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對於吳小未來說，這列開往雲南的火車更像是在開往夢境。在經過一夜的不眠之後，吳小未接到了魯剛的電話。

吳小未被批準進入了邱若水被殺案的專案組。魯剛告訴吳小未，下午就出發去雲南。

在硬臥車廂裏，魯大隊長一直處於酣睡狀態。他的鼾聲此起彼伏，在吳小未看來，這魯大隊長是要補回他這一生欠下的睡眠。

吳小未在硬臥車廂裏，怎麽也睡不著。躺在硬臥車廂窄窄的**輾轉難眠的吳小未，不知不覺就把自己當成了邱若水。他想，自己此刻的心情，該就是邱若水來三台山時的心情。

列車到達昆明後，魯大隊長“活”了回來，重新變成了一個精神抖擻的刑警。倒是吳小未變得萎靡不振了，他發現自己的頭正變成一個越來越大的氫氣球。魯大隊長架著正發著燒的吳小未，坐上了開往滇西的長途客車。他們的目的地白雲山，在雲南人的心目中是一個遙遠的地方。

一天一夜之後，魯大隊長和吳小未來到了位於中緬邊境的白雲鎮。讓魯大隊長不可思議的是，吳小未的燒突然退了。一路上昏睡著、不停地說著胡話的吳小未清醒了過來。他對魯剛說：“魯大隊長，這地方我在夢裏見過。”

魯剛說：“這是你前世住的地方。”

魯剛這句揶揄的話，卻讓吳小未認真了起來。他一臉嚴肅地問魯剛：“你真的看到我的前世了？那你看沒看到你的前世？你前世住在什麽地方？”

魯剛說：“前世，我住在對麵的山上。”

魯剛說的對麵，就是層林盡染的白雲山。吳小未抬起頭，就看到了白雲山山頂那美不勝收的白雲道觀。遠遠望去，那白雲道觀像一隻盤踞在山頂的大鳥。

吳小未說：“我真搞不明白，住在這勝似仙境的白雲道觀的邱道士，為何還要迷戀我們三台山的三台山道觀。”

魯剛說：“我也不明白。”

他們在鎮上一個叫極邊的小旅館住了下來，穿著便衣的他們看上去更像兩個做生意的外地人。旅館的老板娘是一個喜歡賣弄風情的少婦，言語和舉止都顯得輕佻。魯剛不太習慣老板娘的打情罵俏，倒是做慣了片警的吳小未，對這種毫無真心的挑逗遊刃有餘，很快就跟老板娘混熟了。

吳小未問老板娘知不知道山上白雲道觀的邱道士。老板娘說：“不就是邱道長嗎？他前些日子去北方了。那是個風流道士，見了女人眼睛裏就長鉤子。”

吳小未說：“這邱道長在白雲鎮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老板娘說：“這倒沒聽人說過，一個道士，會得罪什麽人？”

吳小未說：“這地方不錯，這邱道長為什麽不安心在這裏修煉道術，要去北方？”

老板娘說：“這有啥子奇怪的？這山望著那山高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