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貓與楚天祈對視一眼,將小二的話捉摸了一番,心裏大概有個底,這人專門點了這醬鴨子大概是剛好趕上了,想嚐嚐這裏的招牌菜。
卻點了別的兩三人的分量卻沒動,應該是趕路餓極了,先用醬鴨子墊一墊肚子,可又在等人,所以幹脆趁著還沒來打算先把醬鴨子給解決了,剩下的這些菜等人來了,一起再用。
隻是卻隻吃了半隻,陸小貓在腦海裏描繪了一番當時的畫麵,本來他約見的人一個或者兩個按說時辰還沒到,所以他才會先另外點了別的開吃,可吃到一半的時候那人卻提前過來了,不知為何沒進來卻將他約了出去。
死者因為太過著急匆匆將銀錢放下就拿著包袱走了,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前日酉時左右上醬鴨子前後的時候,雨水可曾到來?”陸小貓在小二以為沒事了就要離開的時候詢問出聲。
小二搖頭:“大概是半個時辰後才下的,那時候突然就雷聲轟隆隆,把人給嚇了一跳。”
陸小貓又問:“當時天色可黑了?”
小二想了想,“沒有,如今天熱,黑的也晚,所以那時候小的記得可清楚了,天還是亮著的,隻是半個時辰後突降大雨之前,驟然天色就陰沉下來。”
陸小貓嗯了聲,“可還記得當時他的包袱是什麽樣的?”
小二搖頭,“這可記不得了,要不是那老爺長得富態慈眉善目的,小的還真記不住,當時也沒細看,就瞧著挺沉的,這老爺那身板背著都有些吃力的樣子。”
陸小貓又隨意問了幾個細節,看向柳縣令他們,詢問可還有別的要問的,等確定沒別的了,這才讓小二離開。
他們幾人對視一眼,很快結賬離開了。
等到了之前下榻的客棧,六人聚集在一個客房裏,柳縣令看向陸小貓:“陸夫人,你可是從那小二哥的話裏找到一些可疑之處?”柳縣令剛才一直在觀察陸小貓,發現楚捕快這夫人問的東西似乎跟他當年剛來榕河鎮的時候很像,也都問到點子上,尤其是一些死者死前的特征很清楚。
他總覺得兩人來他們榕河鎮之前的身份不一般,不過既然對方過來了,還在他們榕河鎮安心待了這麽久,對方不想說他也不會多問。
陸小貓想了想道:“當時我們從死者身上的情況推測,他死的時候的確是酉時前後,也就是吃了醬鴨子沒多久就死了,可剛剛從小二的口中知道,當時這邊天色還沒黑,也沒下雨,當時正是飯點,若是他公然在後麵的湖旁殺人,也許會看得清楚,所以……我推翻之前我們的猜測,也許,湖邊並不是第一案發點。”
柳縣令眼睛一亮:“也就是說,很可能湖邊不是痕跡被那日的大雨都衝沒了,而是死者當時在別處被殺之後,凶手剛想著怎麽處理掉屍體,剛好遇到天降大雨,給了他啟發,他趁著當時大雨眾人都在躲雨的當頭把人給拋了進.去。也就是說,按照衝到我們榕河鎮的速度來看,他應該就是在大雨傾盆的那段時間拋得屍。”否則,很可能不能在那段時間屍體流到他們榕河鎮。
“嗯,這種可能性占了一半,畢竟路程太遠,也可能途徑的都是高勢,屍體流得快,不過時辰誤差應該不會超過半個時辰。”陸小貓補充道,事情隻要沒有查清沒有證據之前,一切都隻是可能。
柳縣令讚賞地看了陸小貓一眼,“既然凶手當時在那裏出現過,我們要不要詢問一番?”
陸小貓搖頭:“當時死者行色匆匆,加上是飯點,人來人往比較多,小二也是因為死者賞銀多這才記下了,別的可能記不住。不如先找到第一現場,另外重點就是他背著的包袱,那可能是找到凶手的關鍵。”
小二說死者行色匆匆,還背著這麽一個沉重累贅的包袱,有閑錢富裕卻沒有帶著一個小廝或者隨從,這本身就不正常,陸小貓猜測,這人應該是要來私下裏辦事,與對方約見,對方赴約之後,兩人去了一處卻起了爭執或者沒談攏,所以對方誤殺或者有意殺了他。
等死者死了之後,對方拿走了原本應該換或者死者要買下的東西,再想著處理屍體的時候,剛好天降暴雨,將死者拋了進.去。
柳縣令連連應是;“可我們要如何找到那個包袱,我們甚至連裏麵是什麽都不知道,第一現場估計也不好找吧?”
