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隊長一行告別了了一空道長,往山下走。幾隻饑寒交迫的烏鴉在枯樹上發出令人生厭的叫聲。吳小未看了看那幾隻昏鴉說:“那個失望至極的邱道士肯定在昨天下山時也聽到了這烏鴉的叫聲。”

魯大隊長說:“吳小未,你有文人氣質哩,多愁善感的。你覺得寫信騙邱道士的會是什麽人?”

吳小未說:“魯大隊長,這我可說不好,但肯定是認識邱道士的人。”

魯大隊長說:“三台山道觀的道士會不會有認識邱道士的?我看那寫信的人字寫得很講究。”

吳小未搖了搖頭說:“不會是。邱道士遠居雲南,又不是什麽有名的道士,不會有人認識他。那字我看了,不像道觀裏的人寫的。那字是寫得講究,卻少了一些飄逸之氣。”

魯大隊長笑了,是那種帶有欣賞的笑:“你可以呀,吳小未,對書法你還頗有研究的。我現在有些犯迷糊了,這寫信的是什麽人?寫信的動機為何?這殺邱道士的又是什麽人?殺人的動機為何?”

吳小未說:“我也想不明白,但我以為,了一空道長的話值得我們重視,寫信者和殺人者也許真是一個人。”

魯大隊長深思片刻說:“如果是這樣,這可是一樁蓄謀已久、精心策劃的謀殺案。”

一直悶聲不吭的李法醫點點頭說:“我也認為是一樁謀殺案。”

吳小未說:“魯大隊長,我想,要找破案線索,還得去雲南,去白雲道觀。”

李法醫不同意吳小未的提議,他說:“人是在三台山被殺的,為啥要去雲南?這不是頭痛醫腳嗎?”

“李法醫,”魯大隊長說,“頭痛有時就得醫腳,吳小未的話有道理。我回去後就向局裏提議,組織一個專案組前往雲南。”

魯大隊長的話,讓身處北方初冬季節的吳小未的內心,有了春天般的溫暖和感動。聽魯大隊長說要組織專案組去雲南,吳小未內心裏生出了太多的羨慕:當刑警真棒,哪像自己這做片警的,圍著方圓幾裏地轉,活脫脫的井底之蛙。

“魯大隊長,你給局領導說說話,讓我也進專案組。”吳小未的話裏帶著幾分懇求。

聽了吳小未的話,魯大隊長有些為難。他說:“吳小未,這是刑偵大隊的事,要抽調你們派出所的民警,得有充足的理由。這事,我定不了,得局領導定。我會向局領導推薦你,但讓不讓你進專案組,我沒有把握。”

“推薦不成,我也感謝您。”吳小未的話在魯大隊長聽來,是掏了心窩子的。

魯大隊長說:“吳小未,你讓我不明白,你到底是對刑偵感興趣呢,還是想去雲南?”

“二者都想!”吳小未真誠地說。

李法醫說:“吳小未,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幹刑偵有什麽好?像我這幹法醫的,隻要死了人,都得去翻翻檢檢,回到家,老婆就要盯著你洗手,洗一遍不行,得洗三遍。有時接觸的屍體久了,那股腥臭味熏得半年都不想吃肉。我要像你做個片警,一天隻要騎著摩托在社區裏逛逛,兜兜風,就算是工作了,那該多好!我要這樣,做夢都會笑醒呢。”

吳小未說:“我不懂法醫,要不我跟你換工作。”

他們這樣說著就下了山。魯大隊長跟李法醫開警車走,吳小未騎摩托。分手的時候,魯大隊長握著吳小未的手說:“吳小未,我發現你是個肯動腦子的人。我交個任務給你,你想一個問題,如果寫信的和殺人的真是一個人,他為什麽要這樣做?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

吳小未說:“魯大隊長,這些問題,到雲南就水落石出了。”

魯大隊長說:“又提雲南,雲南就如此吸引你?”

吳小未說:“聽去過的人說,那是個美麗的地方哩。你說,魯大隊長,我們為啥要生在山西這鬼地方?到處都是煤渣子。”

吳小未邊說邊用腳踢了踢腳下的煤渣。

“為啥?那是命,命中注定。”魯大隊長說。

“魯大隊長也信命?”吳小未問。

“很多人都信命。”魯大隊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