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燕號!
既然二號福船都是“飛”字輩兒的,沒讀過多少書的袁五六非常直接的管新船就叫“飛燕號”,看體型比飛熊號要苗條一些,倒也挺符合實際的。
要是毛海峰知道自己派一艘船過來,陸遠就理所當然的收為己有,還給起了名字,估計能氣個半死。
飛燕號上沒有船主,隻有一個總管負責,兩艘船全部都由毛俊統一指揮,這也是對毛俊上次圓滿完成任務的獎勵,也是為了更好的能夠跟陸遠進行聯絡。
所以,陸遠也隻是在飛熊號上安排了兩個信號員,飛燕號上連看都沒去看,表示自己沒有覬覦之心。
三艘福船在海上倒也是非常威武的,雖然這個時候沒有多少人看得著,陸遠還是意氣風發的站在那裏,感慨著自己不久前被陰陽夫人抓住時候的慘狀,現在他居然統帥了三艘福船,還有兩艘裝配大量弗朗機的戰船作為護衛,現在別說是海盜了,他不去攻擊別人已經算是他們燒高香。
每次要前往海來莊的時候,陸遠都要跟邢文輝打招呼,讓其通知戚繼光,防止路上出現什麽意外,即便如此在航行途中,所有的上鬥、瞭望都必須全員在崗,時刻關注周圍的動向。
出了烈港五十裏之後,陸遠要求所有船隻降下五峰旗,毛俊有些不解,這五峰旗是烈港的標誌,在海上絕對是一種安全的證照,這麽早就降下五峰旗,如果遇到危險怎麽辦?
陸遠的答複很簡單,這是為了更加的安全,前段時間朝廷的浙江水師滅掉了徐海的上百艘船,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要是半路上遇到的話,他們隻有倉皇逃竄一條路可走,如果被對方看到了五峰旗,他們這種通商船的身份彰顯無遺,要是沒有五峰旗的話,還可以混充一下其他的船隻。
“其他的船隻?”毛俊有些疑惑,現在朝廷海禁,還有什麽船隻幹肆意的航行?
陸遠沒有說,隻是告誡他們如果不按照自己說的去辦,一旦出事兒的話,可別怪他事先沒有說清楚。
毛俊想了一下,最後命令兩艘船都降下了五峰旗,有人自然不願意了,他們可是毛海峰的嫡係,怎麽就這麽聽陸遠的話?
“船主,您這麽這麽聽那個陸遠的話?這小子不就是海流子出身嗎?”毛海峰派來的護衛隊長前來詢問毛俊。
毛俊看了一眼這個叫張韞的護衛隊長,“張韞啊,你見過哪個海流子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能夠掌控一艘大船?這個陸遠不簡單啊,還有他的那個義兄,你知道是什麽來曆?”
“什麽?”張韞還真不知道這個。
毛俊早就從毛海峰那裏把陸遠船隊的主要人員弄清楚,“林查原來是朝廷的錦衣衛,後來得罪了朝中大臣,這才跑到了海上當了海盜,混跡了這十來年,這家夥比墨魚都油滑,千萬不能小看他們!”
“錦衣衛?”張韞愣了一下,作為朝廷權勢最強悍的機構,這個大名絕對是如雷貫耳,沒想到林查居然是錦衣衛出身,怪不得管哨讓自己多加小心,這家夥的武藝一定不會太弱。
“是啊,陸遠這個家夥呢,烈港上流傳著有神靈護佑的消息,雖然都是街麵上的閑話,可是他每次出航都會逢凶化吉,上次我們甚至半路上還拿下了一群徐海的人,這群家夥被困在沙洲將近一月!”
“這事兒我知道,據說管哨據此還跟徐海搭上了關係,此次管哨能夠順利接受靖海王的船隊,徐海在裏麵也出了不少力呢!”
“那是!否則的話,管哨怎麽能讓我管兩艘船?也是那次的功勞!”毛俊望了一眼前方乘風破浪的飛魚號,“這事兒我還得好好的感謝一下陸遠呢!”
張韞默默的點點頭,這個陸遠還真是不簡單,自己當真是小瞧了對方。
幾艘船的五峰旗都降下來之後,陸遠讓賀錦綸按照既定的航線行駛,這條路已經走過了幾次,也算是熟悉了,從什麽地方走,到那個地方休息,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唯一有些變化的就是海上的風浪加大了不少,陸遠眺望著東南方向,他感覺可能是有台風臨近,沒有氣象設施,他隻能憑借經驗來猜測了,賀錦綸等人也有這方麵的絕招,至少能夠在風暴抵達之前的半天內就感覺到。
“賀師傅,這風浪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啊!”陸遠進入了舵艙之中,指著遠處天空的一抹漆黑色講道。
賀錦綸正在教授孫元一些經驗,見陸遠進來了,趕緊上前迎接,“東家,您說的沒錯,我正跟孫元說這事兒呢,估計中午過後海上的風浪會加重,半下午的時候會有大雨!到底會持續多長不好說!”
