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10點多,王澤桐陪著九歲的兒子寫完作業,看到手機上有新郵件提示,心想一定是趙小冬發來的筆記。便招呼妻子安頓兒子洗漱,急忙去書房打開電腦,心想看一會兒再睡覺。沒想到幾頁看下來竟放不下,又回到開頭認真地讀下去,一口氣看到夜裏一點多。
趙小冬的筆記使王澤桐驚訝不已,文筆之好超出他的想象,其內容更讓人感動。雖然隻是趙小冬兩年多來在圈療經曆的一些她認為比較重要的事情,但這些筆記從一個側麵記錄了圈療的曆程,記下了這樣一個小小民間中醫團隊是怎樣一步步走到今天,記下了圈療為什麽在民間口口相傳。趙小冬的筆記為王澤桐打開了一扇認識民間中醫的窗口,認識郭氏圈療的窗口。
趙小冬筆記(2014年12月26日)這是我第一次為我的工作、為圈療而寫筆記,我不想建博客,也不想在微信朋友圈裏曬,隻想記下來留下來。為什麽而寫,是為圈療還是為自己呢?說不上。這兒是個小小的保健調理部,但也經常麵對一些重大疾病患者,麵對一些生離死別的悲催場麵,總有些事情讓人心動,讓人難以忘懷,這就叫“人間疾苦總關情”吧。
還有個理由。今天是我來圈療打工一周年的日子,不,不,這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起我就是一名正式的調理師,可獨立為病人做圈療和香灸了。似乎,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我覺得自己會在這裏長期幹下去,圈療一天不散夥我就不會離開這個“圈”了。
我不知道我的選擇對不對,這個“中心” 能撐多久?我也不知道郭大夫到底算不算醫生。同來的幾個夥伴都離開了,後來的一些人也走馬燈一樣來了走了,而我,幾次猶豫還是留下了。公司看不到什麽前景,沒有什麽效益,能給我們這些打工者的工資也不高。可是,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讓我不忍離開、不願離開。使我留下的原因是什麽呢?是郭大夫,還是這個圈療?
以前覺得郭大夫這個人挺奇怪的,他在患者麵前像個憨厚的兄長,平時待我們也像個溫和的大叔,可是一旦調理治療中有什麽差池就很凶,有時還罵人。他的醫術應該說很高,我眼看著他治好了那麽多病人,可他卻連醫證都沒有。還有我們做的這個圈療,這種調理治療方法我以前從未見過,未聽說過,不管什麽病人來了,都是用幾種簡單的方法———揉術、香灸、畫圈,居然治好了許多慢性病患者,還有癌症晚期患者,有很多人從全國各地慕名找來求治。然而,這個療法卻從未得到官方的認可,所以給病人治病不能說是治療,隻能叫調理。一個救治了很多人的療法卻不能算治療,郭大夫每天做著醫生的事卻不是醫生,圈療中心每前行一步都很艱難,卻有很多人想學會這個療法。
今天早上是我第一次正式上崗為病人香灸。來郭氏圈療一年時間裏,經過再次培訓、實習、考核,終於成為一個正式的調理師,沒想到第一次上崗就遇到一個癌症晚期的大病患者。
昨天上午快下班時,一對中年夫婦來到圈療中心。
“我們找郭大夫,是朋友介紹我們來的。” 說話的是位女士,麵色蠟黃,有氣無力,語聲喑啞,顯然身患重病。
我招呼他們坐下,倒上茶水,郭大夫慈祥地微笑著,接過診斷書一麵看,一麵聽他們講述病情。
經夫妻二人的講述,我也聽清楚了這位女士的病況。她姓魏,四十五歲,患乳腺癌數年,2013年初切除右乳。手術、放化療從表麵看消除了腫瘤,然而,治標不治本的放化療不可能從根本上治愈疾患。當年底就出現原位複發及轉移,雙肺、頸側淋巴結腫大,左胸壁、左腑下多處見結節,輾轉數家醫院求治又一年多了,最近被告以癌擴散無救,就是說醫院已經對她關閉了大門。
