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當歸
１
歸來吧，歸來吧，有個聲音在呼喚。
那是曆史車輪隆隆向前的聲音，是人類向往平安呼喚健康的聲音，那聲音在天際回**，回**，匯成黃鍾大呂的強音———中醫當歸！
“中醫中藥遠古問世，聖哲濟世萬代流芳。” 古老的中醫似乎離我們很遙遠，遠到華夏文明的源頭，古老而深邃。黃帝和岐伯坐在太陽下的山坡上一問一答討論中醫已經是五千年前的事，而《黃帝內經》一書的形成至今也兩千年了。
然而中醫離我們又是這麽近，一直在我們身邊，從來就沒有離開過我們。先祖們一代代師承一代代往下傳，手手相授口口相傳，穿越幾千年時光，直到今天。中醫有時候很深奧很複雜，讓人覺得高不可攀；有時候很簡單很微小，隻是一句話一個簡單的動作，或是一個溫馨的提示，甚至是一簞食一瓢飲。
就是這樣，像水像空氣像陽光，中醫與我們的生活須臾不離，雖然，因其樸素和平凡，常常被忽視被遺忘，甚至遭受無端的詆毀，卻依然默默地維係著我們的生命和健康。
十年前，劉力紅博士的《思考中醫》引領我步入岐黃王國，按著書中的秘訣我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寶庫，一個前所未有的令人驚喜的寶庫！
這是一個浩瀚的宇宙，這是一個神奇的迷宮，我流連其中，徜徉其中，深深為之陶醉……
在很長時間裏，我驚訝於《黃帝內經》的深厚博大和文化魅力，尤其是被文字間流淌的詩性美強烈震撼強烈吸引———先祖的文字為什麽這麽優美呢？這是一部講看病的書呀，為什麽每一篇章每一頁文字都像詩像詞又像賦，像優美的抒情詩，言簡義豐、字字珠璣、美不勝收？
《黃帝內經》以取類比象的思維為邏輯起點，出入於儒、道文化，以陰陽平衡、五行生克、天人合一的自然法規為思辨依據，梳理歸納生理、病理、醫理，其間還包含了豐厚的哲學、天文、地理等多方麵學科知識，是一部集生理學、心理學、診斷學、治療和藥物學於一體的皇皇巨著，從世間萬物到四季更迭，從天地運行到人類生命規律盡在其中。
這是人類史上第一個完整的醫學體係，其四診、八綱、六經、陰陽、五行等學說，抽象，神秘，玄妙，每一項學說都堪比哥德巴赫猜想。
隨著讀書漸漸深入，我感覺到，有一種彩虹般的若隱若現的神奇的被先賢們稱之為“道”的非物質東西出現在我的心靈和腦海之中，更為強烈地吸引著我。這個“道”包含了有關人與自然、生命規律等諸多問題。大到宇宙、地球、人類，小到一個人的肢體以及這個肢體上的心髒、大腦。這個“道” 始終像“橐龠” 一樣在一動一靜的呼吸之中。這個“道”無處不在卻又難見真容，深奧卻又簡單，高高在上又樸素平凡，它漸漸攝去了我的魂魄。
“故陰陽四時者，萬物之終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則災害生，從之則苛疾不起，是謂得道。”
我們得道了嗎？
維特根斯坦說：“把精神說清楚是一個巨大的**。” 同樣，把說精神的文字看明白也是一個巨大的**，我被深深地**了。《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難經》等等，我愛不釋手地一部部讀下去，一個驛站又一個驛站地往岐黃王國的深處靠近。這些經典裏深奧而又清晰的哲學理念，以及中醫先賢們所倡導的人生姿態使我聽到了一聲聲遙遠而親切的呼喚，長久以來內心深處的許多疑惑在這裏找到了答案。
《黃帝內經》的旨義不僅是教會人們學會治病、養生，還提醒人們秉承正確的生命理念和生活姿態。如岐伯所言：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禦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