“去避風塘!”海上航行安全第一,陸遠可不想重蹈覆轍,上次就因為太過自負,結果跑到了大明朝來混日子了,要是再有風暴的話,自己估計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到避風塘的話,至少要三個時辰,我們恐怕來不及!”賀錦綸指著海圖上的一座小島講道,“東家,你看這裏有座小島,是您上次標注出來的,我回想了一下,這座島大概有三十丈的長度,如果我們小心一點兒的話,應該可能放得下咱們所有的船隻!”
陸遠仔細的看了一下賀錦綸手中的海圖,的確在側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小島,再有一個時辰估計就能夠看到,要是利用這座小島充當避風塘的話,也不是不行,隻是這樣的話他們依舊會在風暴圈內,不知道能否抗的過去。
看著周圍已經泛起白沫的海麵,陸遠明白自己必須要立即下定決心,是就地隱蔽躲避風浪,還是加速前往遠處的避風塘!
即便在數百年之後,擁有現代化的計算和觀測係統的情況下,都不一定能夠精準的預測到台風的行動軌跡,在大明朝的嘉靖年間,想要知道這一點可謂是難上加難。
“賀師傅,去小島避風!”陸遠在已經跟有些搖晃的甲板上喊道,“五六,讓信號員通知其他船隻,到前方的小島處避風!”
很快,海鯊號和海鰻號就立即反饋過來,毛俊那邊兒稍微的耽誤了一點兒,倒是不影響什麽。
飛魚號加快速度在海麵上疾馳,風帆加上所有的大槳一起行動,整個船隻就好像要飛起來一般,劈開已經開始洶湧的浪花,朝著依稀可見的小島衝去。
小島的確是小,如果橫著停靠的話,估計隻能讓飛魚號舒服靠在那裏,不過現在整個船隊有五艘大船,必須要小心安排才能夠保證所有的船隻都安全。
雖然三艘大船都是二號福船,可無論是體型還是吃水都不一樣,更不用說還有海鯊號和海鰻號了,這樣就隻能讓所有船各自錨碇在那裏,每艘船之間都要留出來一定的空間,防止大風浪到來之後,出現相互撞擊的可能。
飛魚號首先抵達了小島,雖然這座小島之前被陸遠標注在海圖上,可具體是個什麽情況他也不了解,等到了跟前才發現,這座小島的背風處有一片礁石,距離小島大概有將近百步的樣子,這就意味著所有船隻都無法靠近小島。
“林查,你們跟海鰻號靠近裏麵,千萬要注意哪些礁石!”陸遠等到了後麵趕來的海鯊號,“我用飛魚號攔在你們的前方,把你們阻擋一下風浪!”
雖然所有的船隻都是空倉而行,好歹飛魚號上這次隨船攜帶了一批金銀,稍微能夠起到壓艙石的作用,穩定性能夠好一些。
林查立即衝著陸遠揮揮手,直接停靠在小島後方,將所有的錨碇全部拋下,甚至還派出了小艇,將兩根長長的繩索拴在了礁石區,張發安指揮著海鰻號也停靠在距離林查五丈之外的地方,看起來距離不小,相對於兩艘船來說,這個間距還是有些狹窄了。
不過這也是兩船最大的間隔了,畢竟後麵還有兩艘大船要靠過來,雙方都要有間隔,而且大船受到風浪的力量會更大。
毛俊隨後帶著飛熊號和飛燕號也放慢了速度在顛簸的風浪中,慢慢的來到了小島後方,他站在甲板上衝著陸遠喊道:“陸掌櫃,咱們怎麽停靠?”
陸遠立即指著中間的海鯊號和海鰻號,“你們兩艘大船分別在兩側,把所有的錨碇全部拋下,如果有可能的話,最好也用纜繩栓到礁石區裏麵,這樣更安全一些!”
毛俊一見眼前的狀況就知道陸遠這是準備利用三艘大船跟小島圍成一座城,把兩艘小一點兒的船隻放在裏麵,這倒的確是常見的避風方法,不過這對大船的影響卻很大,直接要受到風浪的襲擊。
要是擱在以前的話,毛俊早就把海鯊號這種“小船”趕出去了,不過現在別說這都是陸遠的船,光是人家船上的弗朗機都是要命的家夥事兒,還是老老實實給對方當阻浪板吧!
幾艘船停靠完畢之後,都忙著下著錨碇,所有的風帆也都降下來了,甲板上的夥計們緊張的捆紮物資,所有能夠移動的物品全部都需要固定。
陸遠讓袁五六把所有的金銀全部搬運到底倉去,貨艙的位置有些高,容易影響到船體的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