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在帶著小豆子離開之前,告訴了張炮手最好暫時離開巨鯊號,舵艙的開花彈威力不小,位於上方的千斤弗朗機炮位是最危險的。

張炮手抵達炮位之後,將上麵所有的人員都趕下來了,隻留了幾個自己人,然後將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纜繩垂下了尾樓,這個角度即便是站在鳥船上都看不到纜繩的存在。

林查提著龍泉寶劍在鳥船上來回的審視著,順便指揮著工人們拆卸船板,一副非常認真的樣子,陸遠和小豆子則是在船上亂竄,弄得黃麻子派來跟著的兩個家夥有些暈頭轉向。

隻是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無論是林查還是陸遠和小豆子,他們活動的範圍隻限於鳥船的右側船舷,也就是遠離巨鯊號的一側,盡可能的縮短與漁獵船之間的距離。

“老大,戰船距離咱們隻有不到五裏了!”有瞭望哨立即跑到黃麻子的跟前稟告。

五裏的距離已經在千斤弗朗機的射程之內了,更不用說靖海王的戰船火力更加威猛,弄不好還有更好的火器預備著呢。

“先都別忙活了,所有炮手進入炮位準備,讓靖海王看看咱們巨鯊號的實力,但是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擅動!”黃麻子也擔心有人心裏一緊張,一炮打出去,那可就真的要命了。

黃麻子特意的望了一眼船尾的炮位,張炮手已經就位了,隻是船尾的千斤弗朗機方向不對,戰船移動到後方的時候才會起到作用,巨鯊號的下艙受到了重創,船體暫時移動不了,隻能被動的監視對方。

眼見著靖海王的戰船快速靠近,船頭和主桅杆上獵獵作響的“靖海”旗已經彰顯了他們的身份,黃麻子此時已經顧不得船上的救援了,眼睛盯著這幾艘戰船呈扇狀靠近巨鯊號。

就在雙方最近隻有數裏的時候,一聲巨響猛然在巨鯊號的舵艙內傳出來,火光和煙霧隨即將尾樓籠罩。

“老大,舵艙被攻擊了!”有人立即高聲吼道。

“廢話,我瞎嗎?”黃麻子猶豫了一下,靖海王竟然攻擊自己,沒有任何的理由,難道是自己進攻義恭號的事情敗露了?

“開火,還擊!”黃麻子已經別無他路了,隻能發起反擊,雖然對方有五艘戰船,巨鯊號的火力也不差,加上繳獲義恭號的弗朗機,整個巨鯊號可以說是戰力最強的一艘二號福船,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一場海戰就這麽展開了,沒有任何的預兆,即便是靖海王的戰船也沒想到,巨鯊號會主動開火,甚至是在它已經受到重創的情況下。

“所有炮火擊中攻擊前甲板、船舯甲板和尾樓上甲板!”為首的戰船立即打出了旗語。

五艘戰船幾乎在同時開火,巨鯊號上彈片橫飛,首先遭到攻擊的就是位於船舯的主桅杆,一輪密集的炮火之後,巨鯊號上的三根主桅杆完全被擊毀,直接砸在了甲板上,本來就岌岌可危的船舯甲板瞬間就被摧毀,布設在那裏的幾座弗朗機也掉入了貨倉,甚至有些直接穿過焚毀的下艙落入了底倉的壓艙石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黃麻子自以為巨鯊號弗朗機眾多,在火力配置上已經遠遠超出了同類的船隻,誰想到靖海王的戰船根本不吃這一套,上手就是一陣密集的炮火壓製,不僅擊毀了所有的桅杆,連船舯炮台也全部被毀,前甲板也好不到那裏去,雖然千斤弗朗機沒什麽問題,可炮手幾乎全部都陣亡了。

尾樓炮位也不用想了,剛才那一聲巨響已經告訴他,情況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隻是他沒有想到,在舵艙被炸毀之前,張炮手就帶著幾個人悄無聲息的滑落到了海麵上,林查等人駕駛著漁獵船已經等待在這裏了。

那一聲巨響就像是信號一樣,所有人都在驚慌失措之中,漁獵船加速離開了戰場,借助巨鯊號龐大身軀的掩護,朝著遠方逃離。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靖海王的戰船吸引住了,根本沒有理會這艘漁獵船的動向,隻有那幾個黃麻子的心腹在鳥船上尋找不到林查等人,急忙朝著巨鯊號呼喊,可是接下來的炮火攻擊卻掩蓋了這些聲音。

