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陸活醜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打開了房門,看到了緊皺眉頭的蔣南。
“這裏有一千塊錢,拿上它,快走吧!謝謝你替我解圍,隻不過,我的事,不是你能幫得了的!”蔣南將一遝鈔票塞進了陸活醜的手裏轉身要走。
還沒邁出房門,就被陸活醜一把拉住了手肘。
“南姐,咱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陸活醜一聲苦笑,指了指門口的垃圾袋,蔣南滿麵狐疑的用腳尖撥弄了一下,一陣血腥氣猛地溢了出來,四五隻被剝了皮的貓狗屍體疊加在袋子裏,嚇得蔣南一聲幹嘔!
“這…….這是怎麽回事?”蔣南一臉煞白的問道。
“兩個小時前,我聽到有人敲門,我推開房門,這些東西就掛在我的門口!門上還有一張字條,上麵寫著:沒有五十萬,連你的手一起剁!”
“誰幹的!”
“還用問麽,肯定是田六爺啊!他肯定派人查了我,我的事,整個釣魚巷裏,誰不知道?他肯定發現了我是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光蛋,所以才給我提個醒,讓我知道自己跑不了了!”陸活醜笑著揉了揉頭上的亂發。
“那怎麽辦?我這裏也沒有五十萬!要不,咱們報警吧!”蔣南局促的搓著手指。
“報警?碰瓷這種事,到了警局也是攪擾不清,又沒辦法把田六關起來,出了警局,他會更變本加厲的報複我們!”
“那怎麽辦?”
“怎麽辦?那就要問你是怎麽惹上這幫人的了!”陸活醜說著,點燃了手裏的煙。
“他們是我前夫的人,我前夫原本跟著我爸做古董生意,後來……”
“等一下,你說你爸是做古董生意的!”陸活醜猛地打斷了蔣南的話。
“別想了,我爸早就破了產,店鋪都賠了,拿不出五十萬的!”蔣南歎了口氣。
“這不重要,隻要你爸曾經做過古董的生意,而且你前夫也知道,這就足夠了!我有個朋友,給我講了一個故事,能解今天的困局,但是,我缺一樣東西,我想了好久,也沒有辦法,而如果知道你爸是做古董生意的,就好辦了,真是天助我也,不,我們也……”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蔣南一頭霧水。
“對了,你有沒有信得過的朋友,或是親戚?”陸活醜一臉認真的問道。
“我爸以前的司機溫叔,還有他老婆溫嬸都信得過!”
“不會吧?倆老年人啊!算了,算了,湊合用吧,老司機演技好!你聽我說,現在就給你的溫叔打電話……”陸活醜一臉神秘的關上了房門。
半個小時後,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了院裏,一個一臉橫肉的中年男子帶著一個一身運動服的高瘦大媽,捧著一個盒子,上了樓,敲開了蔣南的房門。
“小南!”
“溫叔,溫嬸,你們怎麽來了,快坐!”蔣南連忙要去倒水。
“水,我就不喝了,東家知道你的事,那五十萬你怎麽打算!”溫叔一把撥開了溫嬸拉他袖子的手,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
“你爸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他看人不準,賠了買賣老店,自己認栽,認栽!你就不要總是去再招惹那個小畜生了!現在咱們是弱勢,雞蛋碰石頭,弄不倒那小畜生,反而惹了一身腥!你看看……”
“別說了,孩子都這麽大了……”溫嬸不斷的拉著溫叔。
“溫叔,我……咽不下這口氣……”蔣南大聲喊道。
“咽不下也得咽啊……”看到蔣南眼裏的淚水,溫叔也軟了下來,歎了口氣,將手裏的盒子遞到了蔣南的手裏。
“這是老爺壓箱底的**——宣德爐,你尋個買主賣了,過了這個坎,再也不要和那小畜生爭了……”溫叔將盒子打開,裏麵靜靜的躺著一個鎏金的香爐。
“這是我爸的**,我不能賣!”蔣南正要推脫,溫嬸連忙走了上來,將盒子接過,放在了桌上,輕輕的拍了拍蔣南的手。
“閨女,你,才是你爸的**啊!好了,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我和你溫叔得回去了,明天早上還得出攤呢!”
