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大臣柳林看到總鎮方國安到了,也是急忙招呼他入座。

“方總鎮,現在穎王回來了,現在該怎麽辦??”柳林問。

方國安現在也是心亂如麻。

他也沒想到,局勢竟然會發生如此變化。

他知曉穎王朱由榘在江北的威望。

那可是一呼百應的。

先前穎王朱由榘失蹤,甚至可能已經死了。

他們這才敢胡作非為。

可是現在人家回來了,頓時讓他們的處境變得極為被動。

“穎王殿下是江北督師,是大明的藩王。”

方國安歎了一口氣,顯得有些頹然。

“既然他回來了,那江北的事情,我們就別插手了。”

柳林聽聞此話後,也是有些不甘心。

“可是朝廷那邊怎麽交代?”

“我們總不能功虧一簣啊。”

柳林這一次可是帶著使命來的。

明麵上他是為穩住江北,督促搜救穎王而來。

實際上他卻是受了東林黨的吩咐,要奪權的。

現在他的確是掌握了江北一部分的權力。

可是現在穎王朱由榘回來了,他先前的努力就有可能付之東流。

不說別的,那些軍官現在非但無法控製軍隊,反而跑來尋求他的庇護。

“這樣,你立即帶人去兵營,將穎王控製起來。”

“要是他膽敢反抗的話,直接扣上一個謀逆的罪名,將其給殺了。”

柳林在屋內來回踱步了一陣後,突然停下腳步,滿臉狠厲道。

方國安聽到柳林的話後,也是嚇了一大跳。

“他可是大明藩王,江北督師,要是對他動手,你為我的腦袋可能都保不住。”

方國安震驚的說。

“穎王擁兵自重,不僅僅滿朝文武不滿,陛下也是不滿的。”

“隻是礙於情麵和穎王的力量太過強大而不敢說什麽而已。”

柳林走到了方國安的跟前,語重心長的說。

“隻要我們除掉了穎王,滿朝文武歡喜,他們必定會幫我們說話。”

“屆時我們大可以將責任推卸到那些變亂的叛軍身上嘛,陛下總不能不分青紅皂白,拿我們問罪。”

柳林作為東林黨一員,自然知曉穎王朱由榘對他們的威脅。

他現在鼓動方國安去動手,也是希望借刀殺人。

到時候穎王真的沒了,責任全部在方國安,與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你放心,隻要除掉了穎王,我必定舉薦你為江北督師。”柳林繼續蠱惑道。

“那行,事不宜遲,我這就帶人去。”

方國安想了想後,點頭說。

“好,我在這裏等候你的好消息。”

看到方國安答應了下來,柳林也是很高興。

方國安麵容嚴肅的出了欽差臨時府邸。

“總鎮,不好了,李應魁的野戰第三兵團包圍了我們的營地!”

一匹快馬疾馳而來,京營的士兵大喊道.

“去,傳我軍令,讓弟兄們不要和野戰第三兵團發生任何衝突。”

“必要的時候,可以放下兵器。”

方國安不傻。

柳林鼓動他率部去打穎王,他知道這個後果。

穎王是江北督師,大明藩王。

他打贏了,皇帝不會饒恕他。

他要是打輸了,一個擅自調兵攻打藩王的帽子就會扣下來,依然難逃一死。

所以他覺得,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主動的妥協退讓,以保全自己。

“還愣著幹什麽,快去傳令!”

方國安看到愣住的京營士兵,大聲催促。

“是!”

那士兵也是不知道自家總鎮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隻能調轉馬頭去傳令了。

“算了,我還是親自走一趟吧。”

看到傳令兵策馬離去,方國安也是策馬跟上了。

當他抵達兵營的時候,整個兵營已經被團團包圍了。

幾十名佛朗機炮對準了京營的駐地,氣氛顯得格外的緊張。

“李總兵,我是方國安。”

看到將旗下的總兵官李應魁後,方國安讓親衛原地等待,孤身策馬奔了過去。

看到方國安後,幾十名野戰營的士兵都是刀劍出鞘,迅速的圍了上去。

“方總鎮,有何指教?”

李應魁眯著眼睛打量著方國安問。

“我會讓京營的弟兄放下兵器,還請你們網開一麵,不要動手。”

“他們畢竟也都是奉命到江北,無意與你們發生衝突。”方國安抱拳道。

“那好,你去讓他們放下兵器。”

李應魁還以為方國安是來談判的呢。

誰知道他這麽說,所以直接讓他去喊話了。

方國安旋即進入了兵營,那些驚慌失措的京營軍官迅速的圍了上去。

“總鎮,野戰第三兵團叛亂了,我們怎麽辦?”

“要不要殺出去?”

京營的軍官們七嘴八舌的道。

“殺出去?”

“你們打得過人家嗎?”

“人家一個百人隊一百人,你們一個百人隊有五十人就不錯了!”

“你們隻要敢動手,信不信活不過明天早上!”

看到這些還看不清楚形勢的軍官們,方國安也是沒好氣的怒斥道。

“那怎麽辦?”

京營軍官問。

“穎王殿下回來了,江北依然是穎王殿下說了算。”

方國安道:“為了避免產生誤會,你們將武器全部交出去,然後我們撤回江南。”

“什麽,我們交出兵器?”

“這和投降有什麽區別??”

京營軍官不樂意了。

“那行,你去和他們打吧。”

“他們現在僅僅來了一個兵團,他們要是是傾巢而出,我看你打不打得過!”方國安沒好氣的說。

京營軍官們雖然心裏萬分不情願。

可是麵對殺氣騰騰的野戰營一個兵團的包圍,他們也知道,他們不是對手。

對方可是打過仗的精銳,他們京營的兵都沒見過血。

“傳令,放下兵器,原地待命。”

“將淮安城頭的弟兄也都撤回來。”

方國安很識時務。

看到形勢不妙後,果斷的認慫。

京營主動的放下了兵器,並且從淮安撤防。

消息傳到了朱由榘的耳朵裏後,他也是頗為意外。

“還算他識時務。”

朱由榘點了點頭。

要是京營的人膽敢這個時候還強硬的話,他不介意滅了這些京營的兵,揚眉吐氣一回。

畢竟他這一次差點小命都沒了,他總歸是有一些脾氣的。

“給方國安帶一句話,我就不繳他的兵器了,限令他十日內離開江北。”

朱由榘吩咐道。

現在北麵有李自成的大順軍和多爾袞的八旗兵,他們虎視眈眈。

朱由榘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是不願意內部刀兵相見的。

這一次野戰第一軍內部差一點動手,所以他才不得不從幕後站出來,阻止了內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