陸小貓笑笑:“大人,如果是你與人約見,情況緊急,本來約的是酒樓裏,可對方突然改地方,你這麽著急,你會跟著對方去別的很遠的地方嗎?而對方殺了人,以死者的身形,你覺得凶手會拋屍找個很遠的地方嗎?所以……第一案發現成,就在酒樓附近,而且絕對不超過三百米。”
而三百米裏,對方突然改變約見地點,很有可能就是臨時看到對方隻有一人起了殺心,既然如此,那就要是個人很少卻極為隱蔽,也能談話的地方。
柳縣令聽出了她話裏的潛台詞,猛地對了一下拳頭,“夫人說得對,隻要我們以那間酒樓為中心,尋找起來應該極為容易。”
其餘四人除了楚天祈比較淡定之外,三個衙役聽得一臉懵,大人與陸夫人這說的都是什麽跟什麽,他們怎麽這麽暈?
如今天已經黑了尋起來並不容易,柳縣令決定明日一早就去查。
陸小貓卻是開了口:“大人,我覺得對方在暗我們在明,如今還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有一個方法既能找到事發地,又不會讓凶手知道我們在查他,大人可要聽嗎?”
柳縣令頜首:“聽。”他竟然生出一種與陸夫人相見恨晚的感覺,他在榕河鎮當了這麽多年的縣令,因為榕河鎮很少出現凶殺案,所以他已經很多年沒這麽暢快與人討論過這個,如今難得遇到一個,他是既遺憾榕河鎮沒凶殺案又慶幸沒有。
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讓他更加有種遇到知己的感覺。
陸小貓倒是也沒客氣,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如今才過了兩天,按照當時的情況,死者後腦勺的傷口很可能留下的血跡,我們肉眼可見很可能看不到,也會錯過。”
“那怎麽辦?”幾人一起看著陸小貓問道。
陸小貓道:“我們不行,可有些動物的嗅覺可比我們靈敏很多。”
柳縣令眼睛一亮:“你是說獵犬?可這裏是雲州城上哪裏去尋獵戶去?”
“一般大戶人家會養獵犬護院,白日裏我隱約有聽到過獵犬的聲音,不如大人尋一家借一條過來,再由我們中的扮作富家公子帶著小廝獵犬出行。”他們這次雖然沒帶著屍體過來,為了以防萬一畫像不清楚會尋不到人,所以他們將死者穿著的那套衣服帶著的,剛好能用得上。
柳縣令一拍手:“好,我這就讓人去尋。”
楚天祈在這時開了口:“還是我去吧。”
柳縣令想到楚天祈的本事,他想了想,也沒反對,“那就有勞楚兄弟了。”
之後幾人也不打攪二人,開始催促三個衙役趕緊去睡,明天準備扮作跟隨先找到案發點再說。
陸小貓楚天祈兩人回到房間,門關上,楚天祈將她抱住,下頜在她額頭上蹭了蹭,“累不累?”
陸小貓笑笑,“不累,倒是大人辛苦了啊,那個什麽馬公子解決了?”楚天祈自從兩人離開京城之後,他出去辦什麽事都會告訴陸小貓,所以當時楚天祈出手的時候,再聽到馬公子三個字,她就想起來正是之前楚天祈從雲州城辦公務回來讓人去查的那個魚肉鄉裏的紈絝子弟,仗著自己有個當姐夫的知州,就橫.行霸道。
後來查到之後她也見到了那些罪狀,本來就算是沒這件事楚天祈也是要來雲州城一趟的,剛好如今遇到了。
楚天祈把威懾馬公子的事說了之後,也把自己等這件案子了了之後再把證據報上去的打算說了,陸小貓嗯了聲,兩人親昵一會兒,想到如今這個殺人案,“獵犬好找嗎?最好是去遠一些的地方。”
他們不清楚凶手是不是附近的人,如果是,弄一條獵犬太明顯。
楚天祈揉了揉他的額頭,“別擔心,等明日一早城門一開我去別處弄來一條,不會被注意到。”
陸小貓嗯了聲,想到明日要早起,兩人就歇了。
等天不亮的時候陸小貓察覺到身邊有動靜,要起身,被楚天祈將她給壓了回去,在她額頭上親了親,“睡吧,我去去就回,不著急,四周的店鋪還沒開業,不用起的太早。”
陸小貓唔了聲,這幾年在榕河鎮閑散慣了,迷迷糊糊倒是沒怎麽清醒,很快就睡著了,等她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她揉了揉額頭起身,剛洗漱好,房間響了一下,她探出頭就看到楚天祈大步走了進來,看到她嘴角彎了彎:“給你買了你愛吃的東西,來吃早膳。”
陸小貓應了,擦幹淨手過來,兩人坐好開始一起吃東西,“獵犬找到了?”
“找到了,在柳縣令房間裏,正在讓獵犬聞死者的衣物,等等我們再出發。”楚天祈順便把包袱拿了出來,裏麵是一套富家公子的衣物,他們平日為了不顯眼穿的都是尋常的,可若是要假扮,柳縣令怕是會去成人衣鋪租,他無所謂,卻莫名不想讓陸小貓去穿別人穿過的,幹脆就順手買了兩套,剛好也不必讓柳縣令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