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城內,一隊衙役正在驅逐毆打百姓。

“打,給我狠狠的打!”

“打死了我擔著!”

在高頭大馬上,代理淮安知府江宏在大聲的吆喝著。

那些新招募的衙役們也都是格外的賣力,圍著百姓毆打。

“他娘的,膽敢圍堵柳大人家的糧鋪,一群刁民,往死裏打!”

江宏原本隻是江北統帥府參軍司的一名主事而已。

朝廷欽差到來,他借助自己的背景,立即成為了淮安代理知府。

他抱上了欽差大臣柳林的大腿後,也是積極的幫柳林做事。

現在柳林這位欽差大臣壟斷了淮安府十五家糧鋪,糧價頓時抬高了兩倍。

這樣的做法自然惹得百姓不滿。

一部分百姓甚至圍堵住了糧鋪,想要討個說法。

還沒等柳林這位欽差大人發話,江宏就主動帶人過來驅逐了。

他要好好的表現,爭取將淮安這個代理知府的代字去掉。

“你們這些沒良心的,不得好死啊。”

“你們賣高價糧食,不給我們活路啊......”

那些百姓被毆打的頭破血流,也是大聲的喊著。

圍觀的百姓也都是露出了同情的麵容。

可是麵對那些凶神惡煞的衙役,他們敢怒不敢言。

“你們都給我聽好咯!”

“你們有錢就去買糧食!”

“沒錢就餓著,餓死活該!”

“誰要是膽敢再圍堵糧鋪,我定不輕饒!”

江宏手持馬鞭,指著周圍的那些百姓,凶惡的吼著。

“狗官!”

“要是穎王殿下在就好了!”

看到江宏狗仗人勢,百姓也都是竊竊私語,咒罵著江宏。

他們無比的懷念穎王朱由榘在的日子。

那個時候秩序井然,誰敢如此的抬高物價,賺取昧良心的錢財?

隻是現在欽差大臣坐鎮淮安,江宏這等爪牙四處的為非作歹,讓百姓也是覺得日子都變得灰暗了。

當江宏帶人驅逐毆打圍堵糧鋪的百姓,當眾立威的同時,幾名野戰第一軍的軍官慌慌張張的奔了過來。

“老吳,你們去哪兒?”

看到這幾名軍官後,江宏也是開口打招呼。

畢竟他們現在都投靠了欽差大臣柳林,彼此也是一起打過照麵,吃過飯的。

“江大人,出大事了!”

“穎王回來了。”

那幾個軍官慌裏慌張的道。

“什麽?”

“穎王回來了???”

騎在馬背上的江宏也是身軀晃了晃,差一點摔落馬下。

“你們可別開玩笑了,穎王不早就落水而亡了嘛,屍體都沒尋到......”

江宏在說這話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麽,話也是戛然而止。

“真回來了?”

江宏問一名軍官。

“我們騙你作甚,快去告訴欽差大人吧。”那軍官急聲道。

“走,一起去。”

江宏也顧不得周圍百姓的議論紛紛了。

他和這幾名逃回淮安城內的軍官一起奔向了欽差大臣柳林的臨時住宅。

在柳林的臨時住宅內,一大群官紳正在排隊送禮。

“柳大人,犬子自幼熟讀詩書,雖沒有考取功名,可是卻有才能......”

“這是小人的一點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柳大人收下。”

一名從江南來的富商將一份禮單雙手奉上。

他欲要給自己的兒子謀取一個好的前程。

畢竟現在江北各縣的官員都被柳林撤的差不多了,出現了眾多的缺額。

現在朝廷對各地的管轄較為寬鬆,不如往常那般任命官員需要嚴格的考核。

現在隻要送上足夠的銀子,那就能成。

“客氣了,客氣了。”

柳林對著自己的屬官使了一個眼色。

那屬官則是接過了禮單,笑吟吟的去清點了。

待這名富商離開後,下一名鄉紳又被帶了上來。

“柳大人,我兒乃是十裏八鄉的神射手,想要在柳大人手下謀取一個差事,這是白銀五萬兩,還請大人笑納。”

那鄉紳也是笑吟吟的將幾張銀票奉上。

“想要謀取什麽差事啊?”

柳林抿著茶水,眯著眼睛問。

“聽說守備第三營指揮使空缺......”

“這五萬兩白銀,是不是太少了點?”站在一旁的另一名屬官開口。

“對,對,瞧我這記性,我本來是十萬兩的,剛才見到大人一激動,給忘記了。”

那鄉紳肉疼的從懷裏又掏出了幾張銀票。

柳林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行,回去等候消息吧。”

柳林示意那屬官收了銀票,旋即開口送客。

“多謝柳大人......”

那鄉紳正在道謝的時候,江宏等人急匆匆的闖了進來。

看到江宏他們這些人直接闖入,柳林這位欽差也是當即麵色沉了下來。

他雖然對這幾個人頗為倚重,可是現在他正在收禮。

他們如此冒冒失失的闖入,自然讓他心裏不快。

“柳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名軍官大聲喊。

“這裏可是本官的駐地,大聲喧嘩,成何體統啊——”

柳林將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麵露不悅嗬斥道。

那軍官看到陰沉著臉的柳林,也是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柳大人,我們貿然闖入實在是情非得已啊,的確是出大事了。”

代理知府江宏急忙道。

“好,那本官就聽聽,到底是什麽大事!”

柳林冷哼一聲道。

“柳大人,穎王,穎王回來了——”江宏麵露驚慌道。

“什麽!”

柳林聽到此話後,也是渾身一顫,豁然起立。

“怎麽可能,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柳林到了江北後,一直多方打聽消息。

得知朱由榘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後,這才敢大肆的對江北動手的。

可是現在突然穎王朱由榘回來了,頓時讓他有些懵。

“他現在在何處?!”

柳林在震驚之餘,急忙問。

“他現在正在城外的兵營。”一名軍官回答。

“柳大人,您可得護著我們啊,我們幹了許多事情,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軍官慌亂的說。

柳林現在也是心亂如麻。

聽到這些軍官的話後,也是更加煩躁了。

“快,快去請方總鎮過來議事!”

慌亂下,柳林急忙道。

很快,總鎮方國安也是急匆匆的到了柳林的宅邸。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聞穎王朱由榘回來了,現在也是六神無主。

當初他可是親眼見識了穎王朱由榘的厲害的。

江北各縣幾千顆腦袋滾滾落地,無數鄉裏的劣紳惡霸伏法,許多傳承百年的家族甚至被抄家下獄。

他當時還親自押運一批抄家的銀兩回南京的。

他對於朱由榘的殺伐果斷可是一清二楚。

現在他帶著京營的兵馬占據淮安,穎王朱由榘會饒了他???

想到這裏,他就感覺到心裏一陣顫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