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儀之爭並不隻是為了一個名義的爭吵,實質是場皇帝與大臣的權力之爭。

事件起因

明武宗朱厚照荒唐了一輩子,在31歲壯年時去世,卻沒有給江山社稷留下一個合理合法的繼承人,於是明王朝陷入了一個極為危險的“大空位時期”。

內閣首輔楊廷和經過各種考慮,選定了興獻王朱厚熄外藩入繼大統,以此來維係皇朝的血脈。

良好修養

興獻王朱厚熄這時年僅十五歲,他的父親前任興獻王朱祐杭是憲宗皇帝的三子,孝宗皇帝的弟弟,已經在兩年前去世了。

朱祐杭在世的時候。非常喜歡這個兒子,親自教他讀書,做什麽事都把他帶在身邊,父子兩人的關係非常親密。朱祐杭很重視對兒子禮儀的培養,小小年紀的朱厚熄就已經著手參加王府中的管理工作了。父親去北京朝見皇帝時也總是帶他一起上朝,讓他學習宮廷禮儀。父親死後,剛剛十二歲的他就繼承了王位,但他精明強幹,把王府中的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這種良好的教養在他剛當上皇帝的幾年中也給了他極大的幫助。

開始力爭

根據祖製,繼位的皇帝應該是前任皇帝的子嗣,稱前一代皇帝為皇考。按照大臣們的意思,朱厚熄應該作為孝宗的過繼子繼承皇位。

這樣,朱厚熄就要稱孝宗為父,稱仍在世的孝宗張皇後為母,反而稱自己的生身父母為“皇叔父”、“皇叔母”,對於這種安排,已繼位為世宗皇帝的朱厚熄非常不滿,由此展開了他和朝臣之間長達幾年的“大禮儀”之爭,並且讓這種紛爭延續了他的整個統治時期。世宗在自己的封地接到聖旨時,其實已經舉行了儀式,繼位為皇帝。

可是當他隨著前去迎接他的使臣來到北京時,在城外才知道自己將被作為太子迎入京城,他開始很不滿,堅持不肯入城。他和大臣們以及張太後爭論了好久,最終才答應入城。在城裏重新舉行了繼位典禮後,他又被告知將稱自己的父親為“皇叔父”,他表示堅決反對。繼位後的第五天,他就下令讓群臣們廷議,給他的父親一個合理的稱號。他的母親蔣氏在被迎入京的途中聽到此事,對陪同的官員大發脾氣說:“你們受職為官,父母都得到了封誥,我兒子當了皇帝,卻成了別人的兒子,我還到京城做什麽?”不肯再向前走了。

朱厚熄聽後,哭著去稟告張太後說:“我要退位,您另選別人做皇帝好了,我要同母親一起回安陸去,仍舊做興獻王。”皇位繼承儀式都已經舉行了,又怎麽能容他這樣兒戲的說不做就不做了呢?於是張太後和大臣們一再地妥協退讓,但是等蔣氏到了北京城外,這種矛盾變得更加激烈了。

這時,張太後和大臣們已經無奈地尊皇帝的生父為興獻帝,生母為興獻皇後,但是心中卻仍不情願,僅以王妃之禮而不是應有的皇後之禮迎蔣氏入京。蔣氏大怒,說什麽也不肯再前進一步了。世宗知道了自然又是一頓大吵大鬧。

最後妥協的仍是張太後和大臣這一方,蔣氏最終從皇城中門入,謁見太後,才算作罷。本來世宗對楊廷和輔助自己登上皇位還是很感激的,但是經過一連串的紛爭,他才開始意識到,他隻是楊廷和借以治理國家的一個傀儡王爺,楊廷和其實根本瞧不起他這個少年皇帝,隻是把自己的意誌強加給皇帝去實行而已。世宗在“禮儀之爭”中明白了這一點,他開始疏遠楊廷和。最後,在皇帝和大臣無休無止的爭吵之中,楊廷和被迫辭去了官職,告老還鄉了。

皇帝權威

楊廷和辭職後,“大禮儀”之爭達到了白熱化的程度。一派以新任禮部尚書汪俊、大學士蔣冕、文淵閣大學士石瑤、大學士毛紀為代表,堅持恪守劄法,維護皇室血統的一脈相承。另一派以張璁和桂萼為代表,寧肯不顧傳統禮儀,拚命維護朱厚熄。

這時,朱厚熄決意拋開內閣,一意孤行,非要按他的旨意行事不可。他強令禮部追尊其父興獻帝為“本生皇考恭穆獻皇帝”,尊興獻皇後為“本生聖母章聖皇太後”,並令禮部在奉先殿側另建一室。安放皇考神主。

汪俊、蔣冕不肯從命,憤然辭職。朱厚熄還采納了張璁、桂萼的意見,傳諭內閣除去父母尊號中“本生”二字,毛紀力言不可,朱厚熄大怒,限四醜恭上冊室。

兩派爭鬥水火不容。大臣每次上奏折,把他們商改的結果報告給皇帝,皇帝都覺得很不滿意,每一次都予以駁回。可是支持皇帝想法的奏折得到了皇帝的批準,又被內閣駁回。於是雙方陷入僵持狀態。

有一天早朝後,許多官吏跪在門外,高呼孝宗皇帝。麵對如此眾多的反對者,朱厚熄毫不動搖,他下令錦衣衛抓捕為首的人。群臣大放悲聲,嚎哭不止。朱厚熄又派人抓了一百三十四人。

兩天後,朱厚熄又下令,將為首者發配邊地,四品以上者奪俸,五品以下者杖之,結果十六人死於杖下。與此同時,興獻王朱祐杭的神主被迎奉入京,供奉在新建的觀得殿裏,尊號曰“皇考恭穆獻皇帝”。朱厚熄終於在“大禮儀”之爭中取勝。

自此以後,他以群臣在“大禮儀”之爭中的態度劃線,開始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濫觴。張璁被授予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桂萼被授予吏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入主內閣,執掌大權;對反對派官員則進行排擠報複,動輒下獄廷杖,弄得朝風日下,邪氣上升。朱厚熄不以為禍,反而洋洋自得,更加獨斷專行。

其實這場“大禮儀”之爭並不隻是為了一個名義的爭吵,實質上這是一場皇帝與大臣之間的權力之爭。大臣們堅持皇帝把生父當作叔父,是為了遵從祖製,維護皇室血脈的正統。一旦聽從了皇帝的意思,以興獻王為帝,就等於是在皇室之外另辟宗室入繼大統,皇位繼承的確定性就會因此被動搖,為以後外藩篡權開了先河,製造了借口。而皇帝的一意孤行,除了因為對生身父母的孝敬,還有迫使滿朝大臣向自己屈服,顯示皇帝絕對權威的意義。

這場爭鬥也確實是以皇帝的勝利而告終,表明了皇權的至高無上、不可侵犯。從此以後,皇帝更可以不顧大臣的意思而為所欲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