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的柳樹,開的正好的荷花,還有潺潺的流水穿過小院子。亭子立在水邊,四處都是鳥叫,坐在亭子裏有種處於深林中的錯覺。

沐晚已經徹底清醒了,她坐在亭子裏享受著身邊的一切,深吸一口氣,心情都跟著美妙起來。

“早膳吃什麽?”沐晚用胳膊拄著下巴,眨著大眼睛看著朱由檢問道。

“你想吃什麽?我讓他們去準備。”

“這個季節,我想吃鮮花餅。”

朱由檢用手指刮了一下沐晚的鼻子說,鮮花餅他們可能不會做,要不你親自下廚?“

“等著吧,肯定給你驚喜。”心情好,人也跟著放鬆起來,沐晚蹦蹦跳跳的去了廚房。

她走了之後,小路子在朱由檢的身邊說道:“皇上,朝臣已經知道您出宮了,太後也知道了。”

這個時間是皇帝早朝的時候,現在皇帝宣布取消了朝會,還出了宮,肯定慌了。

“朕知道了,不用管他們。”皇帝也有任性的時候,可是這個世界上卻不允許皇帝有一絲一毫的私人感情,一切都要為了天下。朱由檢已經慢慢的做出了妥協,明朝搖搖欲墜已經成為事實,既然事實沒辦法改變,那為什麽不可以讓自己過得更舒服一點。

沐晚走進廚房,這個廚房的規模和禦膳房沒辦法比,隻有兩個火灶,菜倒是很新鮮,應該是從莊子裏的菜地直接拔出來的。

一個廚娘正在收拾一隻土雞,沐晚看到這個母雞,馬上想到了鮮雞湯,用這個雞做雞湯,一定是高品質的雞湯。

為了做鮮花餅,她還去花園裏摘了不少的花過來,揉麵,拌餡,這樣的事情真是手到擒來。半個時辰之後,鮮花餅端上了朱由檢的桌子。

還有瘦肉粥,以及韭菜盒子,另有幾個拌菜。沐晚見蔬菜新鮮,用蔬菜做了簡單的沙拉。朱由檢對沐晚做的菜一點抵抗力都沒有,連連稱讚好吃。

“灶上還燉著雞湯,這個雞是這裏的雞,看著就好吃。”

“嗯,這裏的東西的確是比宮裏的好吃。”

“皇上,陳大人在外麵等著呢。”小路子突然從外麵走過來說道。

沐晚愣了一下,這些人竟然找到了這裏,她看了一下朱由檢。朱由檢什麽都沒說,眉毛都沒動一下,繼續喝粥。

“要不要過去看看?”沐晚試探著問道。

朱由檢放下碗,安撫著沐晚說:“沒事,不用管他們。”他又轉頭對小路子說:“讓他們在外麵等著吧,朕有時間自然會去見他們。”

“奴才知道了。”

朱由檢不緊不慢的帶著沐晚在莊子裏閑逛,一會去看看雞,一會去看看鴨,還專門準備了釣魚的用具在湖裏釣魚。

陳大人一直在花廳等著,從早上等到中午,慢慢的人越來越多,可是皇帝還沒有見他們的意思。

茶是上了一波又一波,皇帝卻在湖邊上釣魚。沐晚一直在朱由檢的身邊搗亂,她坐不住,一會向湖裏扔一個石子,一會大聲的喊兩聲。

“你再搗亂,我們晚上可沒吃的了。”

沐晚蹲在朱由檢的身邊說:“你都釣了多長時間了,一條魚都沒看見。”

“釣魚要有耐心,你要慢慢的等。”

“都要曬死了,我去廚房端雞湯過來。”沐晚說完話就跑,朱由檢剛要說可以讓小路子去拿。話還沒說出口,人就不見了。

朱由檢無奈的搖搖頭,這個瘋丫頭。

雞湯頓了大半天,都已經燉脫骨了,沐晚把雞肉撕出來做一個涼拌雞絲,雞湯放進壇子裏保溫,另外又煮了一點糖水,也算是下午茶了。朱由檢喝了一口雞湯,滿嘴的香氣,雞油被沐晚弄得幹幹淨淨,還放了一點米醋,解膩又好喝。