巨鯊號上的海盜和夥計都沒有經過如此密集的炮火攻擊,紛紛的尋找可以躲藏的隱蔽處,可是在如此猛烈的炮火跟前,任何的躲避都沒有什麽價值。

甲板上、船艙中,甚至在鳥船上,都遭到了鋪天蓋地般的攻擊,巨鯊號上已經沒有多少活動的目標了。隻有鳥船上的人借助巨鯊號的船體掩護,勉強生存下來了。

這一輪的炮火攻擊非常奏效,很明顯就能夠看出來巨鯊號的損傷,靖海王的戰船放棄了接下來的進攻,船速也放慢了許多,緩緩的靠近目標,看樣子準備近戰了。

黃麻子被一枚鐵彈擊中了腿部,仰麵躺在前甲板的一座弗朗機後麵,也幸虧這座弗朗機擋住了大多數的彈丸,否則黃麻子連這個樣子都沒有。

“老大,咱們投降吧!”有人立即提出了想法,好死不如賴活著,與其被炮火擊斃,還不如投降或許能夠留下一條性命。

“我黃麻子在海上闖**這麽多年,居然落得這個下場!”黃麻子看看左右,“去把陸遠給我帶過來,他手裏的海圖是我們的護身符!”

“陸遠在鳥船上,我這就給您帶過來!”

還沒等手下離開,就聽到鳥船上有人大聲的喊道:“老大,陸遠和林查帶人跑掉了!”

“什麽?”黃麻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海麵,隻見一艘小小的漁獵船已經遠遠的離開戰場,快速往大海深處跑去。

“這兩個混蛋!”黃麻子狠狠的捶了一拳甲板,“我早就應該殺了他們!”

“老大,現在怎麽辦?”殘餘的幾個手下聚攏在黃麻子的身旁。

“你去舵艙看看,那裏我在隔間裏放了一隻紅色箱子,去給我拿過來,這是咱們最後的退路了!”

現在陸遠等人跑掉了,海圖肯定也不用想了,隻有黃祖火的腦袋能夠讓靖海王放過他,甚至高興之餘還可能給他一些獎賞,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上麵了。

隻是這個希望很快也就熄滅了,跑去查看情況的海盜立即給他帶來了殘酷的結果,舵艙完全被炸毀了,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完了!什麽都完了!”黃麻子喃喃自語,眼下投降都沒有什麽價值了,等待他的還會有什麽好結果嗎?

看到黃麻子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幾個心腹立即湊在跟前,“老大,要不咱們也逃吧?船上還有兩艘舢板,能跑多遠就跑多遠,這些戰船肯定首先要搜查整艘船,咱們也正好趁機逃走!”

“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們帶我去尾樓,咱們拿了銀子就走!”黃麻子看看左右,手裏的還有一大筆銀子,足以讓他東山再起,至於巨鯊號的損失將來會重新的拿回來的。

幾個海盜掩護著黃麻子快速奔向了尾樓,雖然經過了舵艙的爆炸和戰船的襲擊,尾樓依舊是巨鯊號最堅固位置,特別是黃麻子的船艙,更是沒有受到太多的影響,這裏也是防護最嚴密的地方,此時的門外還站著兩個守衛。

黃麻子進入船艙之後,將隱藏在暗處的寶貝都拿了出來,他仔細的想了一下,將大部分的銀票塞入懷中,剩下的一部分跟金銀一起裝入包裹背在身上,然後又將裝滿了金銀的箱子抱在懷中。

他剛要離開船艙,突然看到了一樣東西,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過去拿起來塞進袖筒中,這才一瘸一拐的衝出了房門。

他剛剛推開房門,就看到一股鮮血在地板上汩汩流動,把守在門外的兩個貼身心腹已經倒斃在那裏了。

一道寒光就在瞬間出現在眼前,他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麽,多年的警惕立即發揮了作用,將手中的箱子毫不猶豫的扔出去,裏麵的金銀立即散落了一地。

門外的海盜們見到如此多的今天頓時愣了一下,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沉悶的轟鳴聲響起,為首的那個海盜頓時倒地,身前出現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孔洞,不斷的流出了鮮血。

黃麻子右手中赫然出現了一支短小的雙眼火銃,其中一支銃口還冒著青煙,左手則是握著一柄鋒利的匕首,怒視著門外的這些“心腹”們。

“這些金銀你們都拿去,也算是咱們相識一場,如何?”黃麻子知道自己現在身單力薄,孤身作戰的話結果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這點兒東西就想打發我們?那個江鎮給你留下了多少銀子,我們可都看在了眼裏,現在都這個關頭了,你還想混充什麽老大?”

“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黃麻子心裏暗暗的罵著,可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什麽,他隻得將背後的包裹解下來扔在了地上,“裏麵的東西你們也分了吧!”

銀票,金光四射的各種珠寶,還有七八塊金餅,每一塊都有四五兩重!

幾個海盜眼睛中頓時冒出了貪婪的光芒,立即上前準備去撿包裹,剛剛彎腰,黃麻子順手一刀就刺了下去,那個海盜瞬間倒地。

“少一個人分不好嗎?”周圍那幾個海盜剛要動手,聽到黃麻子這麽說立即就會意的相互笑笑,卻忽略了黃麻子手中還有一支雙眼火銃。

這時,一個聲音在黃麻子的身後響起來,“再少一個人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