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麻子瞪大了眼睛望著身後,魏老甘!這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人,竟然是解決他性命的人。

魏老甘一刀捅在了黃麻子的後心上,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收拾一下東西,咱們走!”魏老甘撿起黃麻子手中的火銃沉聲講道。

幾個海盜趕忙的收拾甲板上散落的金銀,然後胡亂包裹在一起,在魏老甘的指揮下,悄然卸下一艘舢板,在靖海王的戰船包圍上來之前,就快速消失在波浪中,隻留下了一群不知所措的夥計和受傷的海盜。

老大被殺了,有能耐的都逃走了,剩下的海盜立即將所有能夠搭載他們的東西都扔到了海裏,然後漂浮著離開了巨鯊號,被靖海王的人抓住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子,先逃命要緊。

海麵上,靖海王的戰船依舊排列著半圓形的攻擊隊形,不緊不慢的靠近巨鯊號。訓練有素的士卒將身體隱藏在船舷後麵,隻露出一個腦袋,警惕觀察著眼前的戰況,隻是現在發威的都是位於身後的那些弗朗機,還輪不到他們上場。

在距離巨鯊號還有一裏左右的距離時,五艘戰艦幾乎同時降下了風帆,船舯的炮口對準巨鯊號,巨鯊號沒有絲毫的回應,就好像陷入了死寂一般。

翠雲站在甲板上望著已經破損不堪的巨鯊號,原有的雄姿已經化為烏有,隻有殘存框架上的那幾座弗朗機依舊顯示了它原有的威猛。

“管哨大人,還請派出蜂艇掌控附近海麵,千萬不能讓黃麻子逃掉!”翠雲衝著跟前身材魁梧、一臉古銅色的大漢講道。

管哨是靖海王所屬船隊的首領,按照大小分為大管哨和小管哨,大管哨手下掌控著超過10000石的船隻,而小管哨,可能手中隻有幾艘鳥船,這位劉管哨就是一位小管哨,這五艘戰船就是他的所轄。

翠雲抵達烈港之後,立即向港口的負責人稟告黃麻子襲擊懸掛五峰旗的義恭號,汪直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立即派出小管哨前去查證,一旦查實的話,絕對寬宥。

敢在烈港附近襲擊五峰旗,這種事情已經許多年都沒有見過了,劉管哨立即將自己所屬全部戰船都派出去了,根據翠雲的介紹,這艘名為“巨鯊號”的船隻上火力配置很強,光是千斤弗朗機都有幾座,一兩艘戰船還真不一定能夠拿下它。

現在巨鯊號已經被打成馬蜂窩一樣,已經喪失了戰鬥能力,劉管哨很是得意,這次戰果獻上去的話,靖海王一定會大大獎賞,說不定還能給自己升一下官職,這個小管哨他已經當了數年了,每天隻是查驗烈港周圍的五峰旗是否應對自己的船隻,沒有多少功績可言。

劉管哨瞄了一眼這個翠雲,長得水靈腦瓜子也這麽靈活,居然還懂得海上戰術,要是弄回家的話肯定是個不錯的掌家夫人。

“來人,派出蜂艇,以五百步為距離,嚴防船上的人逃走!”劉管哨立即下令,還特意的望了一眼衝著他微微顰笑的翠雲。

“得令!”旁邊立即有人接令離開。

很快,兩艘戰船的尾樓下方洞開了一道門戶,七八艘隻能夠容納五六人的蜂艇迅速的被釋放出來,魚貫而出。

這些小蜂艇兩頭尖尖,雙槳齊發拍打在水麵上,能夠讓船體在海麵上飛掠而去,速度非常迅捷動作靈活,以五百步為距離,從遠處將巨鯊號和鳥船包圍起來。

戰船上的弗朗機也準備妥當,隻要巨鯊號上有任何的企圖,就會再次炮擊,予以毀滅性的打擊。

眼看著這些蜂艇已經靠近了巨鯊號,可巨鯊號並沒有任何的動靜,甚至連反抗的人影都看不到。

見此情形,劉管哨立即命令兩艘鳥船掩護著一艘福船謹慎的靠近巨鯊號,準備跳幫作戰。

充當前鋒的福船慢慢的靠近巨鯊號,兩船相距隻有數尺的時候,早已經安耐不住的數十士卒一躍而起,紛紛跳躍到巨鯊號的甲板上,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既熟悉又感到驚詫不已,

整個巨鯊號上除了尾樓看起來保存還在完整之外,無論是船舯還是前甲板都出現了破損,到處都有受傷倒地的海盜,還有那些一動不動的屍體,所有人都用一種慶幸的眼神看著這些衝上來的士卒。

巨鯊號另外一側的鳥船更是破爛不堪,許多的船板都已經被卸下來了,堆積在一側,昨晚偷襲造成的破洞已經出現了危機,似乎有沉沒的跡象。

根本沒有遭到任何的抵抗,靖海王的士卒就全麵拿下了整個巨鯊號,劉管哨得到消息之後也立即趕到了跟前,沒想到隻是一輪炮擊就讓巨鯊號束手就擒。

他瞄了一眼巨鯊號的樣子,立即下令:“收繳兩艘船上所有的物資,把俘虜集中起來,找到他們的首領黃麻子!”

