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大明朝的那些官員之後,陸遠就跟漢斯還有賀錦商量這個戲怎麽接著往下演,雖然這些官員不知道加裏曼是什麽地方,作為為數不多的市舶司官員,這些人判斷事務的能力還是很強的,一旦露餡的恐怕就不好收拾了。

市舶司這邊兒生意看起來也不咋地,基本上沒有幾艘船,很明顯都是被高額的稅負嚇跑了,隻有陸遠這不怕死的過來。

好在市舶司對待陸遠他們也還算不錯,各種的補給品基本上都能夠滿足,就是價位上略微有些高,陸遠也認了,誰叫這是人家的地盤呢。

在碼頭上帶了足足三天之後,終於有人過來通知陸遠,讓他到市舶司說話。

陸遠琢磨了一下,隨身帶了幾隻小荷包,這都是翠雲這些人在海上閑的沒事兒製作出來的,倒也還精致,陸遠在每個荷包裏都裝了一些金沙,弄好了之後,就跟漢斯帶著季尚勇一個人,在對方的陪同下直奔市舶司而來。

廣州市舶司的品級很高,作為大明朝為數不多的幾個可以接納外邦來船的地點,他們的權利非常大,自然是油水豐厚的地方。

“這位小哥辛苦了!”陸遠衝著身旁引路的官員講道,“這點兒小意思還請收下!”

說著送上去一隻口袋,那人看看四周,立即不留痕跡的收入了自己的袖口之中,稍微的掂量一下,足足有二十兩的樣子。

原本嚴肅的臉龐瞬間喜笑顏開。

“敢問這位大人怎麽稱呼?”

“鄙人姓陸,洪武年間先人出海到了加裏曼,承蒙國主厚愛,此次封為信使,前來大明朝結交,希望世代友好!”

“原來陸大人還是咱大明朝的後人啊,久仰久仰!在下秦正,市舶司從八品接待使,以後有機會而帶陸大人逛一下廣州城,咱大明朝可不是你們小國,這一座城就有你們一國大了吧!”

“是是是,我們加裏曼地窄人稀,還請秦大人多多指教!”陸遠趕緊致謝。

一旁的季尚勇差點兒沒笑出聲來,不過還是保持了作為一個護衛的應有的表情。

根據秦正的指點,陸遠一一打點了路上的這些門房啊、衛士啊,反正幾乎是見者有份,雖然數量都不是很多,可真正加起來了,這一路上下來也有十幾兩銀子出去了。

“陸大人在這裏稍等,我去通稟一聲!”見到陸遠這麽土豪,秦正快跑幾步進入了會客廳之內。

“大人!門外有加裏曼的使者前來拜見!這是使者送來的禮物!”秦正將一隻荷包遞了過去。

那人看了一眼秦正,順手把荷包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裏麵全部都是黃澄澄的金沙,不由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秦正,你小子看樣子也撈了不少吧?”

“那是托大人的福,這加裏曼的使者先祖是咱們大明朝的人,洪武年間出海到了那裏,聽他說話應該位置不會太低!”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人叫進來吧!”

秦正站在門口衝著陸遠招招手,然後低聲的講道:“大人在裏麵,說話小心一點兒!”

“多謝秦大人!”陸遠拱手致謝,然後帶著漢斯和季尚勇進入了屋內。

“加裏曼使者見過大人!”陸遠拱手。

“使者不必多禮,本官廣州市舶司副提舉張君宇,聽聞貴使先祖乃是我大明人士?”

“不錯,我先祖乃是大明朝登州人士,後跟隨商船到了泉州,而後就到了加裏曼!”

“加裏曼之前似乎從未聽說過,不知道貴國在何處?”張君宇疑惑的問道。

陸遠立即講道:“我加裏曼在爪哇以北,渤泥國以東,乃是一片雨林中的小國,長有三百裏,寬達二百裏,有漁場、稻田無數,人丁興旺,目前已經跟加裏曼聯合公司合作,由他們幫助我們開拓商路!”

“加裏曼聯合公司?”張君宇看了一眼一旁站立的漢斯,“想必這位就是那個什麽公司的聯絡人吧?”

“你好,尊貴的大明官員,我是來自荷蘭的漢斯,我公司已經跟加裏曼國合作,所有的一切事宜皆由我公司來處理!”

張君宇已經明白過來了,這加裏曼國已經基本上已經歸順了荷蘭,隻是表麵上保持著一種尊貴。

“那麽你們這次前來的目的是什麽?”

“我加裏曼國仰慕大明朝許久,一直沒有機會前來,此次派遣我們過來,一則是打開商路,想要求購天朝上品,特別是絲綢、瓷器、茶葉等物,另外我國雖然實力不濟勃泥、爪哇,也有寶物盛產,希望能夠在天朝上國予以出售!”

