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與黑色聯係起來的,我認為就是Rock and Roll搖滾。我不知道,自己的這種認知是否偏執?

有人曾經請教泰戈爾三個問題——第一世界上什麽最容易?

第二世界上什麽最難?

第三世界上什麽最偉大?

泰戈爾回答:

指責別人最容易。

認識自己最難。

愛最偉大。

這些回答確實睿智和有道理。

記得學生時代,我可能是被學習束縛著,那時候作為有些叛逆心理的青春期小姑娘,從小被媽媽灌輸過,隻能聽當時很枯燥的交響樂。而我自己學習的是聲樂,唱的是美聲,在老師們看來,我等於是文藝會演的現成節目!那時老師叫我代表學校去參加唱歌比賽,合唱的時候都擔任領唱,有時候是個人表演。因為唱的是美聲,每次我唱歌的時候總會腦補著法國路易時代的人們戴著高高的白色假發,站在風琴旁,束腰的蓬蓬裙碰撞著,手搖著蕾絲的扇子進行著舞會……都說青春期是同伴影響,除了學校每次都指定我表演節目外,我就不太在學校裏唱歌,因為在同學看來美聲唱法是很搞笑的,有些背時。有調皮的男生,會學我的樣子嚷嚷,故意做出像鬼叫的效果,讓人覺得唱美聲是一種奇怪的聲音……那時候偶然接觸了J-POP和K-POP,他們殺馬特洗剪吹造型,吸引了我,那種桀驁不馴,觸發了靈魂的震撼。顯然與交響樂有著天差地別的音樂,像一股活潑的溪流蹦蹦跳跳、哐當哐當地來到了我的內心世界。

當時,正好是日本的動漫片風靡中國。當然也因為很多的曆史問題,便有人anti,社會上出現了很多反對的聲音。但是,平心而論,我對此的第一接觸,還是印象深刻。那時候的灌籃高手撬開了一扇動漫的門,然後接觸了CLAMP等一係列的漫畫家和動漫……其實,我特別愛聽來自X-JAPAN的一首FOREVER LOVE,那是一部動漫的主題曲。但靜下心來,聆聽主唱的聲音中透露著的那份聲嘶力竭裏充滿的無奈、抗爭與空靈,還是被震撼、感動了……說實話,那段時間,非常佩服日本的動漫產業鏈,其中不乏好劇本不說,就連音樂製作,都是十分用心的當紅大製作!

X-JAPAN是日本的一個搖滾樂團,他們不是所有的作品都是震耳欲聾的重金屬。不知道為什麽,處於叛逆期的我,特別喜歡聽著蒼涼的安靜的東西?也許,為的隻是我聽到了來自另一個音樂世界裏的音樂。就像一直吃著甜膩膩的斯特勞斯家族給的蛋糕後,突然來了一杯清咖啡,棕黑色的**帶來了不一樣的苦澀和清爽。所以那段時候我不想聽交響樂,拿著卡帶和錄音機大聲放著媽媽所頭痛的音樂。

媽媽恨鐵不成鋼,想要扔掉我那些卡帶。而我還是戴著耳機搖頭晃腦地聽著。當然,最後媽媽敗給了我骨子裏透出的那份執著。

或許就是這份執著讓我變得任性與堅持。

那杯棕黑色的咖啡是堅持執著的。

我喜歡唱歌,學的是聲樂,可是有一段時間,喜歡唱POP。但是有一個很搞笑的現狀,很多身邊學聲樂的人,總是對POP不齒,覺得最不要唱的就是通俗唱法。我媽媽甚至聽到我唱通俗唱法,就用“鬼哭狼嚎、大本嗓哇啦哇啦”來形容。

