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在三擔島上瞎逛了兩天之後,終於看到那艘大船已經靠近碼頭了,跟這艘大船在一起的還有好幾艘船,看起來都準備一起裝載貨物出發。

紅日照在三擔島最東邊的岩石上,散發出瑰麗的色彩,這預示著忙碌的一天又開始了,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許多,三五成群的腳夫蹲坐在靠近棧橋的海岸上等待著貨主,一些酒樓、攤點也都開張了,小夥計忙著招呼這客人。

眼前的景象讓陸遠想到了自己當初所居住的漁村小鎮,也是這麽一副景象,除了衣著不同之外,似乎幾百年都不曾有太多的變化。

在一處路邊的小攤上吃過了早飯,陸遠再一次從角落中鑽進了鬆杆楊的貨倉內,這次院落中的東西明顯多了起來,看樣子鬆杆楊也開始大規模的進貨了,這家夥還真看得準時機,三擔島經曆了這麽一場大戰之後,恐怕再來一次的機會不太大,許多的通商船都願意來這裏補給。

陸遠翻過圍牆之後,暗中的觀察了一下,並沒有什麽異常,隻不過所有的房門都緊鎖著,估計是上次那兩個人進入貨倉讓鬆杆楊發現了,隻是貨倉內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關上門也就是不讓他們亂來而已。

閃過兩個閑聊的夥計之後,陸遠悄悄的來到了藏著海圖的房間外,輕車熟路的撥開了其中的一扇窗戶,隨即跳了進去。

前段時間剛剛下過雨,屋子裏有些潮,地麵上橫七豎八的倒著一些桌椅,還可以看到上麵有刀砍斧剁的痕跡,應該都是那些朝廷大軍搞壞的。

角落中的地磚沒有變化,陸遠一麵豎起耳朵傾聽外麵的動靜,一麵輕輕的掀開了地磚,非常順利的把海圖拿了出來。

陸遠仔細檢查了一下這張價值非凡的海圖,然後從懷中取出了兩張一百兩的銀票和一些散碎銀子,重新的放入了盒子裏,然後再深埋在地下。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陸遠再次悄無聲息的出了房間,很快就消失在貨倉之內,等到他的身影剛剛離去,那兩個正在閑聊的夥計幾乎同時站起身來,朝著陸遠藏東西的房間走去。

趴在牆頭上看到這一幕的陸遠臉上浮出一陣微笑,迅速的離開了鬆杆楊的貨倉。

等到陸遠來到棧橋上,正準備登船的時候,鬆杆楊也拿到了藏在地下的那隻木匣,看著裏麵的200多銀子,他陷入了困惑之中。

“難道海圖已經被他拿走了,還是根本就不在他的手中?”鬆杆楊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身後的黃麻子。

“這個陸遠看起來不聲不響的,實際上非常的狡猾!”黃麻子站起身來望著陸遠正準備上船的身影,“當初他把海圖偷走之後肯定找地方藏起來了,現在他要離開三擔島,絕對要帶走的!”

“那這些銀子怎麽說?”鬆杆楊看著跟前的銀票,“200多兩,這不是個小數目,再說這事銀票根本不占地方啊!”

“的確有些問題!林查走的時候,曾經給了他2000兩的銀票,這件事情許多人都看到了,他竟然在你的貨倉裏藏下200兩,難道是用來當做不時之需?可他要是打算帶著海圖去烈港見靖海王的話,這區區200兩算得了什麽呢?”

“的確是個摸不透的家夥!”見多識廣的鬆杆楊也猜不透陸遠的心思。

“不管猜不猜的透,等一下咱們的計劃不能出紕漏,讓你的人在棧橋上守住了,千萬不能讓他跑回三擔島,我現在就回船上,我這次倒要看看這個陸遠會不會自投羅網!”

“行,這個你放心,咱們認識這麽多年了,我辦事情什麽時候讓你不放心了?”鬆杆楊哈哈笑了幾聲。

黃麻子帶著幾個人快速從鬆杆楊的店鋪裏出來,沿著棧橋直奔不遠處的巨鯊號。

陸遠腳下的這道棧橋已經有了許多年的曆史了,走在上麵吱吱呀呀的叫喚,甚至都能夠看到空隙下麵的海浪了,陸遠倒是不怎麽擔心,他知道這棧橋的木板足足有兩寸厚,兩側的木頭至少都有合抱的大小,全部都是從外海弄來的硬貨,否則怎麽承擔繁重的貨物運輸呢。

這座棧橋並不是什麽船隻都能夠靠近的,隻有實力強大的貨棧或者是船隻才行,畢竟每次停靠都要花費不小的銀兩,一般的船隻都用小船裝卸貨物,剩下這筆不菲的費用。

對於海盜或者大貨商來說,時間是最寶貴的,自然也不會在乎這些錢了。

陸遠站在這艘準備前往烈港的大船前,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一下,雖然說古代的船隻都差不多,這之間還是有些一些差別的,主要表現在通商船的貨倉巨大,裝飾豪華,海盜船非常簡潔,一般都會配備重型的火炮,比如千斤弗朗機之類的。

