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的猜測沒有錯,僅僅過了一天,前來送補給的貨商就悄悄的給陸遠留下了一條口信,說是有掌櫃準備見麵商討一下關於招募人手的問題。
陸遠並沒有立即答應下來,畢竟市舶司那邊還沒有情況,一旦自己的判斷有誤的話,僅僅偷運國民這一項罪名就足以讓市舶司把飛燕號扣押的。
第三天,又是那個秦正過來了,他給陸遠送來了一些廣州附近的特產糕點,順便跟陸遠聊了一陣天,主要內容自然是加裏曼國的一些情況。
看似不經意的聊天中,陸遠似有似無的將自己的一些實力講了一下,主要就是加裏曼國基本上是他跟漢斯的上司說了算,而且還有馬六甲和爪哇的關係。
秦正關心的則是陸遠此次能帶走多少貨物,陸遠毫不客氣的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帶來的那些沙金,明晃晃的沙金讓秦正知道,雖然加裏曼國不起眼,可是畢竟是一個國家,手裏千百年來積攢下來的財富還是非常可觀的。
當然陸遠也沒有說為什麽這麽富裕還置辦不起來一艘二號福船,秦正也沒有過多的詢問。
陸遠知道這家夥很明顯就是前來探路的,看看自己能有多大的財力,是否可以讓這些人有足夠的利益來做這件事情。
閑聊了一陣之後,秦正就告辭了,陸遠自然不會讓他空手而回,送了他一點點胡椒和沉香,陸遠這次去安不納島才發現,這東西在那邊兒雖然說不上是遍地都是,也絕對不會像大明朝一樣視若珍寶一樣。
不過他也查看過廣州的貨商價格,他給秦正的這點兒東西,至少也價值幾十兩銀子了,比這個小書吏一年的薪俸都要高,雖然他本身就不靠薪俸過日子,這麽多銀子也能表示出陸遠的心思了。
自從去了市舶司之後,陸遠在廣州的生活也慢慢的發生了變化,不斷有人暗中的給他遞來了消息,跟他套問南洋的情況,最主要的是想從陸遠這裏搞到一些南洋的特產,最有價值的自然是香料,這東西可是價值不菲的,這一點從汪直對龍涎香的喜愛就可以看出來。
陸遠從安不納離開的時候,船上的香料數量的確不少,這都是曾廣源送給他的,還有一部分是從呂宋那邊兒購買的,其中一部分香料被當做貨款交給了卜加勞槍炮廠,這東西可以當做硬通貨來使用,這是陸遠之前沒有想到的事情。
對於香料的價格,這幾天陸遠也大多摸清了,這些商戶的報價還不錯,並沒有因為自己是遠道而來的,就故意宰自己一刀,不過想來恐怕也是為了更好能夠有一條順暢的渠道,畢竟目前朝廷嚴格控製通商船,大家的生意都不好做,隻能偷偷摸摸的搞一些。
碼頭上的士兵最近這一段時間也被那些商家給打通了,時不時的就趁著夜色放進來幾個人,跑到飛燕號前跟陸遠派出的人員進行接洽。
拿到了銀兩之後,船上就拋出了幾隻袋子,幾個人很快就消失在夜幕當中,這一切就權當沒有發生過一樣。
對於這種小打小鬧,陸遠也是來者不拒,不過這種小規模的交易,陸遠提出的價格還是很高的,反正他手中的這些貨色在廣州市麵上幾乎看不大到,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
就這樣,陸遠暗中足足買了有五六天的時間,市舶司那邊似乎也察覺到這種事情,本來他們也是睜一眼閉一眼的,可發現陸遠放出來的貨都是上等的好貨色,肥水還能流到別家地裏麵去?
張君宇立即派秦正再次來找陸遠。
“陸大人,可喜可賀啊!”秦正見麵之後就開始道喜了。
陸遠立即笑著問道:“不知道陸某人有什麽喜事兒,能讓秦大人這麽高興?”
“我們張大人經過多次跟總督和巡撫的商討,決定給予陸大人臨時的售賣權!”
“哦?什麽叫臨時的售賣權?”陸遠第一次聽到這種事情。
秦正立即解釋道:“是這樣的,咱們大明朝目前海禁,所有的通商活動都要朝廷的批準,您是第一次來大明,所以這裏麵的各種事情很多,張大人聽說你們在這裏也待不了多長時間,為了能夠讓你們盡快回去,決定由市舶司出資,購買你船上的貨物,至於朝廷那邊兒的回執呢,等你們下次來的時候再給你們辦理!”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可得好好謝謝張大人了!”陸遠趕緊站起來。
“那是自然的,張大人為了您的事情可是沒少費心思!”秦正立即把張君宇的作用大肆的誇張了一番,真正就是沒有張君宇的話,他們還得在這裏帶上一年半載的。
陸遠早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立即從身旁的桌案上拿出了一張清單,遞給了秦正。
“秦大人,這是我船上的貨物清單,您看看市舶司那邊兒能給出什麽價格?”