雖然我最後沒有走唱歌這條文藝之路,但是我還是喜歡唱歌,不管是聲樂還是通俗。

記得考上大學之後,在奉賢的偏僻農場軍訓。夜幕中,我站在河邊對著空曠的田野歌唱。不管我怎麽哇啦哇啦放喉歌唱,都不會有人聽到,不會有人指責我。我享受著月光,看著星星,用心地去歌唱。等我唱完,5隻綿羊站在我的身後,用它們黑色而又閃亮的雙眼打量著我。這一刻我感受到了生命的和諧,我甚至相信它們能夠聽得懂我的歌聲,無論是什麽語言、來自人還是動物,隻要是來自心靈的聲音,應該都能夠理解與溝通。我就索性釋放自己,不停地唱,在黑夜中歌唱,對著羊群歌唱。曾經有一度,我覺得那是我的生命,我的全部……到最後,我把通俗唱法唱到了軍訓晚會上。

那時候流行CD播放機,我居然還很神奇地擁有伴奏帶,更神奇地還找到了伴舞的同學!我拿著話筒跑到這頭、跑到那頭,儼然像個歌星。我HIGH得簡直像開演唱會……隻因為我愛唱而唱。在黑色的夜幕中釋放自我。確實,這是從骨子中蔓延出來的自信和自戀。

大學時候,我所喜歡的偶像出新單曲了。悅打電話給我,興致勃勃地在手機裏放給我聽,放完後沒有來得及關掉,我就說,我來猜猜下麵是什麽歌,他說你不用猜,因為連我也不知道下麵一首是什麽歌,我聽歌喜歡隨機播放。我問:為什麽?他說: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首等待你的是什麽歌……按順序聽,會聽厭的。

我一向是個循規蹈矩的人,我喜歡東西有一定的順序,有條有理。我也希望我的東西,有著一定的規律,甚至我不喜歡改變,喜歡守舊,或許一成不變給予的是安全感。

我認為隨機播放對於我來說是不會接受的一種播放方式,但我還是試著接受這種方式。可到最後,我還是退出了隨機播放,因為在等待下麵一首熟悉而又陌生的歌,就如同不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而變得沒有安全感和彷徨。

在黑夜裏,聽著聽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以前的老同學來了,她家就住在我家前麵那棟樓,他們準備搬家了。離別在即,十幾年相處下來,真要遠離,總會有些傷感。她坦陳,小時候她是討厭我的,因為她告訴我,她的母親覺得女兒的字寫得不好看,就拿著我寫的字要她照著練,甚至把她打出了鼻血……她是個成績優秀的人,所以她不能容忍別人超越她。可是那時的我,哪裏了解這些,還單純地把她當作我的好友。不管以後她拿著我的稿子在報紙上刊登出來也好,還是報學習班用虛偽的言語敷衍我不報了也好,都已成為過去的事情了。

她說:你教會我的是寬容。

而現今,就算不寬容,在離別的時候也是會一筆勾銷的。何況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沒有必要沉浸拘泥於過去。

黑色是離別的顏色,是沉重的,也是包容的。

不知不覺中,人是會變的。在女兒的陪伴下,選擇顏色會慢慢地偏向她喜歡的顏色靠攏——粉紅、粉紫、粉藍等各種淺淺的粉粉嫩嫩的顏色。我也漸漸地偏向那些適合孩子的顏色。

一次,女兒畫畫玩顏色的時候,發現了兩種顏色加在一起的時候,顏色會發生變化。她問我:媽媽,當所有的顏色加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麽顏色呢?我說:你可以試試啊。女兒真的將所有顏料攪拌在了一起,最後看到的是黑色。

我猛地感悟到,原來,黑色是最大度的顏色!它包容了所有的顏色……

顏色沒有好壞、善惡之分,任何塗抹在畫布上的色彩缺一不可。不同的時候,同一種顏色會賦予了不同的含義,可以有著不同的理解。就像沉沉的黑夜過去之後,迎來的必然是明亮的曙光。而灼熱的太陽照耀之下的黑色的樹蔭,為我們帶來了清涼……最近,女兒和我開玩笑,問我有沒有五彩斑斕的黑,我說有,這個世界上的黑色就有好幾種:墨黑、煤黑、藍黑……是的,黑,也是有很多種類的。我說,五彩斑斕的黑或許是一句病句,但是黑真的有好幾種。

女兒點點頭說:是的,我就是水瓶座腹黑的黑洞。

我的詮釋似乎讓女兒的思維插上了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