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可謂是大明朝最為重要的位置所在,能在這附近行走的除了那幾位閣老之外,剩下的多是客部的尚書、待郎一類的大人物,行走在這些人中間,莫蓉蓉被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低著頭小心地跟在張永的身後,一直走了很久之後,終於聽到前麵的張永說道:“萬歲爺,莫蓉蓉帶到。”
“嗯。”有人在前麵輕聲地答了一聲之後便無聲音,莫蓉蓉心裏一緊,腦袋頓時一片空白,來時張永教自己的那些動作全都被拋到了腦後,傻呆呆地站立著,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才是。
等了一會,張永卻是一愣,疑惑地回頭看時,卻見莫蓉蓉低著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完全跟個木頭人似的。
這些下人就是不好教,都練習多少次的事情了,怎麽到頭來依舊什麽都不懂?
張永輕輕咳了一下,然後提醒道:“莫蓉蓉,愣著幹什麽?還不跪下?”
“哦!”聽到張永的提醒,莫蓉蓉這才如夢方醒一般,連忙跪到地上,輕聲道:“民女莫蓉蓉參見萬歲爺。”
“平身吧,抬起頭來,讓朕看看。”座位上的正德卻沒有責問的意思,先是打量了一下莫蓉蓉的身材,然後吩咐道。
自己等了這麽久,為的不就是今天嗎,這豹房裏蓄養的各族女子足有上千人之多,以自己的姿色想要從這些人中脫穎而出又是何其難也,所以她不惜背叛自己的好友,終於爭來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莫蓉蓉緩緩地抬起頭來,接著她便看到了那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嗯,不錯。”正德緩緩點了點頭,接著問道:“莫蓉蓉,我來問你,昨日發下去的簡譜你可識得?”
“民女識得。”莫蓉蓉點了點頭。
“好,來人,去拿琴來。”正德臉上立刻大喜,立刻叫人把瑤琴拿來,自己想要聽一聽,這曲子倒底是不是那書坊掌櫃說的那樣的好聽。
改變自己命運的一刻已經擺到了自己的麵前,莫蓉蓉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坐到瑤琴後麵,先是低頭沉思了片刻,然後手指便已經撫摸上了琴弦,一曲《雨的印記》緩緩從她的手中流淌出來。
不得不說,能進到深宮之中的女人沒有一個是庸手,雖說莫蓉蓉剛開始跟龔玥學曲的時候還是有些生澀,可是經過龔玥的細心指導之後,自己心裏也有足夠的信心能把這首曲子彈好,果然,當著皇上的麵自己好像還有些超水平的發揮,完全把這首曲子裏麵帶著的憂愁與哀怨表現得淋漓盡致,終於等到一曲終了之後,莫蓉蓉長長鬆了口氣,滿心高興地等著皇上的誇獎。
可是等來等去,耳邊卻聽到皇上疑惑地問道:“這……就完了?”
好像跟自己想像得有些不太一樣,莫蓉蓉低頭回道:“回皇上,民女已經彈完了。”
正德的臉上明顯露出一絲沮喪,帶著些許的失望地說道:“這曲子聽起來也不過一般般罷了,不過隻要會彈就行,張永,速去備車,朕要親自去取那五十兩的銀子。”
趁著備車的功夫,正德又去換了身便裝,連帶著莫蓉蓉也換了一身普通的衣衫,一臉忐忑地跟在正德的後麵,看著他坐到了馬車裏麵,自己猶豫著,卻不知該不該進到裏麵去。
“進來呀。”看到她遲遲沒有動作,坐在裏麵的正德卻是愣了一下,伸出手拉了一下莫蓉蓉,直接把她拉到了車廂裏麵。
幸福來得如此突然,足以讓莫蓉蓉有些頭暈目眩,等到她在馬車上坐穩之後,還有些暈暈乎乎的,順勢一倒,投入了正德的懷裏麵。
以正德的為人,自然不會拒絕美女的投懷送抱,還好他還記得一會要在眾人麵前大顯風頭,隻是稍稍動了動手腳之後便笑道:“一會到書坊的時候,蓉蓉一定要把自己的本事都拿出來,隻要讓朕在眾人麵前風光,朕就答應你,回來之後一定會給你一個名份。”
“真的?”莫蓉蓉眼睛頓時一亮,自己背叛好友目的不就是為了這一個名份嗎,隻要自己成為了皇上的女人,就算龔玥反應過來又能怎麽樣,更別提自己根本就不會給她這個機會,踩著好友上位這種事,在大內可並不是什麽稀罕的事情。
不多時,馬車便在那書坊旁停了下來,正德帶著莫蓉蓉,在一幹侍衛的前簇後擁下來到了書坊門前。
此時的書坊門前依舊像昨天那般的熱鬧,書坊的掌櫃依舊站在門前,不斷聲嘶力竭地喊著,不時有準備試一試手氣的人上前,花上幾錢銀子買一張回去。
花銀子雖然肉疼,但萬一自己能認出這上麵寫的是什麽,自己豈不就發了一筆橫財。
就在這個時候,掌櫃的隻見人群中突然被分出一條道路,接著自己便看到昨天來的那位富貴公子又站到了自己麵前,心裏到是一凜,有些拿不準主意,難道這簡譜真的讓他們識破了不成?
心裏雖然有些慌亂,可是臉上卻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掌櫃衝著正德稍稍一彎腰,笑道:“這位公子,您又來了?那琴譜可曾認出來了?”
“認出來了。”正德點了點頭,信心十足地說道。
這……,難道真的有人能認識這簡譜?
掌櫃的心裏頓時慌亂了許多,這張琴譜可是自己親自從江南帶回來的,別說是京城人,就連江南人也很少認識這種簡譜,至於是誰發明的更是無從考證,他們到底是怎麽認出來的呢?
想著想著,這書坊的掌櫃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能把琴譜從江南帶到這京城來,難保其它人也能把這琴譜帶來,難道他們是拿到了那份全譜,所以不需要認識這簡譜也能把曲子給彈出來。
恩,一定是這樣的。
心裏已經打定好了主意,那書坊的掌櫃倒也不肯放過這個做廣告的機會,衝著這些看熱鬧的人說道:“來來來,大家看清楚,這第一位彈琴的人可來了,大家給小老兒一個麵子,稍稍安靜一些,讓咱們來聽聽,這位姑娘彈的到底是不是這首曲子。”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莫蓉蓉的心裏還是有些小小的緊張,忍不住扭頭看了正德一眼,正好這時正德也回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容,莫蓉蓉的心裏頓時鎮定了許多,自己到了琴桌後麵坐下,等到四周安靜了許多之後,自己終於彈起琴來。
隻是聽了個開頭,書坊的掌櫃真的就已經傻掉了,自己這時哪還不知這姑娘彈的真的是那首曲子,可是自己若是一下把五十兩銀子拿出去的話,自己還有些舍不得,眼睛轉了轉之後,他終於又想到了一個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