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你瞎摻和什麽!這水下的事情是你去的?”林查立即訓斥道。
陸遠也在一旁哭笑不得,“小豆子,你也聽大哥說了,這黑雲浪的厲害,你要是下去的話,轉眼間凍成冰碴了!”
小豆子卻嘿嘿一笑,她仰麵衝著黃麻子問道:“要是沒人敢去的話,我去!”
“你?”黃麻子也有些驚訝小豆子的舉動。
“對,我要賺你的這筆錢,不過我要五十兩!”小豆子信心滿滿的開價。
黃麻子掃視著甲板上的這一群夥計,一個人也沒有說話,雖然他們也很想掙這個錢,可黑雲浪的危險讓他們都望而卻步,生怕有命掙沒命花。
“好吧,隻要你能夠弄清楚船底的情況,這五十兩銀子我出了!”
雖然有萬般的不樂意和懷疑,黃麻子最後還是同意了小豆子的提議,出價五十兩,讓小豆子下船去查看巨鯊號的情況。
陸遠擔心的把小豆子拽到了一旁,“小豆子,這裏的暗流力量很強,你這是不要命啊!”
“二哥,沒事兒,這黑雲浪我雖然沒見過,不過比這厲害的暗流我都見識過,你放心吧!”小豆子看似沒有任何的擔憂,這讓陸遠感到很是驚奇。
小豆子隻在身上纏繞了一圈兒繩索,然後衝著陸遠微笑了一下,縱身躍下了巨鯊號,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規整的弧線,“撲通”一聲就鑽進了海水之中。
幾乎所有人都趴在船舷一層盯著海中的情況,可是除了偶爾冒出來的氣泡之外,竟然看不到任何小豆子的身影,唯一可以判斷出她在水下位置的就是,水中不斷晃動的海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陸遠看來這段時間幾乎是度日如年,隻聽得一聲歡呼從船頭位置上發出來,陸遠一個箭步衝了過去,隻見小豆子手中握著海藻,根部還帶著些許的泥沙。
“快,拉繩子!”林查在一旁吼道,船上的夥計這才緩過神來,將纏繞在小豆子山上的繩索用力的拉了上來。
“傳遞下是泥沙,大概有兩尺多深,再往下是什麽就不知道了!”小豆子手中的海藻遞到黃麻子麵前。
黃麻子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手中的海藻,根部的確是帶著不少的泥沙,還有黑色的淤泥殘留在須根上。
“這根海藻生長在什麽位置上?”黃麻子笑容可掬的詢問小豆子。
“就在船頭的底下,其他的海藻都被壓住了,我就弄了一根附近的!”小豆子閃爍著大眼睛講道。
“很好!很好,我這50兩銀子沒有白費!”黃麻子看著眼前的小豆子都快樂開花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小豆子竟然有如此好的水性,而且還能夠在冰冷的暗流中來去自如,這絕對是個寶貝啊!
黃麻子拿著小豆子帶來的海藻跟老掌舵等人商量以後,決定升起主帆,衝出這片灘塗,隻要速度夠快的話,即便二尺的泥沙下方是礁石,也足以讓巨鯊號脫離險境。
陸遠對於黃麻子的決定沒有太多的疑慮,反正這些人對安全更加的擔心,他倒是對小豆子有了很大的興趣,她居然能夠在冰冷的水中來去自如,這可不是尋常的本領。
小豆子也沒有隱瞞太多,原來這算是她的天資,在她的老家有一座山,山裏有一眼冰泉,無論寒暑都是冰冷無比,她出生的時候因為是女孩,就被族裏人扔到了冷泉之中,誰知卻沒有被凍死,家族以為這是神靈保佑,就把她帶回去養護。
後來小豆子有時間就到冷泉去玩耍,久而久之,無論怎麽冰冷的泉水、河水,她都能夠來去自如,直到她背井離鄉去了福州,就沒有這種顯示特別力量的機會了。
這種能夠在冰冷水流中來去自如的本領,在陸遠看來簡直就是海撈子的上等人選,海水中暗流無數,除了湍急的水流之外,寒冷是其中最致命的因素,特別是在水下數十米的時候,海水的溫度本身就很低,如果遇到寒流,手腳抽搐的幾率非常大,甚至被寒冷凍得失去意識都是存在的。
陸遠最掛念的碎浪灘,在沉船周圍有許多的暗流,周圍的條件複雜,很容易就會把冰冷的水流吸引到周圍,到那個時候,沒有保溫潛水服的陸遠,即便抵達了沉船,能否順利進入都是很大的問題。
“小豆子,以後再有這種事情千萬別自作主張了,你雖然不畏懼冷水,可水下的暗流橫行,你力量太小,如果被急流衝走的話,我跟你大哥就是想救你都沒有機會!”