我掃了一眼郭大夫手裏的診斷書,看到了令人心驚的字樣:“左**上方有腫塊,呈現出淋巴擴散性結節,即癌擴散。局部出現淺表靜脈怒張,酒窩征和橘皮征明顯,胸部皮膚大片顏色變暗,呈硬結、增厚,雜以癌性斑塊和潰瘍呈鎧甲狀胸壁……”
看著這一對才進入中年的夫妻,我心中充滿同情與惋惜。交談中,了解了他們這些年來與癌症抗爭的過程。幾年來,名醫、大醫院都找過,西醫、中醫都看過,手術、化療、放療也都做了,卻隻能眼看著癌魔一天天把身體摧毀。當癌症複發擴散進入晚期後,各家醫院都做出了同樣的答複———束手無策。
“我並不怕死,幾年來在死亡線上來來回回,已經疲了,眼下讓人受不了的是疼痛的折磨,全身疼痛,沒有停歇的時候,整晚整晚地睡不成覺。”說到傷心處,魏女士哽咽難言。
“郭大夫,我們是聽朋友講你們郭氏圈療治療癌症效果好,有很多成功的案例,我求你救救我妻子!我們不奢望癌症能治好,隻希望能減輕些痛苦,能讓死神來得慢一點就行,求你了!”一直顯得鎮定而堅強的魏女士丈夫此時也眼含淚水。
郭大夫始終以他特有的慈祥微笑和溫暖的話語感染著他們,安撫著他們:“我知道,我明白,圈療法就是針對癌症的,咱們醫患雙方共同努力,可以一定程度地緩解症狀。你們先回去,讓我製訂一個調理計劃,明天咱們就開始調理。”
魏女士和丈夫相扶著離去了。我望著郭大夫,我知道,剛才他在聽講述病情和看診斷結果的過程,也在進行望、聞、問,想必心中已有了調理計劃。但這樣一個癌症晚期病人,連大醫院都閉門不收了,小小的郭氏圈療民間團隊敢收治嗎,人命關天的責任如何擔待得起?
郭大夫看出了我的疑問,依然微笑著說: “這是我們常常遇到的事情,一些癌症晚期患者經曆了各種折騰之後,病情一天天加重,錢也花光了,到最後醫院都不肯收治,實在走投無路了隻好來我們這兒。癌症乃不治之症,這誰都知道,但都還抱著一線希望,我們不敢說能治好,但為病人緩解痛苦是有把握的。我父親當初就是針對癌症發明的圈療法,用圈療為患者調理若幹療程,能一定程度地緩解疼痛並阻止癌細胞惡化和擴散。再說,要是我們也不收治,這些病人就再也無醫可求了!”
今天早晨,魏女士夫婦早早來到中心開始調理,郭大夫讓我負責魏女士的香灸。我看了郭大夫製訂的計劃,雖然還不全懂圈療醫病的機理,但基本程序也算是有所了解。第一療程是以揉、灸和貼膏為主,這三種技法都是郭氏圈療的家傳絕技,揉是揉術疏鬆法,灸是梅花香灸,貼是貼敷康寧膏。揉術疏鬆上半身;香灸至陽穴、肺腧穴、大椎穴、乳前區;貼膏貼**、脊柱一條線和臀部、小腿、肝、膽、脾、胃,我的任務是按調理計劃指定的穴位做好香療。
趙小冬筆記(2015年4月8日)這是四月天一個明媚的早晨,雨後初晴,天空顯得格外藍。我走進圈療中心時,魏女士和她丈夫已經早早地來了,迎窗坐在晨光下,正和郭大夫熱烈地談論著。夫妻二人今天衣著整潔,臉上綻放著久違了的笑容,因為疼痛的緩解和睡眠的改善以及飲食的好轉,魏女士氣色好多了,臉上也有了光澤。他們是來告別的,從冬到春,三個多月的調理治療,一定程度地扼止了癌細胞的擴散,緩解了疼痛之苦。正如郭大夫調理計劃上寫的:乳腺癌晚期患者,因氣血鬱滯,致陰毒旺盛、氣血虛衰,以圈療法溫陽扶正,疏肝解鬱,活血化瘀,阻止癌瘤擴散,緩解疼痛。
幾個月來魏女士的調理治療經曆了不斷的調整,每周的按揉、香灸、貼膏都有變化。郭大夫囑我重灸頸淋巴結節處、**、承漿穴、印堂穴,而膏貼也由**、肝膽、脾胃、頸結節處逐漸增加至脊柱、臀部、小腿、腳踝等部位。記得調理至第七天時,魏女士就連連表示感覺良好,疼痛明顯減輕,淋巴結變小,**腫塊變軟,水泡潰爛,她說終於破天荒地睡了個踏實覺,疼痛也減輕多了,表示願意按郭大夫製訂的計劃調理下去。
後來幾個療程以圈療為主,進行全麵、深度的調理,進一步軟堅散結,化瘀活血。第一個月結束時,效果愈加明顯:緩解了疼痛,減緩了淋巴結擴散,睡眠、飲食向好,整體狀態改善明顯。
但是,調理進行到中期時,魏女士的身體狀況突然發生劇烈的變化,前一階段的好轉現象出現顛覆性的改變,表現出病情加重、惡化的症狀。
