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東邊剛剛泛起一絲亮光。裹著一件破舊外套的陸活醜貼著牆根,小跑著來到了一條小巷裏,巷子口停著一輛車,亮著燈,看到陸活醜走到跟前,車裏的司機按了一下喇叭,隨後打開門,下了車。
陸活醜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來,隻見一個矮壯的光頭漢子正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
“陸先生,您好,鄙人姓楊,咱們通過電話,東西你帶來了嗎?”
陸活醜機警的向四周張望了一陣,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盒,打開來,一個造型古樸,呈暗金色的香爐在微光下發著暖光。
你光頭漢子正要伸手,陸活醜連忙閃電一般的捂住了盒子,張口問道:“錢你帶了嗎?”
“帶了,帶了,五十萬,分文不少!”
“五十萬,不是說好的一百萬嗎?”陸活醜瞪大了眼睛。
“兄弟!你有所不知,一是你這爐,來路不明,二是老哥身上的現金就這麽多,你要是嫌價低,大可等一等,問問別家!”光頭漢子狡黠的看著陸活醜,不動聲色。
陸活醜的表情非常的糾結,躊躇了一陣,猛地一跺腳,張口說道:“成交,五十萬就五十萬!老子急用錢!”
光頭漢子的臉上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得意,伸手接過了陸活醜手裏的盒子。
“這是存折,密碼六個零,咱們後後會有期!”說完,光頭漢子,將手裏的盒子放在車裏。
就在陸活醜要接過存折的時候,一輛破舊的麵包車猛地從巷子裏衝了出來,一個精壯的中年男子跳下車,直奔陸活醜衝來,陸活醜看到那中年人的臉,猛地打了一個激靈,抬腿要跑,卻被那中年人一把揪住了領口,扼住了脖子。
“溫叔疼……放手……”陸活醜無力的喊道。
光頭漢子見狀,連忙將手裏的存折塞進懷裏,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在後視鏡裏正看到那中年人拖著陸活醜塞進了麵包車。
“偷東西的賊,我這就抓你去警局!我讓你跑!我挑了你的腳筋,看你怎麽跑!”中年人一聲大吼,從腰後抽出了一把尖刀,探進半個身子,將塞在車裏的陸活醜按住。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傳來,陸活醜停止了掙紮。
光頭漢子嚇得一個激靈,正要發動車子,回頭一看,那中年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車邊,將手裏血淋淋的尖刀架在了光頭漢子的脖子上,看著車裏的光頭漢子,徐徐說道:“東西沒在他身上,別告訴我你是過路的。”
光頭漢子尷尬的笑了笑,從手邊拿出了那個盒子遞給了中年人。
中年人接過盒子,打開蓋子湊在光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陣,微微點了點頭。
正要離開的時候,那光頭漢子眼珠一轉,跳下車來,拉住中年人說道:“大哥留步!”
“做什麽!”中年人回過了頭。
“大哥,我是個生意人,這爐從誰那裏買都一樣,您賣不賣!”
中年人聞言,皺眉沉思了一陣,緩緩問道:“這爐原本也是要賣了換些錢用的,你能出多少錢?”
光頭漢子一看這事有戲,連忙說道:“五十萬,錢在這裏。”
光頭漢子從懷裏掏出了存折遞給了中年人。
“密碼六個零!”
“能不能在添點?”
“大哥,兄弟手裏就這麽多了!”
“行!”中年人咬了咬牙,接過了存折,轉身上車,拉著慘叫不斷的陸活醜,開向了遠處。
光頭漢子摸了摸頭上的汗水,長出了一口氣……
……
“六爺,東西我帶回來了!”光頭漢子笑著將手裏錦盒遞到了田六爺的手裏。
田六爺開心的一陣大笑,接過了盒子,取出了裏麵的宣德爐,放在燈下打量了一陣,隨後就將手裏的宣德爐遞給了旁邊一個穿著短褂的男子。
“馬魁,這生意是我打你手裏截過來的,我不能虧了你,這爐,就在你的店裏裏出手,利潤你抽一成!”