一語中的！直到今天還有多少人被言中啊！人之百病皆由心生，多由貪、嗔、癡所致。一個人的正念、妄念生生不息，要經過讀書開悟明心見性，方能正氣內存；秉持正確的生活方式，方能身強體健。這就是傳統中醫的神奇之處，是《黃帝內經》精華所在。
傳統中醫講究修身，講究自身內觀，就是說很多理論和方法要經過自身體驗才能掌握，才能施用於人。這種智慧在傳統典籍中閃耀著熠熠光芒，從《黃帝內經》到《神農本草經》《難經》《傷寒雜病論》等等，很多很多，成為華夏曆史文化長廊裏一顆顆閃光的明珠。
古代大醫多為高道，如孫思邈、華佗、葛洪等，今之大醫多為學富五車的國學家、道文化研究者，說明了要徹悟醫理醫道，要具備淵博的學識，要有非凡的定力和修為，才能接近老子所講的那個道，才能辨識中醫的奧秘。而道和醫的結合才會形成深邃的思想，才能抵達那高遠的境地。
在人的一生中，對中醫藥文化予以真切的關注，凝視，拋開一切潛心駐足探究，陶醉其中並有所領悟，真的是一件極其快樂的事。在豐厚博大的中醫文化麵前，我還隻是一個膚淺的初學者，一個漫遊者，卻也領會到了快樂，得到了恩惠。
“法於陰陽，和於術數”，“正氣內存，邪不可幹”，感謝先祖，感謝中醫。隨著傳統中醫的理念滲透我的血脈，我越來越內心篤定，神魂安寧。
２
與《青囊》一樣，這部小說還是寫民間中醫的。與《青囊》不同的是，這部小說的重點在於深度展示民間中醫對傳統中醫精髓的承繼與嗬護，試圖探討在當今傳承光大中醫的熱潮中，如何堅守傳統中醫精髓並弘揚之。
那麽，什麽是傳統中醫的精髓呢？我想應該是中醫的內在規律和中醫的核心思想，也就是中醫所遵循的“道”。這個“道” 是一個無形無象、無所不在的原理，或者說是一種必然性規律的揭示。中醫就是建立在這種必然性關係之上的，認識不到這個規律，就不可能深刻理解中醫。
而認識和理解這個“道”，則要靠醫者的學識、品行、修為，即“德”
的修成，道為基，德為礎，所以傳統中醫是以道德為前提，以治病救人、匡時濟世為終極目標。
中醫不是一門具體的技術，無法量化，無法測試。正如一位老中醫所雲：“它大而無外，小而無內，到哪兒去找它的對應體，用什麽做它的參數呢？”比如傳統中醫的經絡學說，認為經絡依陰陽分布於人體，聯絡髒腑四通八達，氣血賴以循行，是中醫辨證施治的依據，是傳統中醫的靈魂。然而，直到今天，用現代科技手段也無法檢測出經絡的物理存在。
２０世紀６０年代，朝鮮有一位名叫金鳳漢的中醫學研究者，宣布研究經絡有重大突破，他發現的“經絡體” 被命名為“鳳漢管”，在國際醫學界掀起軒然大波，為此決定在朝鮮召開國際醫學現場會。然而，在開會前夕，金鳳漢卻跳樓自殺了。他以為自己離證實經絡的存在隻有一步之遙，卻沒想到無論如何也跨不出過這一步，依然無法證實經絡的物理存在。在會議召開前的一個早晨，他站在樓頂仰望藍天念叨著： “經絡，鳳漢管……經絡，鳳漢管……”，兀自跳下去了。
２０世紀八九十年代，武當道醫祝華英經多年修煉，閉關、辟穀十數載，結合返觀內視身內機體內景，終於悟出了十二經脈運行的玄機。祝華英在內功狀態胎息境界中發現並體證了人體十二經脈玄妙的運行規律，發現人體十二經脈的運行是陰陽雙向、左右對立的，證實了李時珍在《奇經八脈考》中所說的：“內景隧道，惟返觀者能照察之，其言必不謬。”
朱清時院士是一位擁有中國科學界最高榮譽的化學和自然科學家，在年過六旬後也被中國傳統文化和古老中醫“**” 了，轉而潛心研究傳統文化和中醫學。２０１７年，他在北京中醫藥大學以“用身體觀察真氣和氣脈”開展講座，並試圖以現代科技手段證實經絡的存在。他表示：“真氣是神經元運行時的隊列，真氣和經絡是可能存在的，但需要用新的方法來研究。”
我們都知道，以經絡為基礎的針灸、按摩、香灸等傳統中醫手法已沿用數千年，今天已為世界各民族所認同，並廣泛應用於世界各國，那麽，經絡的存在還用質疑嗎？
錢學森對此也做過較深入的剖析：“中醫是頂級的生命科學，人類認識自然界之初，必然有一個自然哲學的階段。中醫理論中包含著人類智慧的珍寶。人體科學很需要這部分珍寶，要加以整理、提高，而絕不能丟掉。”