上半身成片成片出紅疹,局部病灶出現潰爛。頸部、胳膊、委中穴起紅疹,潰爛,腳底有涼氣排出,全身發冷,疼痛加劇,經常呻吟不止。我很納悶很擔憂,前一階段的調理效果一直很好呀,怎麽會突然出現逆轉呢?我每天為她調理時都暗暗擔心第二天還能否見到她。
那幾天調理部的氣氛特別緊張,一說到魏女士的病情大家都如臨大敵,調理治療進入關鍵時期,似乎和癌細胞的鬥爭進入了麵對麵的肉搏戰。郭大夫和羅醫生每天觀察病人的變化,並一次次叮囑病人和調理師,這是排毒現象,是調理過程的正常變化,要堅持按計劃調理不能動搖。
負責調理的秋桂枝和我每天報告患者的症狀變化,按羅醫師的要求及時調整畫圈、香灸、貼膏的腧穴和部位。
後來幾個療程中,魏女士漸漸感覺熱傳力增強,後腰發癢。灸至陽穴、雙肩胛部位時命門穴、長強穴、腋窩下有排濕現象,灸其他部位時癢感增強,按揉時疼痛區域減少,這意味著魏女士的身體在好轉!是的,她的精氣神顯然一天比一天好。之後脖頸部褪皮,雙耳褪皮,整個身體幾乎換了一層皮膚,變得細膩有光澤,潰爛處得以修複,左**腫塊消失,傷疤處結節變小,頸部結節幾近消失。困擾多年的睡眠不安和排便不暢得到根本的改善,食欲明顯增強,漸漸有了氣力,臉色一天天轉好……
今天,魏女士和丈夫是來告別的。她將帶著羅醫師製訂的計劃,帶著郭氏圈療梅花香、康寧膏和圈液,回到家鄉由丈夫替她調理,與癌症做最後的抗爭。望著這一對即將離去的中年夫妻,我心中頗為感慨,當人們麵對不治之症的時候,既要承受病痛的折磨,還要承受麵對死亡的精神壓力,內心的淒苦難以言說。好在這一對夫妻感情甚篤,相濡以沫,患難與共,組成一道精神的防線,讓人心中稍感慰藉。
把魏女士夫婦送出門外,我返回到調理室的陽台從窗戶往下瞅著,我想再看看他們的身影,再看看那個總是麵帶微笑性格剛毅的男人,看看那個不再懼怕死神的女人,看看他們相依相挽的背影。然而,沒有,他們一匯入茫茫人流就像魚兒遊進了大海,再也看不到蹤影了。
郭大夫說魏女士不會再來了,她所剩時間不多了,在生命最後的關頭,郭氏圈療緩解了她的痛苦,給了她精神的慰藉。
趙小冬筆記(2016年4月20日)那位憑著一本書從遙遠的西南邊陲找到圈療中心的杜醫生和他妻子鳳瓊是前天離開的,我送他們到樓下。分別時鳳瓊回過頭看了我一眼,輕輕擺了擺手便匯入街道的人流裏了。鳳瓊那一眼一下子把我的心揪疼了,她那雙好看的杏核眼好像因為長年流淚,再沒有那種水靈靈的神采,隻剩下悲苦哀愁。在為她香灸的過程中,每當疼痛來襲難以忍受時,她就是用這種無助的眼神看著我,眼角噙著一顆淚珠。這個可憐的女人,被幾種癌症折磨得半條命都沒剩下,身子虛弱至極,氣若遊絲,連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杜醫生說過,三個月後如果鳳瓊還活著就一定再來圈療中心治療,但願還能見到這個可憐的女人。
今天寫筆記又想起鳳瓊,是因為僅隔了一天時間,又一個重症病人來到圈療,又是一個身患癌症的女人。
下午4點多,幾個病人基本上都調理完畢,有的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有的還在調理**休息。調理師們有的在給病人貼膏藥,有的開始清理香灸砂罐和畫圈的器具。這個時候,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攙扶著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女士來到調理中心。男子哭喪著臉,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女子,女子看起來身材挺好,但走近之後看到她麵色黯黃水腫,前胸和肚腹高高挺起,是孕婦嗎?