“我知道了!”小豆子非常懂事兒的點點頭,坐在一旁捧著一隻茶碗笑眯眯的對陸遠講道。
巨鯊號的甲板上開始忙碌起來,三根主桅杆下方都聚集著夥計,準備開始升起主帆,下艙的槳手也都準備妥當,等待著舵艙發出的命令,隨時全力劃動大槳,讓船隻脫離險境。
黃麻子站在舵艙的門口看著主帆緩緩上升,一道道主帆立即鼓足了力量,巨鯊號的船體微微的晃動了幾下,老掌舵抬頭看了黃麻子一眼,做了詢問的手勢。
“所有槳手聽令,開始出發!”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號子聲,巨鯊號兩側全部十八支大槳應聲而動,一齊在海麵上劃動開來。
巨鯊號邁著沉重的步伐,劈開墨綠色的海水,緩緩的向前移動,浪花中夾雜著些許黑色的泥沙和斷裂的海藻,甚至在船艙內的陸遠等人都能夠聽到船底穿過泥沙發出的聲響。
伴隨著這種令人心悸的聲音,巨鯊號所有人都不敢擅動,仔細聽著周圍動靜,底倉內早就燈火通明,十幾個夥計已經在這裏待命,一旦出現任何的紕漏他們就會第一時間衝上去修補漏洞,防止出現船毀的事件發生。
陸遠雖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可他之前所遇到的觸底那都是鋼鐵的船底,這可都是木質的,一旦有什麽意外的話,回旋的餘地會很小。
陸遠也知道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巨鯊號這種福船的底倉船板是非常結實的,不是想象中的那麽不堪一擊,可以前都是在沉船上見過,要自己真正的身處在船上,就是另外的一番情形了。
“林查,這種事兒你以前碰到過?”陸遠抬頭詢問林查。
林查也苦笑一聲,“沒有!這黃麻子還真敢幹啊!”
“看周圍的水位,不這麽做恐怕還需要多待半天的時間,黃麻子最缺的就是時間,否則也用不著跑到這種地方來冒險!”陸遠也明白為什麽黃麻子冒險起航。
“是!”林查也點點頭,“等海水漲上來的話,義恭號又靠近烈港了!就看咱們的運氣如何了!”
林查用來祈求保佑的一炷香燃盡的時候,刺耳的聲響終於漸漸消失了,甲板上傳來了一片歡呼聲。
陸遠和林查等人走出船艙,立即看到在船尾的方向,一段清晰可見的“溝渠”已經被甩在了身後,巨鯊號已經脫離了淺灘,處在深水之中了。
“底倉什麽狀況?”黃麻子高聲的詢問。
很快一個小個子夥計從底倉內飛快的跑了上來,“回大當家的,底倉沒有問題!”
“很好!繼續前進!”黃麻子長長的舒了口氣。
這算是望夫歸給巨鯊號的一個小小的警告,黃麻子經過此事之後更加謹慎,不停的在甲板兩側的船舷和舵艙內來回溜達,老掌舵的手法也的確高人一等,眼看著猙獰的礁石就在船體一側悠然閃過,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表情。
陸遠這段時間也一直呆在甲板上,有時候也跑到舵艙看老掌舵的手法,觀摩著這些頗具經驗的高手如何操縱這艘大船。
林查則是閑來無事就跑到人群中跟人家扯閑話,有時候還在船艙或者甲板上比試一下武藝,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對於這兩人的舉動,黃麻子並沒有太多的關注,倒是對小豆子格外的照顧,不僅在飯食上增加了不少的好東西,還時不時的送點兒小玩意兒,來吸引小豆子的歡心。
小豆子對黃麻子的這種殷勤有些懷疑,不過陸遠告訴她,別管黃麻子有什麽企圖,隻要他主動給的東西就留著,不要白不要,自己留個心眼就行了。
對於小豆子表麵上歡喜,黃麻子很是高興,自從觸底這件事情之後,他就斷定小豆子將來在船上絕對是個寶貝。
經過一整天的航行,巨鯊號已經穿過了望夫歸的主要航段,隻要稍加一把勁兒就能夠衝出這片危險的海域,直接橫切義恭號前往烈港的航線,不過眼見天就要黑了,黃麻子決定在附近寬闊一點兒的水域拋錨休息,夜間航行本身就非常危險,在望夫歸夜航那純粹是自己找死。
陸遠已經從老掌舵那裏得到了消息,隻要出了望夫歸,頂多還有兩天的航程就可以順利抵達烈港,按照義恭號的速度,它應該還在路上,巨鯊號有充足的時間來應對。
為了避免被發現,巨鯊號熄滅了甲板的燈火,甚至連舵艙內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油布,隻有下艙裏麵才會有一些燈光,不過誰也不願意悶在船艙裏,一個個的都跑到甲板上找個寬敞地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