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歡這段時間非常的鬱悶,眼看著毛海峰的地位在烈港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嗖嗖的往上竄,更不用說接連到貨的幾艘船,曾為了烈港不少貨棧眼中的財神爺,不少原先跟他聯係的貨商都一溜煙的跑到了毛海峰的府上去套關係了。

“歡爺,韓甲長來了!”有管家立即向王歡稟告。

“他不在碼頭上呆著,跑這裏來做什麽?”王歡能夠在烈港吃得開,手下的一幹甲長管哨不可或缺,這個韓甲長就是其中之一。

“他帶著榮盛昌的韓忠勝過來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您商議!”

“重要事情?韓忠勝不是前段時間去孝敬毛海峰了嗎,怎麽又想回來了?”王歡看看有些門可羅雀的前廳,這有些不對勁啊!

“這個就不清楚了,不過屬下聽說他最近剛跟幾個貨商一起租用了船艙,運回了一批緊俏的貨物,很是賺了一筆!”管家對烈港的情況了如指掌。

“那就更不應該了,我這裏已經多少天沒開張了,他這個時候來找我?”王歡琢磨了一下,“讓他進來吧,我倒想知道他做什麽!”

韓甲長心裏也是惴惴不安的,畢竟韓忠勝現在算是毛海峰的人,王歡跟毛海峰又是不對付,要是一言不合的話,倒黴的可是自己。

“歡爺讓你們進去!”管家出來告訴兩人。

韓忠勝提著的心微微的落下了,隻要王歡見他們,這事兒就算是成功了大半,誰也不會跟銀子有仇,特別是當前這種上等機會。

“見過歡爺!”韓忠勝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禮物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王歡瞄了一眼,不動聲色的端起了手中的茶杯,“韓掌櫃這段時間不是往海峰管哨那邊兒跑的挺勤嗎?怎麽有時間來我這裏?”

“歡爺見諒!前段時間去海峰管哨那邊兒也是為了混口飯吃,您也知道現在隻有海峰管哨那條線還有口飯!”

“這事兒也不能怨你們,這通商不暢靖海王也頭疼,不過你發財挺好的,跑到我這裏做什麽?”

韓忠勝趕緊站了起來,然後看看一旁的韓甲長跟管家,“歡爺,我現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說一下!”

“說吧!”王歡知道韓忠勝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跑來拜年的。

“是這樣的,林查您知道嗎?”韓忠勝問道。

“林查?”王歡皺了一下眉頭,“是跟毛海峰合作的那個家夥嗎?”

“對,就是他!他在寧波有一處碼頭,目前還能夠通商,最近一段時間烈港的大宗來貨,都是通過他進來的!”韓忠勝講道。

“管家,有這事兒?”王歡扭頭望向了管家。

“是,歡爺!這個林查跟陸遠兩人是最近在烈港快速竄起來的通商客,手中有那麽幾條破船,不過從他們的運貨速度和數量來看,他們在陸上的關係恐怕不小,甚至連毛海峰都要依仗他們,具體的情況屬下正在了解之中!”

王歡微微的點點頭,衝著韓忠勝講道:“你接著說!”

“林查昨日被靖海王找去了!”韓忠勝這句話頓時讓王歡驚詫不小,自從柳氏的事情發生之後,汪直已經盡量的減少了與外人的見麵,沒想到居然見了一個小小的通商客。

“為了什麽事情?”

“靖海王準備利用他的碼頭大宗的運貨出來!”

王歡站了起來,汪直要利用林查的碼頭運貨,這說明兩個問題,一個是烈港的缺貨情況已經刻不容緩了,另外就是林查的這處碼頭的確不錯。

“靖海王運貨也是日常,這沒有什麽可奇怪的!”王歡雖然心裏有些生氣,林查跟毛海峰關係不一般,這肯定是毛海峰的主意,這家夥在汪直心目中的地位又要增加了。

“靖海王運貨自然沒有什麽問題,問題是,林查來找我了,他打算跟歡爺合作!”韓忠勝笑著講道。

王歡猛地一轉身,“你說什麽?林查打算跟我合作?”

“對的!”韓忠勝也跟著站了起來,“林查說此次靖海王要大規模的運貨,肯定會引來朝廷的關注,這處碼頭恐怕也維持不了多長時間,所以他也打算利用這個機會大賺一筆,但是他手中沒有那麽多的船,就想到了歡爺!”

“想到了我?”王歡開始琢磨韓忠勝的話了。

“是的,林查說他打算跟歡爺合作,借歡爺的通商船運貨,所得利潤五五分成!”