秦正接過去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陸遠的這船上,運來了幾百包的胡椒,還有數千斤的香料,還有珍珠、玳瑁什麽的,光是珍珠就有上百斤。
即便是按照最低的收購價格,整艘船上的價值也足足在幾十萬兩。
這麽多銀子市舶司肯定是沒法直接吃掉的,公家的銀子那可都是一筆筆記錄在案的,動用這多的銀子,他張君宇一個小小的五品官兒肯定沒法做主,至少得廣州巡撫級別的出麵才行。
“陸大人稍等一下,我即刻就回去稟告張大人!”秦正心裏都快樂開花了,這麽多的貨物,稍微留出一點點就讓自己受用不盡了。
“對了,秦大人,你看我回去的時候也不能空船,這些貨物可以用絲綢、蠶繭還有茶葉、瓷器之類來抵扣,你看這樣行嗎?”
“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秦正更是喜笑顏開,著一賣一買,光是中間的差價就足以讓市舶司上下混個肚飽了。
秦正從飛燕號離開之後,立馬跟張君宇說明了情況,張君宇有心獨吞這筆買賣,隻是沒有這麽大的胃口,隻好吐出相當一部分給了廣州巡撫和幾位大人,另外朝中也得有人幫忙打點,這才不會留下什麽把柄。
一切都做好了之後,陸遠就被告知,為了照顧他們加裏曼國,廣州市舶司出資購入了他們船上的貨物,另外還可以“平價”出售一批物資給陸遠。
陸遠看了一眼市舶司給出的價格,雖然比市麵上要低了不少,倒也有些利潤可賺,顯然這些家夥早就摸清了呂宋以及馬六甲一帶的商品價格,既不讓陸遠虧本,也不會有太大的賺頭,真正的利潤都流入了他們的口袋。
對此陸遠並沒有說什麽,畢竟他的本意就是想來廣州這邊兒招募一些人手,安不納那邊兒的人口實在是太少了。
對於陸遠毫不猶豫的答應,讓張君宇很是有些高興,這一筆下來他至少能入賬將近十萬兩銀子,雖然還得各處的打點一下,最後到手的也有幾萬兩,一年有這麽幾單買賣的話,用不了幾年他就能回老家安享天倫之樂了。
陸遠對於張君宇提出來的物資兌換條件也一應的答應下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有點兒物資在船上也算沒有白跑。
趁著這個機會,陸遠再次派出了季尚勇,讓他再次跟牙行聯係一下,這一次牙行的態度就好了許多,基本上都是有一說一,隻是他們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麽陸遠需要的人手中有不少都是女眷,不過大家都用男人們理解的眼神看了一下,似乎明白怎麽回事兒了。
隻是他們似乎不會想到,陸遠招募這麽多的女眷,是為了給自己船隊的夥計麽成家,畢竟安不納島上也是人口不均衡,誰家要是有個女娃子,那可是非常搶手的,即便在安不納島大部分都是男人主事,可在家裏,幾乎都是女人當家,這也是安不納島的一種奇特的現象。
陸遠動用了手中的沙金,讓牙行招募了足足兩百人,然後商議好了,十天之後,在伶仃洋上一手交人一手拿金子!
牙行自然興奮不已,沒想到陸遠居然用金子結賬,都以為是遇到了一個大客戶。
陸遠讓季尚勇告訴牙行,以後有機會的話還會再次找他們,讓對方更加的高興,至於他們怎麽把人送到那裏,那就不是飛燕號上的事情了,這些人肯定有自己的法子,畢竟但凡開牙行的,身後都有不少的背景,誰也不知道供著哪尊菩薩。
隻是這種事情必須要嚴格保密,別說是海禁了,就是這麽規模的人口移動都是很大的罪責,所有人都是提著腦袋幹活兒。
陸遠算計了一下時間,他們來廣州已經很久了,雖然跟飛魚號的聯絡一種沒有中斷,這麽長時間也讓林查有些擔心,這可是深入大明朝了,一旦出什麽事情的話,飛魚號根本沒法前來營救。
用了足足五天的時間,市舶司那邊兒的貨物都準備齊全了,就開始緊張的裝運工作,此時張君宇也給陸遠說了一件好事情,上貢給皇帝的燕窩、香料等物已經到了京城,聖上非常的滿意,欽定為聖品,賞賜的寶物正在準備當中,隻是陸遠著急回去,等讓下次來的時候一並交付,另外讓他們下次來的時候多多帶一些。
陸遠自然滿口答應下來,也跟市舶司說好了,以後每年都會派船過來進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