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腳步聲臨近之後,陸遠赫然發現過來的人居然是魏老甘,身旁還跟著幾個海盜貼身保護。
“老掌舵,您怎麽下船了?”陸遠有些奇怪,魏老甘不是應該在船上嗎?
“別提了,船上的羅盤被打碎了!”魏老甘歎了口氣,“東家讓我趕緊到貨棧拿一個!”
這肯定是何長青的手段,跟陰陽夫人一樣,巨鯊號上也有兩塊羅盤,一塊安裝在指揮樓的操舵手那裏,另外一塊則是在黃麻子的房間,估計就是這塊被打碎了。
黃麻子一定要掌控自己的航向,定星盤和羅盤一樣都不能少,隻是恐怕這東西貨棧也不一定有貨。
“走,咱們一起去貨棧!”沒容得陸遠考慮清楚下一步的行動,就被一群人擁著走向了鬆杆楊的貨棧。
此時正在原來貨倉內搜尋的海盜也出來了,幾個人空手而歸,整個貨倉內空無一物,何長青根本就沒有在這裏留下任何東西。
鬆杆楊被魏老甘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喊了起來,看到外麵這麽一群人,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情,當魏老甘說出要購入一塊羅盤的時候,鬆杆楊卻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
“老掌舵,您來的真不湊巧,我前幾天入手的兩塊羅盤都賣了,手頭上沒有貨啊!”鬆杆楊也有些奇怪,羅盤這東西不是暢銷貨,怎麽這幾天都賣光了。
“楊掌櫃,你人麵廣,跟同行通融一下,看看能不能兌一塊過來,東家說了可以多加一成的銀子!”聽完了鬆杆楊的解釋之後,魏老甘也感覺到事情不尋常。
鬆杆楊幹笑了幾聲,“老掌舵,你看我是有錢不賺的人嗎?現在整個三擔島沒有一家貨棧有羅盤,聽說有人一次購入了七八塊,你也知道這東西平日裏就不怎麽暢銷,大家幾乎都沒有存貨!”
陸遠在一旁聽鬆杆楊的話之後,心裏也泛起了一陣的疑惑,誰閑的沒事兒一次收了這麽多羅盤,這航海羅盤與其他的羅盤截然不同,平日裏也用不上,弄這麽多的羅盤除了造船之外別無他用啊!
難道是何長青!陸遠瞬間將這些羅盤的下落與何長青聯係起來了,他對黃麻子的性格了如指掌,一旦羅盤被擊碎的話,黃麻子絕對不會出海的,而購入新的羅盤就需要時間,這就給他留下了足夠的機會。
好一個連環套,這個何長青連自己第二次偷襲都準備好了。
陸遠想到了這一點,卻絲毫沒有聲張,何長青與黃麻子打的越激烈,自己就有更多的機會逃離,要是何長青把黃麻子弄死了,自己也算是占了好大便宜,隻是從眼下看當初還是低估了黃麻子的實力,這個可能性估計並不大。
魏老甘在鬆杆楊這裏無功而返,隻得打道回府,鬆杆楊的貨棧雖然在三擔島不是最大的,可他八麵來風還占據了三擔島上位置最佳的店麵,他如果說找不到的貨物,恐怕其他人也沒有什麽法子。
陸遠在人群中一起回到了巨鯊號上,黃麻子得知羅盤至少還需要四五天的時間才能夠從烈港調貨,雖然有些惱怒,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隻得讓全船的人都在船上等著,隻要羅盤一到貨就立馬開船。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在煙雨樓中拿到一些銀兩,雖然不多,也足以讓目前囊中羞澀的黃麻子高興一陣了。
陸遠跟黃麻子說了自己留了兩個人在煙雨樓等何長青自投羅網的事情,黃麻子對陸遠的表現很是滿意,陸遠看的出來雖然他還是有些戒心,不過對自己的態度已經有了不小的改變。
回到船上的時候已經半夜了,陸遠回到了自己的艙室內,連衣服都沒有換,直接躺在那裏,考慮著如何才能夠脫身。
經過一陣的喧鬧之後,船上再次陷入了寂靜之中,甲板上的戒備也鬆懈下來了,隻有幾個海盜圍坐在火爐旁說著話,酣睡聲在各處彼此起伏。
陸遠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麽來,索性開始考慮何長青來,以這幾天他對這位總管的認識,如果購買羅盤的事情是他做出來的,那麽這個家夥肯定會有後手的,這也符合他謹慎的性格。
突然,一聲刺耳的轟鳴聲在巨鯊號上陡然升起,幾乎所有人都被這個聲音驚醒了,陸遠一個箭步衝到了門口,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隻見從黃麻子的房間內,一道黑影衝了出來,正圍坐在火爐旁的海盜忙不迭的提著鋼刀迎了上去,誰知對方竟然凶悍的要命,抬手就是一道閃光,兩個海盜竟然在照麵之間被劈倒在地。
借助船上的火把,陸遠看清楚這道黑影的真麵容。
何長青竟然又回來了!
