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魚號終於離開了安不納島,急速朝著呂宋島而來,陸遠夢寐以求的望遠鏡此時恐怕已經製作完畢了,有了這件東西,導航儀的一些工作就要減輕一些,或許可以延長一下為數不多的壽命。
現在飛魚號跟飛燕號全部都是輕裝前進,船上的船員夥計也基本上到了最低水準了,如果不是有炮手在那裏頂著,恐怕現在船上全速前進都達不到,槳手的匱乏是最嚴重的。
“林查,看來咱們到香山澳之後,得想辦法招募一些人手了!”
“從香山澳招募,這恐怕有些不太好辦吧?”林查知道香山澳有朝廷的官員看著,進行交易都有些困難,更不用說招人了。
“這樣,我們去找找陳思盼,看看他那邊兒有沒有人!”
“陳思盼?他不吃掉咱們才怪呢!”林查微微的搖搖頭。
“那就試試了,反正咱們現在也沒事兒可做!”陸遠打算好了,先拿陳思盼練練手,畢竟炮手的經驗都是用子銃填出來的,隻有擁有經驗豐富的炮手,對陣馬六甲的時候才不會出現紕漏。
從安不納島到呂宋,一般商船都是走沿海那條路線,從渤泥國,沿著三寶顏一帶一路北上,陸遠則是挑選了一條最為便捷的道路,直接穿過漫無邊際的南洋直接到呂宋,這也是當初鄭和下西洋的時候路線之一,陸遠也順便將其中的一些島礁記錄在自己的航海圖中,當做途中遭遇風浪時候的避風港,另外這裏也是漁產豐富的地方,也是一處寶地。
抵達呂宋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漢斯立即下船去那鏡片,陸遠則是去找能夠製作鏡筒的作坊,在他離開呂宋的時候,就已經悄無聲息的把這方麵的工作做好了,鏡片是極為精細的工作,而鏡筒也是需要更好的配合才行。
最主要的是陸遠並不打算把這個東西泄露出去,最起碼在十年內他不打算公開這個秘密,十年後他可能已經占據了馬六甲一帶了,擁有了強大實力的他也不會在乎這點兒科技上的領先優勢了。
到呂宋自然需要搞一些物資了,又花了陸遠將近兩萬兩的銀子,貨艙內再次堆滿了物資。
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航行,船隊在呂宋稍微的休整了兩天,陸遠也讓林查派人出去探聽一下烈港的消息,漢斯也被他派出去了,有時候老外的消息更為的精準和靈通。
陸遠則是縮在在前倉的屋裏,研究一下如何製作望遠鏡,雖然他對這裏麵的原理已經很熟悉了,不過這精細的結構還是需要仔細的研究一下才行,畢竟他沒有實物參照,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自己來摸索。
另外陸遠還打算在望遠鏡上麵設置防拆卸裝置,除非砸爛了整個望遠鏡,否則肯定無法察覺這裏麵的構造,一旦砸爛的話,再想複原基本上就是不可能了。
這一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了,陸遠決定用祖傳的榫卯結構來製作,這幾天除了在屋子裏研究這玩意兒,就是跟著船上的木工夥計學榫卯,這讓船上的眾人感到有些奇怪,這東家什麽時候有了做木工活的愛好了。
就在陸遠埋頭辛苦去做望遠鏡的時候,林查突然砰砰的敲門,聲音之大似乎飛魚號要沉沒了的味道。
“出什麽事兒了?有人打過來了?”陸遠打開門口,一臉疑惑的望著林查。
“出大事兒了,出大事兒了!”林查衝著陸遠講道,“我剛剛收到的消息,朝廷對烈港動手了,連帶著還有陳思盼!”
“一起動手了?這不太可能吧?”陸遠不是不相信,而是這根本不可能,以大明朝廷的實力,打一個陳思盼都有些勉為其難,進攻汪直的烈港那也是自己在自己情報的慫恿下,集合了戚繼光和俞大猷兩員悍將才可能冒險出戰,即便胡宗憲膽子再大他也不敢對兩股實力最強的海盜一起發動進攻。
“沒錯,的確是這樣的,我得到的消息是陳思盼已經被斬首,他的屬下目前被圍困在泉州附近的一座島上,大概有六千多人,現在朝廷已經有兩萬左右的大軍已經將其包圍,這已經是半個月前的消息了,估計目前戰況已經明了了!”
“烈港呢?”陸遠對陳思盼的死活沒有什麽興趣,他想知道汪直是不是會跟自己所想的那樣,逃到了倭國自立為王。
“烈港那邊兒的情況更為複雜一些,戚繼光和俞大猷聯手拿下了烈港,不過繳獲並不是太多,除了烈港內的物資和商客之外,隻有幾十條戰船被俘虜,其他的情況不明,不知道後山的工場是什麽情況!”