“得令!”一隊士卒立即衝向了尾樓,這些福船的結構都差不多,他們知道一般首領都會住在什麽地方。

“管哨,船上發現了一個死者,應該就是他們的首領黃麻子!”有人很快來報,黃麻子的船艙是他們首選的搜查地點。

“是他嗎?”管哨並不認識黃麻子,這也是帶翠雲來的目的。

翠雲看到黃麻子仰麵倒斃在甲板上,兩隻眼睛無神的望著天空,身體早已經變冷了,周圍是一灘血漬,身上沒有找到任何的財物,甚至連衣衫都被掀開,顯得淩亂無比,顯然是遭到了洗劫。

“他是黃麻子,沒錯!還有其他人呢?陸遠、林查等人!”翠雲很明顯打算把這些人一股腦的全抓住,陸遠手中的海圖可是非常誘人的東西。

“沒有發現你說的那些人,恐怕早就逃走了!”士卒已經清空了整個巨鯊號和鳥船上所有的空間。

經過仔細的搜查之後,巨鯊號和鳥船上一共幸存了三十餘人,其中大多數都是夥計,剩下的海盜也都是傷勢不輕,所有能跑的人都跑掉了,兩艘船上的漁獵船和舢板都消失不見了。

“管哨,船上總共發現銀兩三千有餘,還有兩錠金子,此外繳獲五座千斤弗朗機,其他的弗朗機和碗口銃,攻擊有三十餘件,另外發現了火銃七十餘杆,各種子銃一百有餘!”

“這麽多的火器?”管哨對銀子的數量沒怎麽在意,有人逃走肯定把大部分的銀子都隻帶走了,他隻是非常驚訝巨鯊號上的火器數量,這麽強的火力甚至超過了大福船。

“是的!不過有的弗朗機都沒有開啟,還有一部分的火銃都封存在箱子中!”

“這就對了,這個黃麻子肯定是劫掠了福州來的義恭號,這才擁有這麽多的火器!立即清點造冊,進獻給靖海王,另外準備繩索牽引,把巨鯊號弄到烈港去,這船雖然已經破損了,拆卸一些也能有些用處!”劉管哨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這種福船即便拆卸了也是價值不菲的,說不定好好的修繕一下,又能重新航行呢!

經過簡單的休整之後,兩艘福船拖動著巨鯊號緩慢朝著烈港方向進發,至於陰陽夫人的鳥船,徹底經過了一番拆卸之後,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價值,順著海流漂浮到了附近的沙洲上,坐沉在那裏,成為了一堆破爛的殘骸,陰陽夫人那身紅衣也飛速消逝在茫茫大海之中。

雖然目睹了黃麻子的死去,卻沒有看到陸遠和林查,這讓翠雲感到了一絲絲的擔憂,被俘的那些巨鯊號上的人都不知道這兩人的去處,有人說他們在第一輪炮火中就已經死去了,也有人說他們跳海逃生了,反正就是生死不明。

翠雲還想在周圍尋找一番,不過時間已經很晚了,劉管哨還要回烈港稟告靖海王這次戰況,反正首領已經死了,這種小事兒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她也隻得遵從人家的命令,即刻回轉烈港。

這支規模不小的船隊離開的之後,陸遠和林查等人在遠處的海麵上靜靜的觀望著,盡量的減少被發現的幾率,他們也看到了從巨鯊號上下來的小舢板,兩人猜測應該是黃麻子也棄船逃跑了,隻是現在大家都是為了逃命,還是等安穩之後再說吧,反正兩人的目的也已經達成了。

雖然拖曳著已經破損的巨鯊號,船隊的航速還是漁獵船無法比擬的,再加上海上的情況不明,漁獵船體型太小,一旦遇到風浪或者暗礁,後果不堪設想,陸遠跟林查商量了一下,暫時先去鳥船坐沉的地方休息一下,等到天亮之後再往烈港去,說不定還能夠遇到前往烈港的通商船,順路捎他們一段。

鳥船殘骸所在的沙洲並不是太大,而且並沒有露出水麵,如果不是陸遠當初在舵艙內看了一眼海圖,再加上鳥船殘骸停滯在這裏,還真能把這處沙洲給遺忘了。

現在是退潮的時候,沙洲還有半人深的海水,鳥船殘存的尾部紮進沙土中,隻有前端還露出水麵,也算是給這處沙洲一個明顯的標誌物吧,隻是恐怕這些殘骸在風浪的侵襲下也堅持不了多久。

陰陽夫人的這艘鳥船用料還是比較充足的,雖然已經殘破不堪,大部分的船板也被拆除了,依舊頑強的支撐著船體,在沙洲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避風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