“原來是這樣!”張君宇歎了口氣講道,“貴使恐怕有所不知,我大明皇帝早已經下令海禁,不得有任何的外部商船靠港,不過你既然是加裏曼國的使者,我可以為你上奏朝廷,看看能否有所寬宥!”

“多謝大人相助,我加裏曼國也沒有太多的訴求,隻希望能夠世代友好!”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你們進貢的禮物我也看到了,已經送往京城了!”

“多謝張大人!以後如果能夠通商的話,自然少不了張大人的好處!”陸遠一副我很懂事兒的表情。

張君宇沒有說什麽隻是衝著他微微的點點頭。

“那我就不打攪張大人了!”陸遠轉身就準備離開,然後回過半身,“張大人,我想知道什麽時候能有消息呢?實不相瞞我們這船是租用的,耽擱日子久了恐怕耗費太高!”

張君宇一聽差點兒沒笑出聲來,這加裏曼國果然是小國,連一艘船都買不起,還要搞通商,這顯然是那一群荷蘭人的計劃,利用通商開辟航線,畢竟這是通使,朝廷在這方麵還是有不小的方便的。

陸遠自然不管張君宇是怎麽想的,反正自己的這些東西交給了市舶司,那他們肯定得有回複,關鍵是這玩意兒的回複還不會太低,要不怎麽彰顯大明朝天朝上國的姿態,這也是明朝海禁的原因之一,這玩意兒實在是太貴了,真的賞賜不起了。

從市舶司出來之後,似乎管理就不是那麽嚴格了,秦正也沒有跟著出來,那個情況就跟放羊一樣,任由你怎麽溜達都行。

居然還有這種待遇?陸遠看了一眼身旁的漢斯,這家夥也被廣州的街景驚呆了,他從未到過大明朝,所有關於明朝的事情也都是從被人的描述中知道的,這一次竟然親眼見到了大明朝的城市,不由得讚歎起來了。

“那城牆好高啊!那是什麽東西?這件藝術品精美啊!”

“漢斯,你看到的那是人家的招牌,肯定不賣的!”陸遠看到漢斯圍著一家商鋪的招牌看個不停,上麵的木雕已經深深把他打動了。

“季尚勇,你去牙行悄悄的打聽一下,就說我們要去馬六甲,需要各個工種的工人,另外還需要大量勞作的苦力,普通人一年至少能拿到五十兩銀子,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帶走!”

“這麽光明正大?”季尚勇有些驚訝。

“是啊,咱們可是加裏曼國的使臣,四處看看沒有什麽問題吧,不過能夠不被發現是最好的!”陸遠嘿嘿的笑了幾聲。

季尚勇立即明白了,很快就從街道上消失了。

陸遠和漢斯繼續接著走,順便看了一下廣州市麵上的商品價格,漢斯一個勁兒的講這麽多麽便宜,陸遠倒是感覺到廣州這邊兒的商品價格要比寧波要貴上一些,特別是蠶繭之類,這跟產地也有很大的關係,好在這些都在承受範圍之內,隻是他不知道市舶司讓不讓自己購買這麽多的商品。

兩人就這麽溜達著,一直到了傍晚的時候後才回到碼頭上,這個時候季尚勇已經回來了。

“怎麽樣?”陸遠問道。

“我找了三家牙行,他們都說這種事情不做,因為咱們是去南洋那邊兒,這事兒朝廷不允許!”

陸遠微微的點點頭:“這在我的預料之中,這些牙行也擔心你是朝廷的暗探,不過我猜你身後肯定有人跟著!”

“沒錯!我回來的路上,發現了好幾撥人,應該是牙行派來的!”季尚勇看了一眼外麵,“東家,咱們下一步怎麽辦?”

“等吧!”陸遠坐在椅子上,仰麵望著頭頂的花紋,“咱們的東西如果送到京城的話,至少得一個半月才行,我告訴市舶司在這裏呆不上太久,再加上咱們出手大方,他們自己會出麵解決這個問題的!”

“你是說市舶司會幫咱們搞定商品?”季尚勇有些不太相信,“不是有海禁嗎,他們還敢這麽做?”

“我們不是給了他們做這樁買賣的理由了嗎?”陸遠微微一笑。

季尚勇這下子總算是明白了,陸遠打著加裏曼國的旗號,雖然看起來有些鄙陋,甚至都能夠從中看到一些破綻,可是這又有什麽呢?隻要有銀子賺,這些市舶司的官員也樂於幹這種事情,反正等上麵追查下來,他們也有足夠的理由來搪塞。

陸遠看著燈火通明的廣州城,“咱們等一下吧,估計用不了兩三天就會有人前來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