已,也就是咱在陸上沒有合適的銀號,才要動用這些銀兩,否者一隻小匣子就能夠替代這些笨重的東西!”陸遠踹了一腳跟前的木箱。
毛海峰笑了,“這倒也是,等有機會我給你認識一下江南的幾家大戶,有他們作保,以後跟貨商打交道就不用!”
陸遠一聽立即就喜笑顏開,“那多謝管哨了,要是這樣的話,咱們以後的買賣就更大了!”
雖然有毛海峰在一旁,修船場的守衛依舊一個個的檢查,查看有沒有其他人亂入,那些箱子自然也都一個個看個明白。
毛海峰沒有說什麽,陸遠自然不會去觸黴頭,隻是在一旁嘀咕了幾句,讓毛海峰知道自己的不滿,毛海峰也隻是看看,並沒有製止這些守衛。
袁五六立即招呼了飛魚號上的水手夥計,還有槳手們,一起將這些“滿載”著金銀的木箱一個個抬到了飛魚號的貨艙之中,上麵還都貼著封條,還用蠟印封住了,一切都顯得非常的謹慎。
當所有的“銀箱”都被小心翼翼抬到了飛魚號上的之後,小豆子等人也跟著林查來到了飛魚號上。
“怎麽?三小姐這次也跟著去?”毛海峰有些奇怪。
“是啊!這丫頭一直吵著要去那邊看看,我也說不聽,去就去吧,反正在烈港也沒有幾個玩耍的地方,出去透透氣也挺好的!”陸遠一臉溺愛的看著小豆子。
“你這個義兄對妹妹這是沒的說啊!”毛海峰豎起了大拇指。
“她不僅是我的三妹,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說的話我哪敢不聽啊,包括林查也是,要是沒有我這三妹的話,我們兩個早就沉入海底喂魚了!”陸遠笑著講道。
毛海峰似乎也聽說過陸遠和林查原來的事情,這兩人本身就是海盜,後來跟黃麻子鬧掰了,這才跑到了烈港,這裏麵的故事肯定不少。
既然是人家的家務事,他這個管哨自然也就不能再過問了,反正他有兩艘船跟著,船上還有三十多人的護衛隊,也不怕陸遠耍什麽花招。
所有的物資都在井然有序的運送著,船上的補給在白天的時候也已經補充完畢了,此次跟隨陸遠前去的兩艘通商船也停靠在一旁,已經做好了出發前的準備工作。
“管哨,我們後會有期!”陸遠見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雖然說夜間航船有很大的危險,不過烈港周圍大家都算是熟悉的,出了烈港之後的航線也算是暢通無阻,這個時候出發能夠比早晨走要多行不少的路,這也是為什麽大部分的船隻都喜歡傍晚出發的原因。
毛海峰看了一眼旁邊站立的吳管家,他微微的搖搖頭,沒有發現陸遠有任何的異樣。
“一路順風!”毛海峰衝著陸遠拱手。
“多謝管哨,等著我們回來的好消息吧!”陸遠衝著身後揮手,早就站定在那裏的袁五六狠狠的捶了一下跟前的銅鑼。
“起航!”袁五六中氣十足的吼了一聲。
首先出動的是海鰻號,它的體型最小,行動也最靈活,擔任著先鋒的職責,不過整個船隊出了修船場之後,飛魚號就位於隊伍的最前麵,海鯊號和海鰻號分別在側後方,飛熊號跟新加入的通商船順次跟上,形成了一支小規模的船隊,浩浩****的朝著寧波方向駛去。
當烈港的燈光慢慢的消失在身後,陸遠立即跟林查等人進入了貨艙,袁五六和季尚勇則是把守著貨艙的出入口,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一副如臨大敵般的狀態。
當陸遠打開藏著翠雲等人的箱子之後,裏麵沒有任何的動靜。
“不會出什麽事情了吧?”林查看著陸遠問道。
“沒事兒,翠雲這家夥命硬,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說的沒錯,你死了我都死不了!”伴隨著一聲罵聲,就聽到一聲長長的喘氣聲,“快憋死我了!”。
“出來吧!我們已經到海上了!”陸遠伸手把翠雲從箱子裏拽了出來,“你們基本上算是安全了!”
那一邊兒,小豆子也忙著把柳氏等人從箱子裏放出來,等到所有人都出來之後,大家這才劫後餘生一般的笑了。
“翠雲,跟你說一聲,這船上認識你的人太多了,為了避免出現什麽意外,你們最好不要露麵,等一下讓小豆子帶你們去房間裏休息!”
“你不會把我們送到底艙去吧?”翠雲看著陸遠問道。
“其實我還真想把你送到底艙,一了百了,也讓你嚐嚐那個滋味,不過有你的上司在,我就不這麽幹了!”陸遠指了一下柳氏,“算你沾光了,尾樓有我跟林查的房間,你們湊合住著!”
“我們住了你的房間,你怎麽辦呢?”柳氏問道。
“我有地方,林查去了海鯊號,至於你們兩個?”陸遠看著翠雲的兩個手下,“你們兩個住袁五六的房間,一定要記住,無論是誰敲門一律不要開門,我會派袁五六和小豆子專門給你們送飯聯係,他們去之前會有敲門暗號,三長兩短,記住了?”
“好,我們記住了!”柳氏幾個人點點頭。
“今天先這樣,咱們還得在海上一段時間,也夠難熬的!”陸遠似乎想到了什麽,低聲的對門口的季尚勇說了一句。
季尚勇立即邁步進入船艙內,先衝著陸遠點點頭,然後對柳氏講道:“夫人,陸掌櫃說這船上也不一定安全,讓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些防身的武器,你們自己挑選一下吧!”
在貨艙的角落中,季尚勇打開了一隻木箱,裏麵裝著一些刀斧之類的武器,還有兩架強弩。
翠雲的武藝陸遠也是見識過的,至於柳氏怎麽樣他就不知道了,不過從盛玉嬌的手法來看,估計也不會太弱,最起碼比他這個半瓶醋強吧。
幾個人分別挑選了一件武器用作防身,畢竟是防身,自然也不用找太大的東西,再說他們的活動範圍隻限於船艙內,倘若真的用上了,估計後果也不會太好。
小豆子帶著幾個人離去,陸遠出了貨艙站在甲板上,眺望了一下後方不遠處的飛熊號和新到的通商船。
“五六,給你莫大的榮耀!”陸遠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了許多,他衝著袁五六笑著講道,“給咱們的新船起個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