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貓接過衣服,她也看出來了柳縣令不像是會多想的人,他們能自備衣服怕是柳縣令求之不得。

換好衣服之後,陸小貓與楚天祈去了柳縣令他們的房間。

房間裏果然多了一條獵犬,用繩索套著,吐著舌.頭露著獠牙,很是凶猛的樣子,有點像狼,脖子上掛著一個大鈴鐺,皮毛油亮,瞧著很是威風。

陸小貓上前摸了一把,獵犬瞧著凶,性子卻極好,任摸任抱,汪汪兩聲。

陸小貓笑了笑,捏了捏它的耳朵,重新站起身看向柳縣令:“大人,可聞好了?”

柳縣令從兩人進來就看到他們身上的華服,摸了摸胡子笑眯眯的,“聞好了,讓他們給你們當跟班。”

三人自然沒意見,他們本來就敬佩楚捕頭,陸夫人也很厲害,更何況是為了能找到凶手,他們很快商議一番,確定了稱呼以及身份之後,由一個衙役牽著狼狗在前,陸小貓與楚天祈在後,扮作一對兄弟,另外兩個衙役則是穿著常服在後,扮成隨從。

那間酒樓附近一共有三家酒樓兩家茶樓,他們先從酒樓開始排查。

他們去的時辰是選還沒來客人的時候,那時候包廂都空著,陸小貓能盡情嫌棄挑刺,一間間看過去。

他們到第一家的時候,還不是飯點,也才開門,小二沒想到這麽早就有客人上門,可瞧著首先躥進來的那條狼狗,小二嚇了一跳,看牽著繩才鬆口氣,再看到後麵矜貴的小少爺更加恭敬了:“兩位爺這是……打尖還是住店?”

陸小貓拿眼睛瞥了他一眼,沒吭聲,衙役扮作的隨從趕緊吆喝起來:“當然是吃飯了?沒看到我家小公子逛累了?開個包廂,好一點的!我家小公子愛幹淨,不能有一點不好的東西!知道嗎?”

小二還是頭一次聽說包廂還要這麽嚴格的,可不好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可瞧著這一行人凶神惡煞的模樣小二也不敢再說什麽,趕緊帶著他們去了上等包廂。

陸小貓之所以不去房間,是因為死者當時是在另外一家酒樓約見的凶手,如果凶手是住在這裏的話,會直接給的地址,死者會直接過去也不會重新等在這裏。

當然這也隻是猜測之一,若是凶手故意隱瞞,帶去的是客棧的房間,她們先排查了這邊再繼續。

酒樓容易挑剔排查,可客棧卻不容易。

畢竟他們不可能一間間客房去挑刺,加上也可能已經有別人居住,那更難。

陸小貓等人隨著小二過去之後,繞了一圈,狼狗沒什麽動靜,陸小貓知道不是這間,她走到一株綠植前,嫌棄地看了眼:“這樹葉上好多灰塵,你們怎麽收拾的?我不住這裏!”

衙役立刻道:“你們就是這樣招呼貴客的?換一間!”說罷,直接扔過去一塊碎銀子。

小二本來還遲疑,看到這碎銀子,頓時眼睛就亮了,有錢的都是爺,他趕緊一甩汗巾搭在肩膀上,帶著他們去了下一間。

陸小貓接著一連去了好幾間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挑剔,可因為給足了銀子,加上這會兒沒客人,小二也樂意隨便這個小少爺折騰,等最後全部逛下來的確沒有看得上眼的,陸小貓隨意選了一間,帶著一眾人用了膳食,這時候客人也都上來了,小二也顧不得招呼他們。

等小二一離開,陸小貓看向眾人,搖頭:“不是這間,先吃吧,等下午我們再去一家。”他們不能去的太多,隻能一家家找。

好在總共也就五家,兩天就排除晚了。

不過也該是他們幸運,下午陸小貓他們過去的是一家茶樓,當時人還不多,陸小貓按照上午的套路繼續挑刺,等挑到其中一間時,剛一進.去,狼狗就開始拚命汪汪汪喊了起來,喊的小二也嚇了一跳:“這、這怎麽了?剛剛不還好好的?”

