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不管是能聽懂還是聽不懂的這些觀眾,紛紛把目光投向了書坊的掌櫃工,眼巴巴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猜測著剛剛這位漂亮姑娘彈得到底是對於不對。
莫蓉蓉緩緩從琴椅上站了起來,優雅地轉身小步回到了正德的身邊,不知不覺間她跟正德的距離幾乎已經挨到了一起。
跟在正德身後的張永默默地看了一眼兩者之間的距離,又緩緩低下頭來,腦子裏麵卻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正德到並沒有注意莫蓉蓉的小動作,此時的自己十分得意地看著那書坊的掌櫃,大聲喝道:“掌櫃的怎麽樣?這回你該認輸了吧,不要廢話把銀子拿出來,少一兩都不行。”
聽到正德如此自信的口氣,看熱鬧的這些人頓時哀聲一片,好不容易有個天下掉餡餅的機會,居然就這麽白白地錯了過去,還有些人不死心地看著那掌櫃,心裏期盼著能從他的口中聽到一個不字。
那掌櫃終於站了出來,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之後最後落到了莫蓉蓉的臉上,接著緩緩說道:“我承認,這位姑娘的確彈的沒有錯……”
“哈哈,我就說嘛。”一聽這句話,正德立刻興奮了起來,往常那堆起的銀山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今天到是為了這五十兩銀子快活得跟個孩子似的。
“不過,在下還有個問題,要是這位姑娘能答得上來的話,這五十兩銀子分文不少,另外在下再另外贈姑娘二十兩銀子,可要是姑娘答不上來的話……”掌櫃說到這,目光中突然閃過一絲異色,接著大聲道:“我懷疑這位姑娘手中可能有原本的《今虞琴刊》。”
“什麽?”一聽到掌櫃的這句話,在場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腦子一轉倒是反應了過來,這掌櫃曾經說過,這今虞琴刊原本是用兩種方法記錄了琴譜,而簡譜隻是其中一種,倒是另一種跟平時所記的方法並沒有什麽區別。
難道是說這位姑娘手中有那全本的《今虞琴刊》,所以才會這麽從容地彈出這首曲子不成?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這事情樂子可就大了。
當掌櫃的說完,還不等莫蓉蓉回話,倒是身邊的正德重重一哼,一臉不滿意地說道:“你這掌櫃好不講理,我們明明都已經按你說的做完了,怎麽你還這麽多事?休要多言,把那五十兩銀子交出來。”
正德氣勢越足,那掌櫃心裏就是越加的肯定,這些人手中肯定有那《今虞琴刊》的全本,所以才特意跑到自己這裏來砸場子,越想掌櫃越覺得這些人有夠無恥,明明就是看不懂這簡譜,非得跑到這裏來裝模作樣,口中不屑地哼了一聲道:“還是那句話,隻要這位姑娘能證明她的確認得這簡譜,我就把這五十兩銀子給她,另外再多給她二十兩紋兩,這麽多人見證,在下絕對不會食言。”
既然這掌櫃的都這麽說了,這些觀眾也紛紛把目光投向了正德一方,被這麽多人注視著,正德頓時有些不自在,不過現在的自己依舊信心十足,衝著掌櫃說道:“那你說說,該怎麽證明才是?”
“這簡單。”那掌櫃答應了一聲,接著又從書坊裏麵拿出一張紙來,這張紙原本記錄的是另一份琴譜,是自己為下一次活動做準備的,現在也不管那麽多,直接就拿了出來,衝著大家比劃了一下說道:“這是另一份《今虞琴刊》,隻要這位姑娘能彈得出這上麵的琴譜,我就把七十兩銀子一文不少的交給她。”
看到掌櫃的不過是拿出份琴譜而已,正德臉上明顯鬆了口氣,指著那掌櫃說道:“好,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蓉蓉,你上去再給他彈一遍。”正德轉過頭看著莫蓉蓉,那管她臉上現在是什麽表情,立刻大聲吩咐道。
自己設想的劇本不應該是這樣的,現在不是該拿了銀子就回宮嗎?然後自己就順理成章地成為正德的人,逃出那個灰暗的小院。
可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還讓自己彈一曲?這豈不是要了自己的小命了嘛。
就在莫蓉蓉愣神的功夫,身邊的正德遲遲沒得到她的回應,自己頓時不滿地問道:“蓉蓉,你想什麽呢?”
“啊?”莫蓉蓉終於回過神來,驚慌地答應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說道:“對不起公子,我,我身體不大舒服。”
“怎麽搞的?什麽時候不舒服不好偏偏趕在這個時候。”正德臉上明顯已經露出一絲懷疑的表情,當這麽多人的麵,你這樣做不是給自己難堪嗎,頓了一下之後,正德臉上的笑容突然消散了不少,目光也變得嚴厲了起來,沉聲道:“不管你現在怎麽不舒服,馬上去彈。”
皇上吩咐的事情,自己又怎麽敢拒絕,莫蓉蓉心裏一邊想著對策,一邊向前麵走去。
莫蓉蓉臉上的猶豫已經全部落在那書坊掌櫃的眼睛裏,這時候他更加的肯定這姑娘肯定是有另外一本《今虞琴刊》,隻不過她手裏的隻有一本而已,現在遇到這另外一本的時候,她就已經傻了眼,自己倒要看看她這回能怎麽辦。
往時熟悉的琴桌,如今也變得特別陌生起來,一想到自己這回犯的可是欺君的大罪,莫蓉蓉的臉上哪裏還有剛剛的得意,默默地坐了下來,目光呆呆地看著瑤琴,心裏卻特別想把這琴馬上給砸掉不可。
那張琴譜已經被掌櫃放到了琴桌上,看著那宛如蝌蚪一樣的音符,莫蓉蓉心裏卻開始埋怨起龔玥來,要不是她自己怎麽可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那個女人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家人。
事實上,不光是掌櫃的能看出來莫蓉蓉的不對,就連下麵的這些觀眾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剛剛上前的時候,莫蓉蓉臉上流露出來的是一股從容與自信的表情,可是你看看現在,她臉上的表情黑得嚇人,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流轉,馬上就要掉下來似的。
一看到莫蓉蓉這樣的表情,正德哪裏還不知她根本就不會這簡譜,自己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居然讓自己丟了這麽大一個人,現在再看莫蓉蓉時,哪裏還有以前的溫情,突然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吩咐道:“張永。”
“奴才在。”
“把她給我帶回去,我倒要問問她哪來的熊心豹膽,居然敢騙朕。”正德被氣得已經忘記掩飾自己的身份,還好他的聲音比較小,就算周圍有人聽到也隻是當聽錯了而已。
得令之後的張永向兩旁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兩個侍衛從人群中走出,到了莫蓉蓉身邊,不由分說便把她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