我把她們領到羅醫師麵前之後,羅醫師打量了一番女病人,溫和地說:“坐下說說你的情況,有乳腺病是吧?”
女病人吃驚地望著未問先知的羅醫師,點了點頭,還沒說出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我第一眼也注意到這個女病人胸部大得不正常,而且自她一進來屋裏便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沒能像羅醫師一下子就判斷出她有乳腺病。
讓她哭一會兒吧,看來這個病人病情可不一般。哭聲引來了幾個病人在門口觀望,我向他們擺擺手把門關上了。女病人在丈夫的安撫哄勸下漸漸安定下來,從她抽泣不停的講述中我漸漸清楚了她的病情。
這個女病人叫張燕,三十三歲,在南京某醫院工作,是秦地南部漢江那一帶的人。去年10月在她們單位例行體檢中發現右側**有多發性腫塊,判斷為乳腺腫瘤,院方建議手術切除,她沒有采納也沒有做進一步確診和處理。到今年2月腫塊長大了一倍,再行檢查時確診為右側乳腺浸潤性癌。這下張燕慌了,就在她所在的醫院開始治療,但經一個多月保守治療無效果,癌痞開花破潰嚴重。主治醫師是張燕的老師,對張燕的治療不可謂不精心,但止不住癌細胞擴散,破潰一天天加劇。老師告訴她,除了做手術徹底摘除**別無他法,醫院和自己都無能為力。
對摘除**手術,張燕不肯接受,哭著哀求老師想辦法救她。老師告訴她,秦西有個郭圈圈治療腫瘤有絕招,她曾目睹郭圈圈用圈療法調理治療乳腺癌患者,張燕是秦省人,回到老家治病合她所想,便和丈夫帶著老師的信奔來秦西……
羅醫師一邊翻看病曆和診斷書,一邊聽張燕講完病情後,示意張燕愛人回避。我知道,羅醫師要開始診斷查體了。張燕緩緩解開衣扣,解開包裹**的紗布,**出胸部,我驚訝得眼球差點蹦出來,急忙捂住嘴驚恐地望著張燕。
天呐,一個女人的胸部然被病魔害成這個樣子!右乳上方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大口子,像地震裂縫帶一樣觸目驚心,左乳整體破潰,蜂巢一樣的瘡孔曆曆在目,**之間低凹處殘留著一些膿液和結痂的汙物,整個胸部瘡痍滿目,一股惡臭絲絲縷縷散發開來。那本該是女人的驕傲、女人的自信,是女人最寶貴的部位,現在卻變得如此恐怖,如此令人作嘔!同為女人,目睹此景我心裏一陣陣驚悚。
羅醫師一邊輕輕按觸一邊問道:“怎麽成這個樣子才來治療?”
張燕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羅醫師說:“趙小冬你先給做下清洗護理。”
我轉身快速地又加了一層口罩,帶張燕到裏間清瘡。心中深深地為張燕擔憂:天呐,這樣的**還能挽救嗎?
趙小冬筆記(2015年4月24日)又一個乳腺癌患者來到郭氏圈療,她是從遙遠的異邦飛來的。
下午剛上班,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陪同一位衣著講究的女士走進大廳,廳裏立即響起語速快且脆生生的韓國話。上午班前會上郭大夫說了有一位韓國的女士要來圈療調理治療,中心已經做了相關準備工作。郭大夫特別叮嚀:這位金女士是一位從事高端職業的知識女性,調理治療過程中要注意細節。
金女士看起來有四十來歲,很漂亮,有點像金喜善,雖重病在身,又經長途奔波顯得有些疲憊,但掩飾不住那種精致的優雅和美麗。她說話聲音很細,由翻譯轉述後我們大致知道了她的病情。
金女士是去年7月發現右側**有莫名腫塊,伴有輕度疼痛不適,入院檢查確診為乳腺癌,遂在當地醫院施以乳腺癌剝離手術及腋淋巴剝離手術,術後病理活檢為三陰癌,院方提議進行放化療控製。金女士比較注重醫療安全,拒絕放化療,一心要尋找綠色安全的中醫藥調理治療方法,在韓國中醫學會一位老中醫口中獲悉郭圈圈的信息,當即飛來秦西……
4月末的秦西已經在炎夏的籠罩之下,調理中心悶熱難耐。羅醫師一麵為金女士診斷,一麵通過與翻譯交談了解金女士的症狀。金女士自從做了乳腺癌術後一直感覺右側上肢無力,右側**脹痛,腋下有牽拉痛。羅醫師觸診結果顯示,術後**部位有腫塊,局部炎症,體弱,陰虛。診斷完畢後,金女士雙手合十對著郭大夫和羅醫師久久致意,雖未說話,大家也都明白她的心語。可想而知,這不期而至的病患對她造成什麽樣的影響,金女士這麽講究的人一定非常注重職業形象和家庭生活,突來的病患使她心情焦慮,對未來充滿恐懼,這次跨國求醫一定抱著很高的期望……
這次調理治療能成功嗎?若失敗了會造成怎樣的影響?我想郭大夫是清楚的。他反複看了金女士帶來的診斷書和檢查報告,和羅醫師一起製訂了調理方案,指定秋桂枝和我專門負責金女士的調理治療。
天呐!圈療,我們這個草根團隊居然要為一位韓國的女士治病,她從外界的大醫院來到我們這個土得掉渣的小調理部,心裏是怎麽想的呢?