王歡沒有說話,他的船最近一段時間都在港裏麵呆著,最多也就是在各個島嶼之間運送一些雜物,再加上上次去台州的時候自己又損失了兩艘船,這損失都要他自己來承擔,如果林查這次是真心實意要合作的話,也正好可以填補一下最近的虧空。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聽消息,我有決定之後,就會跟你說的!”王歡並沒有直接答應下來,而是讓韓忠勝回去聽消息。

韓忠勝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就反應過來了,他們這些大佬做事兒肯定要計劃周全才行,反正王歡沒有直接拒絕,這事兒八成能成。

等到韓忠勝跟韓甲長離開之後,王歡站在會客廳中望著外麵的庭院,“管家,你說這事兒有幾分的把握?”

“歡爺,眼下毛海峰的風頭正旺,這次又給靖海王找了這麽一處能夠通商的碼頭,肯定會更受靖海王歡心的,咱們現在不能正麵跟他對抗,這個林查這個時候來找咱們,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指使的話,倒是一條意外的賺錢途徑!”

“我也是這麽想的,你去把關於這個林查的相關消息都給我找來,我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麽本事,能夠有這麽一條靖海王都看上的碼頭!”

也是沾了毛海峰的光了,林查和陸遠的資料都在市麵上流傳,雖然其中有各種的混雜消息,不過大麵上都差不多,隻是對這處碼頭的了解並沒有多少,隻有從毛俊的手下中稍微流傳出來的那些,有這些已經足夠王歡等人清楚河口碼頭的情況了。

王歡看完了之後,似乎有些驚訝林查和陸遠的本事,兩個一無所有的小海盜,居然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聲名鵲起,不僅擁有了一艘福船,還有兩艘小型戰船護衛,雖然這些都是意外之財,也說明這兩人的運勢不錯,做海上生意的,這方麵也是占不小的成分。

“怪不得你要來找我借船!”王歡笑了,林查的這個碼頭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來曆,不過經過靖海王如此大規模的通商,肯定會受到朝廷的關注,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徹底被發現廢棄,他如果不趁機多跑幾趟,賺取一些銀兩的話,將來就會雞飛蛋打,什麽都沒有。

“管家,你派人去通知韓忠勝,就說讓林查過來商討一下借船事宜!”王歡放下了手中的資料,笑著對管家講道。

“歡爺,您這是打算借雞生蛋?”

“就你小子聰明!”王歡哈哈一笑,“我借船給林查,順便也惡心一下毛海峰,也給烈港的人看看,這就是跟隨毛海峰的下場!”

韓忠勝得到消息之後,趕緊跑到了飛魚號上把這個消息通知給了林查,讓林查趕緊隨他一起去見王歡。

林查跟陸遠交換了一下意見,兩人各自分工,林查去見王歡,盡量的把船隻情況確定下來,陸遠則是去見毛海峰,把這件事情先告訴他,省的將來出現麻煩自己自討苦吃,陸遠對於這些家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可是知曉的。

毛海峰得知陸遠打算借船也要大量運貨之後,雖然有些不悅,可他也知道汪直這麽做已經是殺雞取卵了,如果再不讓他們賺點兒銀子,這怎麽也說不過去,隻是對他向王歡借船有些惱火,烈港誰都知道他毛海峰跟王歡不和,這樣一來不是打他的臉嗎?

陸遠早就知道毛海峰會這麽認為,立即上前講道:“管哨,你說你跟王歡的事情,靖海王是否知道呢?”

“他老人家自然知曉的!”毛海峰講道,隻是他沒說這是汪直禦下的手段,兩個人不和才能夠彰顯出他靖海王的地位來。

“既然知道的話,那我借船也沒有沒什麽了,我這就是純粹的生意,當前烈港的通商船中除了靖海王之外,就屬王歡的船隻最大最好了,您雖然接手了兩支船隊,也比不上王歡吧?”

這個毛海峰自然要承認,王歡在烈港的地位的確在自己智商,雖然他現在沒怎麽動彈,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他隨便甩出幾條船就足以讓不少人趨之若鶩了。

“現在您的船大部分都在跑通商,肯定沒法調配出來給我,我找王歡借船也是無奈之舉,再說了我隻是借船,又不是跟他合作!”

借船這事兒在烈港也是經常發生的,大多都是自己的船隻來不及回來,或者是貨物太多的情況,就著其他的通商客借船,到時候給一筆費用就可以了,合作這事兒可就複雜多了,牽扯到分紅、出資還有人員搭配等等各方麵的事情,必須要都是各自信得過的夥伴才行。

聽陸遠這麽一說,毛海峰沒有再說什麽,隻得默許陸遠這麽走了,畢竟在汪直用人家碼頭這事兒,自己事先一點兒也沒有透露,僅憑這一條陸遠沒跳高已經算是好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