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夠全身而退，那麽就要接受命運的安排。用一句大臣們常用的奏對語言來說差不多就是，雷霆雨露都是天恩。大致就是這麽個意思，意思差不多就是，皇上想要對你好呢，那是聖上對的恩賜。要是皇上對你不好呢，那也是對你好，你還真就不能夠有什麽脾氣。

這個蠻不講理的規則有點類似於讓你永遠都轉不過彎的二十二條軍規。反正一句話，你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死人。皇上一天不放人，你就幹脆別考慮告老還鄉的事。

其實按照淩雲從客觀角度的考慮來說，所謂帝王心術鬼神不言，作為那個時代的君王，接手的又是這樣一個爛的不能再爛的攤子，崇禎其實無論怎麽做都是不過分的。

大明從高皇帝朱元璋建立政權開始，一直傳到崇禎這裏，已經接近三百年了。崇禎不能夠讓祖宗的基業砸在自己的手裏。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有朝一日下去了，有什麽臉麵去見下麵的列祖列宗們。

所以崇禎雖然是守成的天子，卻比創業天子更不容易。他需要調節群臣的關係，他還需要對外麵的戰事負責任。常聽相聲的都知道有一段賣五器，裏麵就提到崇禎是個有道無福的皇帝，在位十八年，那叫旱九年澇九年，要多糟心就有多糟心，這些糟心的事情都讓他趕上了。

前麵怎麽都說過了，他之所以沒有那麽多的老婆，一來是因為國庫也實在沒錢，二來也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時間陪老婆去睡覺，要那麽多老婆其實是沒有什麽卵用的。

聽起來是不是比較慘，總感覺這樣的皇帝讓誰當誰都不願意當。不過為什麽他卻對東林黨沒好感呢。不是說東林黨當政的時候叫做眾正盈朝嗎。

至於這件事說來的話，估計幾章的篇幅都未必能夠打的住，但這不是咱們要說的主要內容。就一筆帶過了，總而言之東林黨是個書院，但不是個單純的書院。說是道德組織，卻也不單純是個道德組織。

從一件事就可以簡單的映射出來了，比如說當時被砍了的錢謙益，就是這麽一個花錢買官的貨色，愣是到最後混成了東林的領導成員，你要說東林黨是個單純的正義化身，似乎從這一點上基本上就已經有點說不過去了。

而且崇禎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並非把閹黨給幹掉了就萬事大吉了，閹黨徹底的崩盤以後，崇禎麵臨一個更大的問題，那就是以前是一個大黨，現在是無數個小黨。而且結黨的標準是越來越低了，一個主事都敢拉幫結派，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簡直是不能夠忍了，完全不能夠忍的節奏了。所以崇禎才會借著打壓東林黨這個現存的相對比較大，也曾經比較有影響力的黨像大家證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別扯淡，也別拿著崇禎不當領導。無論你是誰，也無論是誰的誰，皇帝想收拾你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還是那句話，無論雷霆雨露，都是皇帝的天恩。用辯證的思維去看問題，在那個時代下，這句話是一點問題的沒有的。完全沒有。淩雲很能夠理解崇禎，因為治亂世就得有重典。不然的話趁早就該收攤子回家了。

不過話還又說回來了，無論怎麽說，自己這位準嶽父是東林黨的成員，這個不能夠靠修改檔案就能夠有所改變了。所以無論怎樣的理解崇禎，還是顯得由實際中來到實際中去，先保的劉鴻能夠全身而退才是正根。其他的再說。

所以在這個時候，劉文鳶根本也不合適來到這關內，如果有人心懷不良，跟上麵說點什麽，到時候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有時候這個定罪的事情，並不在於你真的有罪或者沒有罪，主要在於承審官員到底怎麽想。遇到周興和來俊臣那樣的，你就是孔夫子也沒辦法。

文鳶知道自己其實也不應該輕易來這裏，其實雖然她平時喜做男裝打扮，又大大咧咧的像是個假小子一樣，但其實畢竟是個女孩，女孩有女孩心思細膩的部分。也有柔軟的部分。

和淩雲上次在京城一別之後，已經差不多有半年之久沒有見了。說不想念那是假的。女孩的心思就是這樣，如果一旦喜歡上一個人的話，那就會對他日夜牽掛。淩雲已經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裏了。

尤其兩個人交換信物之後，其實已經在事實上確定了兩個人之間的情侶關係，或者說是未婚妻和未婚夫的關係。那這樣的話，其實去看他是名正言順的。

淩雲也其實並非不想，畢竟人非聖賢，誰能夠沒有七情六欲兒女之情呢。隻是在軍營裏待久了，一些事情和想法被壓抑和遮蓋住了。當他們兩個人解開心結的那一刻，淩雲也決定了此生一定不會辜負這個對自己用情至深的姑娘。

兩人今晚的相見注定是短暫的，因為這裏是軍營。沒有女子所待的地方，當時劉鴻在這裏做邊帥的時候，還是有地方安置家眷的。楊嗣昌接掌帥印之後，這裏已經沒有了這樣的配置。

雖然一路勞乏，可是文鳶仍然不能夠在這裏久留，此刻匆匆一見之下，就要回去。當然，這裏距離京城的路途還是比較遠的，不過這並不是問題，因為沿路之上有好幾個驛站。基本上每百裏就會設置一個驛站。

到時候隻要出示自己的縣主印綬證明身份，自然吃住之類的一應事宜都會有驛站給安排。

兩個人又說了一些相思之語，更是互相叮嚀囑咐。天色已經不早了，文鳶應該回去了。淩雲想要送他一程，但是她沒有答應。說自己能夠來得也就能夠去得。

這武藝雖然沒有你淩侍郎好，但防身還是足夠了。說的淩雲不禁一笑，輕聲說：“你閉上眼睛，我送你個禮物。”

文鳶閉上了眼睛，淩雲在她的臉上輕輕的一吻，此刻，世界都安靜了，兩個人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