要是我們的調理沒有效果可怎麽辦?
趙小冬筆記(2014年5月30日)金女士的調理治療持續一個多月了,調理治療效果是明顯的,金女士很滿意。其間她的家人來看過一次,平時由那位秘書兼翻譯的年輕人陪同。這期間,郭大夫和羅醫師時刻關注著病證的變化,經常調整調理方案。
頭一個療程一直是以揉術、香灸、貼膏為主。輕度按揉病灶部位,香灸至陽、肺腧、大椎、大椎等穴,貼膏乳腺、肝膽脾胃、小腹等部位。
這兩天右側**的腫塊明顯變軟變小,疼痛感減弱。患者體感舒適,患側手術疤痕處的紅腫明顯減輕,患側**結節變軟變小,右側上肢略微可抬,腋下牽拉痛有緩解。
第二個療程主要是畫圈,以小圈為主,施藥時全身蟄癢,脖頸前胸及大椎部發紅、發癢、怕冷。直到這一療程接近尾期時,精神狀態好轉,睡眠好,右側**結節變軟變小,右臂可抬起適度活動。
郭大夫和羅醫師反複對我們叮嚀金女士病案的調理思路,提醒我們在香灸和畫圈時注意觀察皮膚的變化,及時調整穴位。郭大夫說由於腫瘤為本虛標實之症,金女士雖行手術治療但餘毒仍在,因此,調理治療必須從扶正和邪兩方麵入手。第一階段以揉術和香灸法調治,尤其是對病灶部位施以重灸,祛邪助陽;第二階段以圈療整體全麵調理,軟堅散結,祛邪解毒,五髒同調,扶正固本。
經過一個多的調理治療,金女士**內腫塊消失,手感柔軟;右臂可正常活動,牽拉痛消失;末稍循環改善,手腳轉暖;食欲增加,睡眠好轉。金女士心情逐漸開朗,時常向我們微笑著說“高馬斯密達” (謝謝),有時還和我們這些調理師聊聊天,手勢加現學的漢語,也還能溝通。看到金女士一天天好轉,我們也很開心,這些天調理部經常響起“高馬斯密達”的說笑聲。
今天早上,郭大夫對我們說,金女士對調理治療效果非常滿意,明天將要回國一段時間,她安頓好工作和家事後還要再赴中國來圈療中心進一步調理治療。
趙小冬筆記(2016年6月3日)最近一直很忙,直到昨天第七次去渝城回來,也就是說過了兩個多月了我才補記這件事。不過昨天這個病案有了完美的結局,現在記也是正好。
那個渝城來的陳國萍老人首次來圈療調理治療之後隔了半個月又來了一次秦西,郭大夫親自為她調理治療了十來天,雖說十來天的時間遠遠稱不上係統地調理,但也算比較從容了。郭大夫對我和秋桂枝說,按揉和香灸時,在以病灶點為中心的前提下,要加強下肢經絡的調治,促進下肢的血液循環和肌肉養護。這次調理之後陳老的腿疾有了進一步的好轉,回到渝城後,時常打來電話,講述自己一點一滴的變化和感受。
說她雙腿的好轉使家人和公司的同事們大吃一驚:都快坐輪椅的人了,跑兩趟秦西居然扔掉了拐杖!
