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在大理寺的牢房裏,隻是被關著,枷鎖也拿下來了,除了出不去,倒沒有遭什麽罪,甚至看守的還送來了一碗米飯。柳心已經兩天沒吃飯了,一碗米飯,三口兩口就吃進去,又向守衛要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大理寺這麽多年,頭一次進來個女的,還進來就要吃要喝,守衛們覺得很奇怪,大家悄悄地議論:“這是哪家的夫人,犯什麽事了。”
可是沒多久,就有消息傳過來,說這位是登州柳淑人,老百姓在宮門外喊了一天,大家也都知道柳淑人的事兒,現在皇上還沒有最後的旨意,柳淑人隻是押在這,也不是真正的犯人,而且柳淑人這一天下來可是大名鼎鼎了。
在大理寺守衛的心中,柳淑人還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於是,守衛又給拿了兩碗米飯,一碟鹹菜,燒了壺熱水,恭敬地放到柳心旁邊,客氣地說:“柳淑人,小的隻有這點本事,您別客氣,聽說鄭國公把您關著兩三天,水米沒打牙了,您多吃點,別餓壞了!”
柳心這幾天頭一次聽到這麽溫暖的話,感動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一個勁兒道謝。
現在覺得這大理寺也挺好,最起碼比鄭國公府要強多了。
柳心吃飽了,就惦記上心純了,也不知道心純這丫頭怎麽樣了,在殿上就暈了,不知道現在吃沒吃上飯?
實際上心純在後宮過得好好的,心純從大殿上被抬進後宮是暈著的,醒了睜眼一看,眼前這個不是素錦姑姑嗎?
素錦看心純醒了,就焦急地問:“心純,你怎麽樣了?”
心純張張嘴:“我餓了!”
“趕緊拿飯來!”幾個丫鬟宮女,沒有半盞茶的功夫,就端上來了兩碗米飯和幾碟小菜,素錦還端了一碗熱水。
心純喝了碗水,把飯菜一掃而空,這才有了精神,一看周圍幾人,不但素錦姑姑在,其他幾個也是上次到秦家崗的太監和宮女。
大家都是自己人,心純就著急的問:“我娘怎麽樣了?”
素錦說:“別著急,既然你沒事兒,你娘也不能有事兒,頂多就是一個處罰,不能把你娘怎麽樣,皇後娘娘也會去給皇上求情的,你不用擔心。”
心純到底年齡小,一聽說娘也不會有什麽事兒,就來了精神。小太監、小宮女在旁邊問心純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心純就從登州啟程開始,一直講到剛才在殿前奏對。
大家都沒有經過這麽驚險的一幕,聽說在鄭國公府關了兩天兩夜,水米未打牙,還被戴著枷鎖從鄭國公府來到皇宮,心純一路走一路罵,大家是又羨慕又解氣,再次把心純上升到大英雄的高度。
到了柳心在大理寺惦記心純的時候,心純已經是後宮的偶像,正在一幫太監宮女中間講著登州血戰哪。
柳心在牢房裏孤零零的坐著,夜已經很深了,也不知朝廷會是一個什麽結果?自己能不能被放出去?不知道會受到什麽處罰?
抬眼望著黑咚咚的天空,柳心便想起了克魯,以前自己一碰到困難,克魯就會站在自己身邊。可現在呢?自己在牢房裏,克魯在哪?他會不會知道自己又遭到危險,能不能來救自己呢?
實際上,克魯離的太遠了,是不可能立馬來救柳心,可塔木這一天就在外麵活動,此刻正在大理寺外麵潛伏。
今天早晨,塔木還是決定冒著危險也要到城裏來。
十三個人,十個是漢民,倒沒什麽問題,三個蒙古人就有些太顯眼了,三個人穿上漢族的服裝,手裏拿著河南徐老夫人的戶籍帖子,戰戰兢兢地來到城門口,想著怎麽混進去?
正巧,今天守城門的就是王泰,王泰看見這三人有些怪異,看了看戶籍,正想接著盤問一下。塔木就偷著塞給他一錠銀子說:“大人,我們進城有急事,能否通融一下,行個方便。”
“你們河南在京城有什麽急事兒?”
“大人,我們老夫人和登州柳淑人有舊,聽說柳淑人出了事兒,我們過來打探一下,好給我家夫人報個信兒。”
“哦,你們夫人是登州柳淑人的朋友?”
“對!對!”
“哦,你們快進去吧!柳淑人給了鄭國公一槍,正在朝議商怎麽處置哪。你們趕緊去救人吧,出城的時候給我捎個信兒,我也正惦記哪!”說完把一錠銀子又給塔木塞回來。
塔木奇怪的看了看王泰,心想:“這是誰呀,難道是柳心什麽姻親故舊的,這倒是個便利條件。”沒時間耽誤,塔木一拱手,三人進了城。
塔木在皇宮旁邊,看到了請願的老百姓,三個人沒敢近前,讓十個漢民混在老百姓中間觀察著。
三個人就想到徐光啟的府邸去等消息,在去徐府的附近,恰巧塔木一眼看到了秦小山,他們給另外兩個招招手說:“夫人家的下人,咱們跟著他。”
三個人跟著秦小山,就來到了柳心在城裏的宅子。
三個人這才知道,夫人在這京城裏有宅子。趕緊潛伏在宅子附近,等到傍晚,看見明遠回來進了院,三人翻牆進了院子截住明遠。
看見眼前三個陌生人,明遠結結巴巴地問:“你們要幹什麽?”
“明遠,別害怕,我們不是外人,都是克魯的朋友。”
“克魯師傅的朋友,快請進!”
三個人跟明遠進了家門,他們告訴明遠還有十幾個人手,就在京城,不知夫人怎麽樣,我們隨時準備救援。
明遠非常感謝的看著塔木,這兩天,他非常糾結,可是自己的宅子裏就十來個人,在這京城也沒有什麽人手,隻能靠徐府,現在一聽塔木帶來十幾個人手,心中泛起了希望。
“一會兒,我去徐爺爺那兒打聽一下情況,你們在家裏安排好,不行今晚我們就去大理寺救人。”
明遠去了徐府,徐光啟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心純已經獲救,柳心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處罰,還是不要惹事生非,看看皇帝的決定再研究對策。
明遠回去時,十三個人已經都在屋子裏的,根據明遠的消息,大家研究一下,雖然徐光啟說沒事兒,但塔木信不過他。他告訴明遠不要秦家人參與,就自己十三個人晚上到大理寺那兒去看看,即使今天不宜動手,也要摸清地形,柳心要是真被關押,明天伺機行動。
臨行前,塔木告訴明遠,此事萬一有閃失,自己一力承擔,不會牽連到秦家,也不會再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