馬魁笑著點了點頭,接過了香爐,打眼一看,頓時吃了一驚,皺眉一想,又快步走到了燈下,架上了一副眼鏡仔仔細細的鑒別了一陣,一臉篤定的說道:“六爺,這爐是假的!”
“什麽?假的!你怎麽知道!”田六爺驚聲說道。
“你看這款,宣德爐都是明朝的官製,您看這落款——大明宣德五年監工部官吳邦佐造。”
“有什麽問題嗎?”田六爺不解的說道。
“這爐是官造的禦窯,專供皇帝用的東西,上麵怎麽能落款官稱呢,真品應該是:宣德五年吳邦佐造!這是個贗品,而且是當代的贗品,說白了就是個幾十塊錢的地攤工藝品!”馬魁指點著爐,對田六爺說道。
“媽的,上了套子了!胖子,蔣南那還有兄弟盯著嗎?”
“有的!”胖子點了點頭。
“打電話,讓他們把蔣南還有那個陸活醜帶到這兒來!快!”
田六爺大聲喊道。
“六爺,姓陸的不知道去哪了!”胖子捂著電話說道。
禿子聞言,連忙接口說道:“對,姓陸的被那個中年人拉走了,說是去警局了!”
“屁!就是他媽跑了!姓陸的跑了,姓蔣的那娘們兒在不在!”田六爺問道。
“在,那姓蔣的娘們兒,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沒有出過門!”胖子說道。
“抓過來!”田六爺氣急敗壞的喊道。
……
“砰!”一聲門響,三五個大漢砸破了蔣南的房門,衝進了屋裏,一個穿著蔣南衣服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手裏還在織著毛衣。
“你是誰啊!姓蔣的娘們呢?”為首的大漢失口說道。
“你們是幹嘛的啊!我是她溫嬸,來幫她打毛衣的,你們要幹什麽啊!我報警了啊!來人啊!”溫嬸一聲大喊,那幾個大漢嚇了一跳,轉身下了樓!
“喂……胖子嗎?告訴六爺,那姓蔣的娘們,跑了……”
……
城東酒吧,包廂之內,田六爺一把掀了桌子,在地下亂走。
“怎麽跑了呢,什麽時候跑的呢?對了,一定是蔣南送那兩個中年人下樓,在車裏換了衣服,當時是晚上,燈黑,兩個人身量又差不多,對,就是那個時候,姓蔣的娘們兒乘車離開了。今天早上陸活醜又演了這麽一出戲,脫身了!對!陸活醜!”
話音未落,隻見胖子推門走了進來,將一張存折遞給了田六爺嗎,正是禿子給溫叔的那張,存折的後麵還貼著一張字條,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一行字——五十萬敬上,山高水長,後會無期。
“六爺,一個要飯的送來的!”
“好!好!好!”田六爺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六爺,咱們怎麽辦……追嗎……”胖子試探著問道。
“怎麽辦……追是追不上了,但是,咱們肯定還會在見麵的……”田六爺的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滿眼都是嗜血的光。
……
一陣小雨落下,南京開往揚州的頭班列車緩緩駛出了車站,坐在門口的陸活醜一把摘下了頭上的鴨舌帽,看著對麵望向窗外的蔣南徐徐說道:“安全了!”
蔣南聞言,點了點頭,低聲說道:“謝謝,辛苦了!”
陸活醜猝不及防,竟有些羞赧,張口說道:“不辛苦,免費出遊,我這也算是煙花三月下揚州了吧!哈哈……咳……哈哈.…..”
眼見氣氛越來越尷尬,蔣南笑了笑,說道:“這麽絕妙的辦法,你是怎麽想到的!”
陸活醜聞言,頓時意識到這是一個化解尷尬的好話題,連忙接道:“我又一個朋友,給我講了一個故事,給了我啟發,路途還長,我也給你講講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