有幾次通話時我注意到,雖然陳老每次電話裏的聲音總是樂嗬嗬的,但郭大夫看上去卻並不輕鬆,心裏似乎還有顧慮。事隔沒幾天,在中心班前會上,主任秋桂枝問道:“郭大夫,陳老的調理是很成功的,你卻好像並不滿意,你還有什麽想法嗎?”這也正是我想問的。
郭大夫會心一笑:“我是在琢磨這個事,陳老的骨關節疼痛已是二十多年的頑疾,不知你們是否注意到,由於肌肉和筋腱萎縮,左腿彎曲,兩腿相差一厘米多,非幾次調理就能見效,見效也不能持續穩定,必須從深處徹底化解老人體內的瘀堵,舒展筋脈,消除炎症,才有可能讓老人的腿疾在較長時間裏得到根本性的緩解。”
秋桂枝說:“咱們這兩次對陳老的調理是很成功的,這樣高齡的老人就是大醫院裏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但我們的圈療法兩次調理就緩解了老人的病情,她如果能再次來秦西多調理些時間,再畫畫圈,定能有更好的效果。”
“我想說的就是這個問題。這個時期要是能連續為陳老調理一陣子定會有好的效果,但陳老年紀大腿腳不便,常來秦西的話,路途顛簸,身體受不了,也影響調理效果。”
秋桂枝驚訝地問:“你是想送醫上門去渝城為陳老調理?”
郭大夫笑著點頭:“你看呢?平時我們忙走不開,我想用周末時間飛渝城為陳老調理,試上幾次看看效果。”
我望著郭大夫那憨厚的笑容,心裏怦然一動,郭大夫對病人總是懷著悲憫之心,要是醫生都像郭大夫這樣,這世界就太美好了!
郭柏川繼續說他的想法:“自從陳老來後,我一直在琢磨關節疼痛這個病。這幾年來,我們調治了不少膝蓋骨關節疼痛的患者,但像陳老這麽大年紀,病患這麽長久的還少見,我正在臨證中琢磨圈療法對這種病證的調理應從哪些方麵完善技術標準,所以,我想把陳老的腿疾作為一個典型病例好好做一下臨床觀察。”
“好!郭大夫你啥時去?我讓張梅英聯係陳老和訂票。”秋桂枝說。
郭大夫說:“渝城就讓小趙跟我去吧,你和羅醫師招呼好中心的事。”
這是我第一次跟郭大夫出診,還是坐飛機飛渝城!
第一次到渝城是2016年4月中旬的一個傍晚,是那個漂亮的梁秘書接我們,上車後她告訴我們陳老在酒店等,一會兒就在我們住的酒店治療。到酒店陳老已備好了豐盛的晚餐,但郭大夫隻是倉促吃了點就開始調理治療。陳老脫掉襪子,擼起褲管,樂嗬嗬地說: “你看,腿不腫了,膝蓋也不疼了。”郭大夫對老人雙下肢細致地做了揉術,然後由我開始香灸。郭大夫一邊指引我尋穴和持香的角度,一邊輕輕說道:“你看,老人小腿瘀腫消失後,顯出了肌肉的彈性。這說明我們的療法越來越觸到調理骨關節疼痛的核心機理,證明揉術疏鬆、梅花香灸、康寧膏貼可以暢通肌肉間的氣血通道,調整肌肉機理,激活、修複筋脈骨肉間的組織……”
我知道,這是我極其珍貴的學習圈療法核心技術的機會,郭大夫看似自言自語般的講述,其實是給我傳授圈療技法的要領呢。我細心地施灸,默默記下郭大夫說的每一句話。
就這樣,從4月到5月,幾乎每個周末我都隨郭大夫一起飛渝城為陳老調理治療,陳老的腿疾一天比一天好,已經完全丟棄拐杖,精神十足地奔忙公司的運營。每次我們一到渝城,陳老就像見到親人一樣,高興地說: “郭大夫啊郭大夫,我念了幾十年的佛,找了多少地方求醫問藥,現在讓我遇到你這個活菩薩了!我太有福氣了!”
第七次治療後郭大夫說可以告一段落了,給陳老留了些梅花香和藥膏,教會小梁簡單的使用方法,又給陳老講了平時按摩哪些穴位和保健的方法,陳老高興地一一記下,很晚才離開酒店。
次日晨,臨離開酒店時,陳老非要來送我們,身後還跟著十幾個人,說是聽說了陳老的治療過程後一定要趕過來見郭大夫,有的誇郭大夫的醫術醫德,有的要預約治病,有的想請郭大夫診斷一下自己的健康狀況。
不善言談的郭大夫紅著臉眼望陳老不知說啥好,陳老朗聲一笑: “郭大夫,我這個老太太扔掉拐杖了,走到哪裏都是你們圈療的活廣告。現在渝城好多人都想找你這個神醫,你不要嫌我給你惹麻煩喲!”