麵對從未見過如此凶悍的何長青,陸遠立即選擇了明哲保身,他拽著艙門沒有動彈,眼睛死死地盯著何長青的去向。
隻見何長青在甲板上幾個跳躍之後,就閃進一堆纜繩之中,而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黃麻子隨後緊跟著也衝到了甲板上,手裏還提著一隻冒著青煙的火銃,這是陸遠第一次見到如此精細的火銃,隻有一尺左右的長度,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大號的沙漠之鷹
,隻不過沒有那麽長的把手而已。
“老大,發生什麽事情了?”有海盜從睡夢中驚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何長青又來了!”黃麻子提著火銃講道,“被我打中了,你們立即把整艘船翻一遍,一定要找到這個叛徒!誰找到了何長青,我重重有賞!”
原本一片漆黑的巨鯊號上頓時燈火通明,不少的海盜都點燃了火把在船上角落中尋找何長青的下落,陸遠這時也打開了艙門,他看到在何長青逃走的路線上,那一堆纜繩上麵有一滴鮮血,看來黃麻子所言不虛,何長青的確被擊中了。
幾十個海盜立即在船上忙活起來,那些夥計們則是老老實實的呆在那裏,海盜內部自己的事情還是不要過多的摻和,一不小心就會小命嗚呼,當然也有不甘心隻做夥計的主兒,跟在那些海盜的後麵尋找何長青的下落。
陸遠沿著不時低落的鮮血一直從船尾的指揮樓,找到了船頭的位置,鮮血的痕跡就消失了,他瞄了一眼前方的海麵,和側方的棧橋,船上沒有任何的繩索痕跡,何長青要是從這個位置跳下去的話,要不就會發出聲響,要不就會摔個半死不活。
何長青沒有這麽傻,這麽明顯的逃跑路線他是不會幹的。
陸遠腦海中突然升起了一個想法,他抬頭仰望了一下眼前高大的桅杆,已經收起的船帆捆紮在上麵,繁冗的繩索錯綜複雜,在這上麵藏個把人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吧?
順著桅杆上的繩索,陸遠快速的攀附到了桅杆上方,在第二段船帆捆紮的地方,有一處小小的凹陷處,何長青半仰麵的躺在那裏,身前已經被染紅了一片。
“何總管,你這是何苦呢?”陸遠看著何長青幽幽的講道,“找不到海圖也用不著把命搭上吧?”
何長青指著陸遠張了張嘴,卻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陸遠知道何長青想要說什麽,他伸手把何長青的刀拿了過來,仔細的看了一下,雖然隻有一尺左右的長度,刀刃卻非常的鋒利,連刀把上都纏繞著精細的絲線,顯然是特意打造。
“何總管,當初你要是信我的話,把陰陽夫人幹掉的話,不僅可以把黃麻子的那些精兵都滅掉,還能夠招攬不少人手,現在你看看,身旁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用什麽跟黃麻子鬥?就憑你這這小伎倆?”
“陸遠,你我相識一場,你幫我個忙,隻要我能逃離這裏,獻給靖海王的賞賜對分如何?”
“海圖?你有海圖嗎?”陸遠心裏有些奇怪,難道何長青把海圖偷到手了?
“你看這是什麽?”何長青將一隻口袋拿了出來。
陸遠看到口袋中有一塊破布,竟然跟金山島海圖差不太多,隻是上麵海圖並沒有繪製完成,隻完成了裏麵的大部分,還有一小部分並沒有畫完。
“你以為我幾次三番到船上是找海圖嗎?我是為了狸貓換太子!”何長青看著驚愕的陸遠,臉上的得意溢於言表。
陸遠也不得不佩服何長青的計劃,用自己繪製的海圖魚目混珠之後,把真圖搞到手,至於按照假圖走的話會遇到什麽,恐怕隻有海龍王知道了。
“你這不是也沒有成功嗎?”陸遠冷笑一聲,“你要是拿到海圖的話,我還有救你的理由,現在你拿著這麽個假圖,我救你之後,那個什麽對分也不過是蜃樓光景罷了!”
何長青猶豫了半天,似乎身前的傷勢有些加重了,他最後下定某些決心一般,從身後摸出了另外的一隻小匣子,“你看看這個!”
陸遠有些好奇的打開了匣子,他也不怕何長青有什麽計謀,畢竟都這個緊要關頭了,自己死了傷了對他都沒啥好處。
匣子裏裝著貨真價實的金山島海圖!
這個陸遠見過好幾次了,自然不會認錯。
陸遠看著手中兩份真假不一的海圖,腦筋急速的轉動,如何才能夠利用這兩份海圖,獲取最大的收益,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獲得一席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