雞絲更是鹹香口的,朱由檢吃了不少。

平常解暑都是用綠豆湯,隻有沐晚會想著用糖水。朱由檢吃飽之後繼續釣魚,花廳裏的大臣已經等的不耐煩了。讓身邊的小丫頭去找陸公公通報,這裏的小丫頭那裏知道這些規矩,嚇都要被嚇死了。

小路子已經和朱由檢說過了,但是朱由檢還是在釣魚,一直不為所動。小路子也沒辦法了,皇帝不想見他們,他還能把皇帝強硬的背來麽?

“陸公公,皇上是不是生病了,怎麽突然跑到這裏來了?”陳大人一直沒吃飯,現在餓的腿都跟著打顫。

小路子客氣的說道:“陳大人,皇上隻不過就是出來散散心,您想的太多了。”

“可是皇上沒有任何征兆的提前過來,讓我們這些做大臣的提心吊膽的。”

“陳大人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那就把災民的事情徹底解決了,皇上煩心的事情自然就沒有了。”

陳大人擦了擦臉上的汗,嘴裏全是苦的,災民的事情誰能解決,大家都在推諉,朱由檢在處理魏忠賢的事情上過猶不及,導致大家戰戰兢兢,五個人一個小團隊,三個人組成一個小黨派。

其中還有言官在裏麵橫插一腳,誰能好過,大家都在想盡辦法保護自己頭上的烏紗帽,可是每一個人想著老百姓應該怎麽過。

天氣熱,食物吃不完就壞了,再說皇帝怎麽可能吃剩菜,朱由檢讓小路子把雞湯和雞肉端給這些大臣。

陳大人那是顧不上什麽形象了,端上雞湯就喝,胃裏總算是舒服了。喝完了雞湯,吃飽了飯,朱由檢才出現在這些大人的麵前。

這些人跪在小花廳裏,朱由檢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的說道:“都起來吧。”

“皇上,國家大事,不能兒戲,皇上突然跑到莊子上來,老臣實在是心憂啊。”陳大人已經年過六旬了,胡子都開始白了。

“雞湯好喝麽?陳大人。”

陳大人愣了一下,這才說道:“雞湯好喝。”

“你肚子餓了,還有雞湯喝,可是那些難民餓了,隻能吃草皮。陳大人催著朕回去處理政務,災民的事情該怎麽解決,你們討論出方案了?”

“還,還沒有。”

“那朕去處理什麽呢?你們隻是需要一個人坐在那把椅子上而已,根本不需要這個人做什麽決定,說什麽話。既然如此,朕在哪裏不一樣,你們就當那個椅子上有人吧。”

“臣……臣……”

朱由檢冷笑一聲,這些人不修理他們,他們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災民的事情,陳大人去解決,用多少錢,和戶部說。戶部沒錢去想辦法,你們要是再推諉下去,朕就永遠住在莊子上。哦對了,住在莊子上之前,我會讓錦衣衛把你們的腦袋都掛在城樓上。”

有了陳大人這個前車之鑒,其他大人再也不敢說話,隻能盯著自己的腳尖。朱由檢離開之後,大家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皇帝總是在不經意間展示自己的權利,比如生殺大權,他可以沒任何理由的去殺人。一旦皇帝不在意名聲,那麽他們這些大臣才是最危險的。

最後,朱由檢還是沒釣上來魚。倒是小路子讓人在附近的河裏撈上來兩條小魚,沐晚沒辦法隻能做魚湯了。她一邊哼著歌,一邊做飯。

“有些人釣了一天的魚,最後隻看到了一點魚草。”沐晚還不忘記調侃朱由檢白費力氣的事。

“你還說,要不是你在搗亂,我怎麽可能釣不上來魚。小路子,這個湖裏究竟有沒有魚?”

問題來到了小路子這裏,小路子這麽精明的人,那肯定是順著皇帝的心意說話:“這個湖裏可能真的沒有魚,不怪皇上釣不到,是他們沒在湖裏放魚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