沒有想到隔了不久,6月1號,就是前天上午,郭大夫正給我們講灸法時,陳老打來電話,我聽見那個爽朗的聲音說道:“郭大夫呀,我要送你一份大禮!” 老人的聲音興奮中有幾分幽默,話裏肯定有關子,果然,還沒等郭大夫問,又說道:“明天我要來秦西,然後去上華山!你陪我一起吧,哪怕到華山腳下看一眼我都心甘!”
哦,天呐,這倒真是一份大禮!想想看,一個本來快要坐上輪椅的耄耋老嫗,因為郭大夫精心調理治療,現在要去登華山!我心中也興奮不已,七赴渝城是我難忘的經曆,我暗下決心要跟著郭大夫好好學他的家傳技法,這個技法真的能救治很多的人。
秋桂枝主任和其他幾個調理師都滿心歡喜地看著郭大夫,我知道她們和我一樣,心裏都在默默為郭大夫叫好為陳老祝福,郭大夫這次陪陳老登華山可是意義非凡啊!我看郭大夫還拿著電話瞅著,似乎還在看著電話那端的陳老,臉上浮現出他那種特有的開心的憨厚的笑容。
這許久以來,我已經看懂了,每當治好一個病人,每當創造一個奇跡的時候,郭大夫臉上就浮現出這種笑,這是郭大夫最快樂的時候,也是我們圈療中心所有人最快樂的時候,也許這就是醫者的快樂吧。
秋桂枝主任趁機說:“這麽大的喜事我們是不是應該慶祝一下?”
有人起哄:“怎麽慶祝好呢?”隨之大家一同喊道:“發獎金唄!”
郭大夫這人老實,當即揮手道:“對,發獎金!”
對了,陳國萍老人還特意寫了一封感謝信,讓梁秘書微信發給我,讓我一定要念給大家聽。感謝信全文如下:“我叫陳國萍,患下肢骨質增生、膝關節滑膜炎多年,邁步困難,刺痛難忍。四處求醫,無奈疾患纏綿,晚年拄杖而行,險與輪椅為伴。耄耋之年幸遇郭柏川大夫,恩施圈療法,解我二十年之大患。郭柏川大夫七赴渝城,親自為我深度調理,今可棄杖健步而行,實為人生之大幸,感謝郭柏川大夫!”
趙小冬筆記(2016年6月27日)今天早晨接到杜林遠打來的電話,鳳瓊還活著!這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他們回到涼山已經兩個多月了,說明杜大夫使用圈療法自醫自療起作用了!鳳瓊的命保住了!杜林遠說他兩個月來每天都用學會的技法給鳳瓊畫圈、香灸,病情不斷有好的轉變,腹部疼痛大為緩解,局部癢症漸消,化療藥引發的神經毒性反應———腳麻感完全消失。日前做了CT檢查,盆腔腫塊和雙側腹股溝淋巴結腫塊都比以前縮小。從杜林遠的聲音聽得來,他那一直被霧霾籠罩的心情轉好,對生活、對妻子的生命充滿了希望!他說,作為一名醫生,他深知這樣的檢查結果對妻子和他們這個家庭意味著什麽,各種癌細胞沒有惡化,鳳瓊現在飲食、睡眠都有所改善,這是個了不起的結果!過一段時間他安排好工作和家事,兩人來秦西做一個長期調理,鳳瓊還能活,即使是帶癌生存也還能生活下去!
趙小冬筆記(2016年6月29日)今早開完班前會大家正準備上崗時,行政助理張梅英突然走進調理部說: “咱們調理治療過的那位王作家死了!” 這個消息使大家吃了一驚,我急忙從張梅英手中接過報紙,看到一行醒目的訃告標題:我省著名作家王遠路因病逝世。隻覺腦袋裏嗡地一響,心裏湧起陣陣哀傷。
王作家是一個多月前來到我們這個小小調理部的,我參與調理第三次時才知道他就是那位名聲顯赫的大作家。天哪,他的那部轟動全國的小說我看了好幾遍,每次打開書卷都是熱血沸騰,這樣的文學作品、這樣的作家是多麽令人神往啊!我能親自參與他的調理治療,這是我一生的榮幸!