說完,溫嬸拉著溫叔要走,蔣南歎了口氣,跟了上來,徐徐說道:“我送送你們,我這有點菜,給你們拎到車上去!”
燈影昏黃,蔣南將菜送到車上,再也忍不住眼裏的淚水,破舊的麵包車裏傳來了一陣哭聲和溫嬸不住的安慰,還有溫叔憤恨的叫罵。
十幾分鍾後,蔣南下了麵包車,蔫頭耷腦的走上了樓。
城東酒吧,最裏麵的包廂裏,田六爺正背著手在地下踱步。
兩個理著寸頭的年輕人正彎著腰,和田六爺說話。
“聽的真嗎?”田六爺問道。
“真!不會錯的,您讓我們哥倆兒盯著那娘們兒,我們一刻也不敢放鬆,那人確實是給蔣南送了一樣東西,讓那娘們兒賣掉換錢!說是什麽宣德爐!”
“那就沒錯了!那老東西果然藏了不少寶貝沒有吐啊!”田六爺的眼睛裏放著光。
“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田六爺連忙問道。
“我們哥倆聽那那娘們兒說,這爐,她是不會賣的!”
“那倒是,這女人,倔的像頭驢!絕對不會因為怕了咱,就賣掉爐的!”
“可不是嗎?但是那姓陸的,被咱們可嚇傻了,那娘們兒收盒子的時候,姓陸的就趴在門外,也偷聽著呢!在那娘們兒下樓送人的時候,沒鎖門,那姓陸的進了那娘們的房間,走的時候,把那盒子抱走了!”
“你說什麽!陸活醜偷走了盒子!”田六爺猛地回過頭來,大聲說道。
“他一定是要賣掉!給我查!問問街麵上的古玩店,有沒有見到又要賣香爐的的!”田六爺大手一揮,在一旁泡茶的胖子,連忙走出了包廂,撥打著一個又一個電話。
“六爺,您說這姓陸的還真有意思,昨天出來架梁子,今天又怕的像條狗一樣!”寸頭青年笑著說道。
“哼!架梁子的時候,滿腦袋都是想著泡女人。直到咱們找上門去,才知道咱們的厲害,女人和自己,哪個重要?這姓陸的倒是不傻!一個活醜,本就是狗一樣的人!”田六爺一聲冷哼。
十五分鍾後,胖子走了進來,張口說道:“六爺,城北的馬魁見到過一個人,說要賣一樽宣德爐,要價一百萬,現金交易,交易時見了麵,才能亮東西,馬魁拿不準東西真假,還在猶豫!”
“告訴馬魁,這東西我要了,讓他把那人介紹給我,這東西要是從那老頭子手裏流出來的,肯定是真東西,咱們老板,剛起家的時候,就是跟著……算了,懶得跟你說,胖子,你去把東西買過來,不,陸活醜見過你,你去不合適,讓禿子去!五十萬,把東西買過來。哼,我花五十萬,姓陸的賠我五十萬,裏外裏,我白撈一件宣德爐,這買賣合適!”田六爺得意的笑道。
“六爺,費這勁幹嘛,直接讓兄弟們搶過來不就得了!”胖子不解的問道。
“豬腦袋,你他媽就是個豬腦袋,咱們是什麽,是混子,碰瓷渾賴,恐嚇勒索,就算見了官也不能拿咱們真的怎麽樣,但要是沾了個搶字,那就是自己找死!”田六爺一把將手裏的茶杯砸到了胖子的臉上,胖子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包廂,隻剩田六爺一人倚在沙發上,哼哼唧唧的唱著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