傳統中醫還有這樣一個獨有的特征：傳統理論的經典性，傳統理論曆久彌新經千年而不落伍。如《黃帝內經》和《傷寒論》，這兩部醫學著作問世已有兩千年的曆史了，但至今也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一部《黃帝內經》從古到今有四百多位注家，注釋《傷寒論》的人更多，無數有才華有學識的醫家投身到這個“注經”的隊列之中。“注經”就是解讀、學習、傳承，迄今為止，《黃帝內經》《傷寒論》仍然被奉為中醫理論至高無上的經典。
這是一個罕見的極其怪異的現象，一種學科理論在長達近二十個世紀裏少有突破和更新，它的正確性卻不斷在當代得到驗證，科學技術的發展每前進一步，對傳統中醫的認識和驗證就加深一步，當代最先進的科學技術手段與古老的傳統中醫理念常常殊途同歸和諧共鳴。這種現象吸引著醫者、學者不斷地解讀、探究傳統中醫學為什麽會有這麽強大的生命力。
是啊，站在當代科學立場上來看，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一些國際著名的漢學家、醫學家也紛紛加入這個“注經” 的隊伍，投入畢生精力研究中醫，尋找答案。德國科學家、慕尼黑大學東亞研究所所長波克特在中國考察研究了二十年，編著了十多本中醫藥學專著，最後得出結論：“這是因為中醫自古就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有效的、始終如一的方法論，它可以不受現代科學的影響而獨立治療疾病。”
中醫的主體在民間，中華醫學的薪火是依靠一代代先賢良醫以師帶徒、父傳子的形式傳承下來的，而無處不在的中醫藥更是源自民間，因而，草根性和廣普性是傳統中醫的又一個特性。有位老中醫說過這樣的話：“我們不能忘了中醫是啥，不能忘了它的神魂。其實傳統中醫的精髓在於它是很簡單的東西，是大眾的東西，是窮人的東西，中醫應該是窩頭！而有些人想把它打造成珠寶，打造成奢侈品，這就背離了中醫的初衷。”
“草根性”是中醫十分重要的一個特性，就是說中醫在民間，民間中醫是中醫的主體，是中醫的拯救者，他們散存於小巷、鄉鎮、村野，以家傳、師承、自學的方式傳承中醫，保持著中醫的原汁原味。
中醫的精髓還有一個重要的方麵，那就是引導人們正確認識疾病，樹立正確的醫療觀、生死觀，這一點在當前尤其重要。許多年來，一些錯誤觀念形成的強大慣力，一直影響並左右著人們，引導人們走進對生命、疾病、醫療認識的誤區。
比如說癌症，至今也是世界的難題。當癌細胞在一個人體內變異、擴散，結瘤成痞，痞老花開一步步惡化的時候，癌細胞已經深藏於人的血液、肌肉、髒腑甚至骨骼裏。醫院常用的方法是手術、放化療，表麵上可以除掉或殺滅癌細胞，但同時也剿滅了人體健康的根本———免疫力。
殺敵八千，自損一萬，因而，治療一次，患者向死亡邁進一步，直至錢財耗盡人方死。一個中晚期癌症患者通常會經過半年乃至一年兩年的折騰，這個過程基本上是人體從患病到衰竭再死亡的周期，也是普通病人及其家屬變賣家產四處借錢所能達到的最大限度。我們都知道，多數手術、放化療都是無效的，隻是讓病人承受更多的痛苦而已，但人們卻前仆後繼地把這種悲劇重演。這種奇怪的現象一直在延續著，沒有人質疑過，其實這是一個對生命對醫療認識的天大誤會。
中醫就不同。中醫的思維是著眼整體治本求變，強調“上工治未”，除疾病於爆發之前，強調從根本上恢複人的自愈力，並注重調節患者情誌，醫患同心，形成心理、生理、藥物合力，增強抗病體能，這是一種理念，是一種境界，是中醫精髓的一個重要方麵。
有一位老中醫大聲疾呼：“振興中醫首先要改變觀念，觀念比治療更重要，觀念不對，治療白費。”