陸小貓隨意尋了個借口,“看來它很高興這個地方啊,行了,小爺也不挑了,就這間吧。”

小二鬆口氣,趕緊退出去。

等人一走,陸小貓幾個人對視一眼,立刻讓狼狗開始在各處聞著,狼狗的異樣讓陸小貓猜測怕是當時死者死之前應該是來過這個地方,隻是這麽久還能留下味道看來怕是這裏很可能是凶手殺了死者的第一現場。

陸小貓開始一點點從包廂裏排查,等排查到一個花瓶的一角時,她蹲下來,讓人搬開這個花瓶,在角落裏果然找到了一滴幹涸不怎麽明顯的血跡。

陸小貓鬆口氣:“就是這裏了,等下小二進來,可以詢問了。”

幾人很快坐回去,陸小貓與楚天祈坐在位置上,三個衙役扮成的隨從則是站在一旁,不多時小二就過來了,拿著茶水以及一些點心。

陸小貓等他進來之後又點了一些吃食,賞了小二一些銀錢,等小二還沒離開的時候,故意長歎一聲:“也不知道爹跑哪兒去了?他說先過來的,卻突然就不見蹤影了,看來等下你們去張貼榜文,要是見過他的就給足了賞銀,要是能找到就好了。”

小二一聽到賞銀頓時腳步就頓住了,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誘.惑,“不知道小公子的爹是何模樣?小的在這茶樓好多年了,記性極好,來往的商客隻要是最近出現過的,小的都能記得。”

陸小貓故作驚喜:“真的嗎?那太好了,還不把老爺的畫像拿出來讓他看看?”

衙役趕緊把畫像拿了出來。

小二看到畫像的時候忍不住反複看了好幾眼,歪著頭仔細瞧著,最後眼睛一亮:“小的想起來了,這位老爺來過我們小店!隻是什麽時候來的有些記不住了……當時人太多了,店裏又不止小的一個打雜的……讓小的想想,是什麽時候呢?”

陸小貓觀察了一番小二的模樣,確定他之前應該是不認識死者,放了一半心,提醒道:“他是前兩天下大雨那天傍晚到的雲州城。”

她的提醒讓小二頓時一拍手:“對對對就是下大雨那天傍晚,這個老爺好像是來找人的,行色匆匆的,當時還背了一個包袱,很沉的,本來小的看他一副疲倦很累的模樣,還想幫他提上去,不過他拒絕了,隻問了包廂就上去了。”

陸小貓壓下眼底的光:“那你可記得當時他約見的是誰嗎?”

“這個……倒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小二撓著頭,畢竟當時人太多了,加上那天後來下了好久的大雨,著實記不太清楚了。

陸小貓道:“你再想想,就是這間包廂,很可能這間包廂的客人待了很久很久……”畢竟這人是後來趁著雨把屍體給弄出去的,可他又不可能從外麵走出去,極有可能是帶著死者翻樓下去的,可為了不讓人發現,他會不讓人進來,還包下的時辰不短,為了他能順利回來之後再離開裝作一直在這裏的模樣。

小二被他這麽一提醒倒是想起來了,隻是小二不傻,遲疑了一番:“這……這位小少爺你真的是來找你爹的嗎?”

陸小貓笑笑:“自然是了。當時這間包廂的人是誰?你隻要說了,我們就當不知道這回事,我沒問過,你也沒說過,而這十兩銀子也是你的。”

她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擱在桌子上。

小二遲疑一番,可已經說了一半,隻能硬著頭皮:“是……是蒲雲藥鋪的馬老板。”他說出來之後大概是想到什麽有點害怕,“小公子你可說了不說出去的,你一定別說是我說的啊?”

“嗯?”陸小貓眯眼,“不說是肯定的,隻是……這馬老板很厲害嗎?”

小二糾結一番,才小聲道:“他不厲害,但是他大哥……不能惹。”

陸小貓看過去:“他大哥是誰?”

小二垂著眼不知道要不要說,陸小貓拿起銀子塞到他手裏,“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你不說出去是你說的,那就不會說,你隻需告訴我,這馬老板的大哥怎麽個厲害法,更何況,我們隻需要出去打聽也會知道的對不對?”

小二想想也是,“這馬老板的大哥……是馬夫人的娘家人,後來跟著馬夫人嫁到許府,成了許家的管家。所以這位馬老板就是馬管家的胞弟,不敢惹。”

陸小貓聽到姓馬,想到那個囂張跋扈的馬公子,不會這麽巧吧?“你說的這個許府,不會是許知州的府上吧?”

小二臉色一變,立刻拚命頜首,說完,又強調一遍一定不要說出去,立刻揣著銀子就趕緊出去了,死活不肯再多說了。

等小二一走,包廂裏的五人對視一眼,很快解決了膳食就回了客棧,找到柳縣令把打探到的消息說了。

柳縣令沉吟許久,“看來這馬老板的嫌疑最大,隻是如今沒有證據,他背後又有馬管家,到時候怕是不好拿人。”這裏還不是他們的地盤,沒想到一個馬公子就夠折騰,這又來一個馬管家。

如此看來這馬夫人怕是也不是個善茬。

陸小貓頜首:看來死者應該是個藥材商人,拿著銀錢或者一堆珍貴的藥材過來這裏與馬老板做生意,不過與馬老板沒談攏或者被馬老板故意給害了。

凶手是找到了,可怎麽拿人找到證據卻是難辦。

還有一點,這件事那位馬管家甚至那位馬夫人有沒有參與,如果有……這事情怕是更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