“汪直跑了?”陸遠問道。
“現在各種消息泛濫,不過大部分人都說汪直的確是跑了,但是去向不明!”
“不對呀!”陸遠立即從消息中發現了一些端倪,“你說俞大猷和戚繼光進攻了烈港?”
“是啊?浙江水師幾乎全軍出動,甚至還從福建調集了大批的戰船!”
“既然俞大猷和戚繼光都在烈港,那麽泉州的陳思盼是誰搞掉的?”陸遠問道。
“對啊!”林查也愣在了那裏,陳思盼作為一個極為強悍的海盜,敢跟汪直分庭抗禮,甚至都敢刺殺汪直,實力絕對不會太弱,兩元悍將都在進攻烈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把陳思盼給搞定了呢?
陸遠皺著眉頭講道:“這事兒不一般!等漢斯回來之後,咱們立即前往香山澳,那裏的消息更為準確一些!”
雖然呂宋是弗朗機人在南洋一帶的主要據點,可畢竟距離大明朝還有數千裏,香山澳就不一樣了,直接而就在廣州邊上,大明朝有什麽風吹草動的話,他們立馬就能夠知道。
林查也覺得這件事情太大了,一旦烈港的汪直和泉州的陳思盼都出問題了,這海上恐怕就混亂了,船隊的通商計劃就要另想辦法了。
漢斯很快也回來了,他得到的消息跟林查差不多,但是具體是什麽情況,弗朗機人也不太清楚,隻知道目前烈港已經被朝廷的水師占領了,靖海王去向不明,所有的通商通道全部中斷,呂宋的貨商們都心急如焚,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辦才好。
“出發!去香山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陸遠決定提前出發,如果烈港跟陳思盼都出問題了,那麽香山澳的弗朗機可就算是賠錢貨了,說不定還可以順手撿條死魚,占個便宜。
與其他的貨商都在那裏坐等情況變化不同,陸遠的兩艘船匆忙出海了,這讓不少人都感到非常的驚訝,在這種情況不明的勢頭下前往大明,不是瘋了就是想要冒險。
從呂宋到香山澳也不是一段近路,陸遠給賀錦綸下達的命令就是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盡快抵達,好在這條路也是大部分呂宋通商船的行進路線,都是非常熟悉了,路上的避風塘都清晰的標注在海圖上。
船隊幾乎是晝夜不停,再加上強勁的東南風,兩艘船以超乎尋常的速度航行,甚至一天之內達到了二百餘裏,帶來的結果就是船隻顛簸的程度很大,不少的船員都有了暈船的跡象,就連陸遠這個曆經了兩個世界的海撈子都有些抗不太住了,不過現在正是發財的機會,提早一部弄清楚情況,節省下來的可都是銀子啊!
用了不到十天的時間,船隊眼前已經出現了大片的陸地,陸遠抽空瞄了一眼導航儀,香山澳就在前方。
當然了,這十天的時間裏,陸遠也不是每天都閑的沒事兒看風景,他的望遠鏡計劃終於在第六天的時候成功了,一架單筒望遠鏡在陸遠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完工了,由於鏡片的限製,目前的望遠鏡的倍數不算太高,隻有四倍到六倍的樣子,這對於隻能憑借雙眼觀察的世界來說,這絕對堪稱是碾壓級別的存在。
陸遠舉起了手中的望遠鏡,被弗朗機人“租用”的香山澳就在眼前了,各種的建築物清晰入目,最顯眼的自然是幾座高高的煙囪,那是遠東最大的火器製造工廠。
在香山澳的外海上,停泊著數十艘各式的船隻,有典型的福船,也有弗朗機人的西式船隻,這些船都錨碇在那裏,很明顯是收到了大明朝剿滅陳思盼和烈港的事情影響,他們都停在這裏等待下一步情況明朗。
“林查,你看,那裏就是咱們的目標!”陸遠將手中的望遠鏡遞給了林查。
“這是什麽玩意兒?你一直在前艙裏搗鼓木工活,就是做了這個東西?”林查拿著望遠鏡上下左右看了一下,也沒看出個什麽名堂。
當他把望遠鏡放在眼前的時候,不由得驚嚇了不少,“我的天啊,這是什麽仙器?能把遠處的東西拉過來?”
“這個也叫千裏眼,比起那個來要弱一些,夜間也沒法看到東西,所以叫做千裏筒,隻要放在眼前就能夠看到遠處的物體,上鬥用這東西最好不過了!”
“的確是好東西!”林查舉著望遠鏡不停的看著稀奇。
“這玩意等一下再玩兒,我們進入香山澳之後,兵分兩路,你負責打探這裏邊兒的笑嘻嘻,我跟漢斯去探聽一下這裏弗朗機的價格!”
“行!我看這樣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