化學學者李寧先教授六十歲時身患癌症，被各種治療弄得死去活來，走投無路之際開始自學中醫，十多年來他治好了自己的癌症還醫好了常年臥床的老伴的陳屙頑疾，成為自學中醫的“網紅”。他說： “中醫目前記載的天然藥物達幾千種，而且對每種藥物的藥性，如寒熱特性、對人體的毒性、服藥後在人體內的代謝走向（即歸經），以及能治何種病證和效果、藥物的合理用量範圍、用藥方法以及藥物產地和加工保存的方法等等，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天然的、環保的、廉價的、有效的，能治療人體各種疾病的藥物體係。在人們意識到環保和低碳的重要性的今天，中藥體係的天然性體現了中醫多麽超前的智慧啊！”
就是這樣，中醫對人體對疾病的認識和思考往往會引向對時空、生命、世間萬物的認識和思考。中醫理論中的陰陽、五行、天人合一、精氣神、取類比象等等，無不根植於中國傳統文化的土壤中。要進入岐黃王國成為一個濟世良醫，必須以中國傳統文化的深厚修養作為根基，方能達到由意達悟、通神運微，使思維進入理論與臨床高度統一的境界。
３
那麽，究竟什麽是傳統中醫的精髓？有位老中醫總結了這樣三點：以人為本懸壺濟世的情懷；提倡未病先防的理念；著眼係統和整體把握人體各個部分，采用中草藥內外兼治，並以食療、怡情養性等多位一體的措施達到標本兼治的方法。
再具體一點，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中醫的精髓到底是什麽？理論體係，醫療方法，還是醫者仁心？好像都是又不全是，或者說不僅僅是這些。有時候它是一種神秘的觀念，有時候它是一種簡單的方法或一個奇怪的偏方，有時隻是一句話，不曾寫入教材和醫典，甚至很多人質疑不信，嗤之以鼻。但是，一個村落、一條小巷、一個家族，總會有人一代代薪火相傳，承續至今，因為那些簡單的方法在危急時刻卻能救人性命。
好的中醫像水，像陽光，像窩頭，簡單而樸素，讓每一個需要的人都可以無償得到。任憑我們忽略它忘記它甚至不信任它，它總是不離不棄地守候在我們身邊，默默地維係著我們的生命和健康。
是啊，似乎，中醫的精髓，中醫的魅力，最重要的體現就在這個方麵。
我這樣講是由衷的，是有親身體會的。
２０１８年８日３１日，我從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回到西安。下飛機打車快到家時，小腹隱隱作痛，我想是路途勞頓引起不適很快就會過去吧。沒想到剛一進家就開始劇烈疼痛，大半天水米未進的我不能坐不能躺不能進食，隻能倚桌而立佝僂著腰身捂腹呻吟，整個人都不好了……在我的飲食習慣裏，懼怕兩樣東西———牛奶和孜然，聞到氣味都過敏，而內蒙古人的餐桌上這兩樣東西卻是必需品。在內蒙古的一周裏我盡量躲避，但它們無處不在，主人的熱情好客使我避之不及，頭幾天已經感到了不適，卻沒想到現在感受到爆發這麽劇烈的疼痛。初學中醫的我知道，這是腸胃氣機逆亂功能失調，導致陣發性疼痛。
次日晨，疼痛依然，絲毫不減。我內心不是那麽鎮定了，已經兩天沒有進食卻脘滿腹脹，疼痛難耐。倘若是闌尾炎、盲腸炎什麽的，那就不得不入院手術了，一生諱醫忌藥的我不得不硬撐著去藥房買了止疼藥。
第三天中午，我已經服了幾次止疼藥，但依然沒有止住疼痛，而且還是不能進食，看來住院是躲不開了，我備好相關證件、洗漱用品準備去醫院。一直關心我病情的妻子說她立刻買高鐵票從北京趕回來，我沒有阻止，因為如果做手術的話的確需要妻子回來照顧。但我還在做最後的努力，說等一會兒再確定，然後按摩足三裏和下脘穴，但無效。
這時，妻子說她正在向微信圈裏的一位中醫求方。對了，插敘一下：受我學中醫的影響，我妻子也一直在接近中醫，迷戀八卦象數療法，加入了一個中醫朋友圈。此刻她通過微信求助一位老中醫，得到一串數字讓我立刻念。
念數字能治病嗎？我不忍拒絕妻子的好意，那就念幾分鍾後再去醫院吧，但十分鍾後必須出門，不可再延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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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象數療法是以《易經》八卦和五行生克原理為依據，以相應的數字對應人體髒腑及各部位，針對病證念相應的數字達祛病除疾之目的。