可是他才四十多歲呀!怎麽會身患如此嚴重的肝病!他臉色發黑,疼痛來襲時一雙大手緊緊抓住調理床邊緣,臉上的汗珠子一串串往外冒,喉嚨裏發出唔嚕嚕的聲音,那是他極力掩住的呻吟聲。
王作家是每天下午來我們這裏調理,有時他不讓陪護的人攙扶,自己走進來,和郭大夫說說話,還和我們這些在場的調理師打個招呼。他個子中等、身材魁梧,方臉盤棱角分明,臉色由於總是發燒黑紅黑紅的,厚厚的嘴唇龜裂出一條條口子,有幾處常常帶著血絲。陪護他的人有時是一位長者有時是一位青年,或攙著他或跟在他身後,有時疼痛厲害不能行走就得兩個人護送來。不知他的肝病為什麽會這麽嚴重,疼痛襲來時五官都扭曲了。每次都是郭大夫親自為他施揉,然後才由秋桂枝或是我為他施灸。在輕輕的揉術中,在艾香慢慢地熏烤中,他的疼痛一點一點消退,呻吟聲漸漸減弱。有時候他在艾煙飄繞中沉沉睡去,這種情況下郭大夫輕輕擺手,讓我們停下來不要驚醒他。有時,那位年長的老者來接他,遇到這種情況就在廳裏坐下等,和郭大夫說:“能睡會覺對他來說太難得了,他常常整晚不能入睡。你們的調理為他減輕了疼痛之苦,還改善了他的飲食和睡眠,這就是個了不得的效果嘞!”
後來我才知道,這位常常陪他來的老者就是另一位名滿三秦的大作家,電視上正在熱播以他的小說改編的電視劇呢!沒想到他是這樣一位普通平常的老人,就像我們常常接待的來自鄉下的老農,待人特別親切和藹。有一次我做完香灸滿臉都是汗,他對我說:“女子你受累了,多謝啊!”我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是望著他笑著搖頭。我覺得他特別像我那個還在老家種地的大伯,臉像核桃一樣滿布深深的皺紋,說話時還帶著很重的鄉音。他和病榻上的王作家,他們怎麽能寫出那麽好的文學作品呢?
可是,有一天,我和郭大夫正在為王作家調理時,突然來了幾個人把王作家接走了。他們說市裏領導關心王作家的病情,給他安排了一個更好的地方去醫治。王作家在我們這裏調理了十六天,有十次都是我給香灸的,我們為王作家調理時都特別精心,還準備了畫圈調理方案。郭大夫私下裏給我們講過,王作家的病已是不治,我們能做到的就是盡量減輕他的痛苦,減緩癌細胞惡化的速度。那段時間王作家的狀態挺好的呀!原來是上麵擔心我們這小調理部耽誤了大作家的病,指定了大醫院和名大夫治療,可是這才隔了一個多月王作家就撒手人世,四十二歲英年早逝,太讓人痛心了!
……
看完筆記已經夜裏1點多了。王澤桐沒有想到,一個普通打工者的筆記會給他帶來如此強烈的震撼,看完之後又返回到開頭把一些段落重讀一遍。他關掉筆記本躺**後還是陷在深深的思索中,難以入眠,腦子裏還像過電影一樣閃過趙小冬筆記的一頁頁一行行。從日期上看,這些筆記是在前年和今年記下的,後麵的幾篇是前不久才寫的,隻是時間的跨度比較大,趙小冬顯然是選了一部分發給他的,應該還有很多吧。
此刻,王澤桐迫切地想看到趙小冬全部的筆記。
記得上研究生那年,劉力紅的《思考中醫》橫空出世,至今王澤桐還記得當時讀那本書時是何等的驚喜和振奮啊!接連好多個夜晚,看著想著,有時打開《黃帝內經》把以前沒有讀懂的地方再細細咀嚼,常常為偉大的中醫激動不已。此刻,趙小冬的筆記又一次帶來這種衝動!從上大學到讀研再到參加工作,這種衝動一直伴隨著他,尤其是進入中醫藥管理局後,這種衝動、這份心思更強了,可以說他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升了處長後更是如此。他一直堅定著信念,此生做不了良醫,也要做一個為華夏中醫發展奔走呼號的馬前卒!可是,繁忙的工作中他時時感到迷惑,自己號稱是主管民間中醫這部分工作的,卻並不清楚傳統中醫的精髓是什麽,真正的民間中醫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