令陸遠感到奇怪的是,眼前的這艘船看起來像是通商船,卻隱約可以看到弗朗機的身影,恐怕是一艘搶奪了通商船的海盜船,這船的主人絕對不是善茬。

不過回頭一想,林查是幹什麽的,這家夥也是海盜,他能找到的貨船恐怕也是幹這一行的,用他的話來講,這叫互通有無,除非兩家遇到了同一個目標,三擔島周圍的海盜很少會發生太大的糾紛,即便是有,也會坐下來慢慢談,收益大的一方也會給對方一部分的補償。

所以這些海盜們表麵上的關係都是不錯的,不過相互挖牆腳的事情也時候發生,這是各憑本事,並沒有實質上的仇恨。

海盜船外的棧橋上站著四個人,每個人手裏都提著一把鋼刀,守衛者唯一通往海盜船的跳板。

“我是林查介紹來的,要見你們總管!”陸遠來到四人跟前,順便近距離打量了一下這艘船。

這是一艘大型鳥船,通體都是一片黑色,沒有看到桅杆上的旗幟,不過從上麵隱約露出的炮口可以判斷出,這艘船的實力不會太弱。

“你等等,我去稟告一聲!”一個海盜轉身往船上走去。

這時,陸遠似乎看到了有些熟悉的地方,在這艘鳥船的側麵,也就是正對著他的水線處,有一塊很大範圍的修補痕跡,雖然已經用桐油覆蓋住了,依舊能夠依稀看到當初被破壞的痕跡。

他抬頭又望了一眼船舷,赫然看到了一架用來吊裝物品的吊杆,陸遠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這艘船不會跟自己這麽有緣吧?

陸遠並沒有告訴林查自己之前的事情,林查也僅僅知道他跟黃麻子有些恩仇,所以故意陷害他的可能似乎是不存在。

如果是巧合的話,這老天爺也太認真了吧?

伴隨著一聲熟悉的刺耳聲音在海盜船的甲板上升起,陸遠立即認可了自己的猜測!

陰陽夫人!這艘船正是被自己大肆破壞一番的那艘海盜船!

陸遠已經沒有當初的束手無策,他急速的掃視了一下四周,立即看到不遠處的一艘大船,他也認出了這艘船的主人。

難道好運氣都被自己在四海貨棧用完了?

一次竟然碰到了兩個死對頭!陸遠腦筋急速轉動了幾下,立即拔腿就朝著棧橋另一端的海盜船奔去。

船上的陰陽夫人還沒等明白是怎麽回事兒,就看到一個人急忙的衝了出去。

“夫人,剛才有人過來說是林查介紹來的,應該就是那個要去烈港的人!”

陰陽夫人盯著陸遠離去的身影,“那小子怎麽看這麽眼熟?”

“夫人,他就是炸了咱們船的那個小子!”有人立即認出了陸遠。

“還愣著做什麽?給我立即逮回來!”陰陽夫人一腳把跟前的海盜踹趴下了,大聲吼道,“誰把他抓回來,我獎賞10兩銀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何況就是一個“逃犯”而已,海盜船上立即衝出了十幾個人,衝著陸遠逃遁的方向追去。

黃麻子的手下正在巨鯊號上值守,隻看到一個人從陰陽夫人的船邊快速奔跑過來,頓時都警覺起來,大家都知道陰陽夫人心狠手辣,自己的老大黃麻子比起來都要欠讓三分。

巨鯊號的跳板旁隻有一個人在打瞌睡,大老遠就聽到了奔跑在棧橋上的聲音,抬頭一看陸遠竟然到了跟前。

對於這位把老大都欺騙的暈頭轉向的家夥,巨鯊號上幾乎每個人都認識,隻是他猛然間出現在眼前,任誰都有些不習慣。

“黃麻子在嗎?”陸遠張口就喊道。

“你找老大什麽事情?”守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陸遠顧不上許多,直接一個箭步衝到了巨鯊號,然後高聲的喊道:“黃麻子!”

黃麻子正在船艙內跟手下人商量事情,聽到陸遠熟悉的聲音,立馬就站了起來。

跟前的幾個心腹也聽出了陸遠的聲音,臉上都帶著驚詫的神色。

“老大,這是陸遠?”

黃麻子一個箭步衝出了船艙,看到一個人正站在甲板上,衝著自己微笑著,定晴一瞧,果然是陸遠這家夥。

他立即衝到了陸遠跟前,揪住他的衣領大笑道:“小子,你竟然還敢跑道我的船上!”

陸遠兩手一攤,“黃麻子,我主動上門是給你一個賺錢的機會!”

“什麽機會?”黃麻子對陸遠可是戒備心極強,他已經上了好幾次當了,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