這個，讓人覺得有點玄。我雖然打心眼裏不是那麽相信，還是一邊念著一邊收拾物品準備出門。
念了不到十分鍾，準備去醫院的我停下了———奇跡發生，疼痛消失！
這是真的嗎？怎麽可能？我直起腰來走了幾圈，按撫疼痛部位，再次確定：不疼了，真的不疼了！我打電話讓妻子取消回西安的行程，同時煮方便麵，吃了三天以來第一頓飯。
不可思議是吧？我也是這麽想的。這怎麽可能？也許是疼痛本來就該結束了，也許是頭天吃的止疼藥管用了？也許停一會兒再接著疼？我尋找各種理由，就是不肯相信念八卦象數止住疼痛的事實，這似乎是很多人的慣性思維。
總之，這場病就這樣結束了，再也沒有出現疼痛。究竟是什麽原理呢？隻能說初學中醫得我懂得太少。
無獨有偶，事隔不久，我目睹了一個老中醫用極其簡單的傳統手法拯救一個嬰兒的過程，這個案例更是讓我驚歎傳統中醫的神奇。
幾年來我一直追隨一位年長的民間中醫，他不是什麽名醫，甚至連醫證都沒有，但他是他們這個家族特色療法的傳承人，他一生的使命就是用家傳五代的外治技法為人祛病除疾，並四處奔波，到各地去展示、義診，把家傳的醫療技法傳授於大眾。２０１９年２月末，我目睹了他用微信語音救助一個長巨大腫瘤嬰兒的過程，這件事給我留下至深的印象，甚至可以說寫這部小說就是這件事的催化。
福建某地有一個不足五個月的嬰兒，長了一個巨大的神經母細胞瘤，這個腫瘤長在腹部，纏繞在腹主動脈上，影響嬰兒的成長。孩子父母帶孩子去醫院看過之後，醫院給的建議是做手術、放療。五個月的孩子能承受放療嗎？誰都能想到放療對孩子會帶來什麽樣的危害，即便把瘤子除掉了，但是，如果放射物質對孩子骨髓、血液造成破壞，這孩子一輩子就完了！
驚慌的孩子父母沒有同意手術放療，而是四處求醫尋求保守治療方法。後來通過一個醫生找到這位老中醫，通話的那天正好我在場。當時，老中醫從微信上看了醫院出具的相關資料後，當即通過語音說：“這麽小的嬰兒是絕不能考慮手術或放療什麽的，就連中醫手法也要保守和慎重使用，我們家傳的香灸、貼膏療法暫且也不能用。孩子瘤體邊緣清晰，沒有發硬，顏色也淺，用輕柔的按摩應該能夠延緩瘤體的生長。建議孩子母親每天早上把漱口前的唾沫吐在掌中，然後反複輕輕揉搓瘤體周邊和背部相對應的地方。”
孩子父母提出要來西安調理治療，老中醫說冬季不適宜帶孩子外出奔波，待以後再看情況決定，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沒想到事隔兩個多月以後，２０１９年５月初的一天，那個尋醫牽線的醫生在微信裏留下一段語音說要鄭重向老中醫致謝，否則自己良心不安。他心情激動地說了一番話，大意是這樣的：那個嬰兒的媽媽按照老中醫說的方法，每天早上在掌中蘸著自己的唾沫給孩子揉搓，經過兩個多月的調理已經大有好轉，腫瘤顏色變淺了，縮小了一多半，由原來的十多厘米縮小到不足兩厘米，吃奶和睡眠都有好轉，身體發育趨於正常。
這個消息使人欣慰，這個繈褓中的嬰兒向健康邁進了一步！若是盲目地由醫院手術、化療，孩子的健康、孩子的未來會受到怎樣的影響可想而知。老中醫用語音回複說：“不用謝，這是大多數中醫都知道都會使用的簡單方法，要謝就謝中醫吧，是我們祖先創造的傳統中醫救了這個孩子。”
這件事使我深為震撼，也引起了我的深思。這算不上醫案，連病人麵都不曾見；也沒有高深的醫理藥理，隻是說了幾句話，說讓孩子母親用漱口前的唾沫塗在手心按揉腫瘤的周邊而已，怎麽就把腫瘤消除了呢？
我問老中醫這是什麽原理，老中醫對我說這個孩子的腫瘤可能是母親懷孕時體內宮寒瘀積造成的，用傳統按摩手法驅寒消瘀，促進氣血循環，而母親的唾液含有孩子生命基因的信息，含有母體免疫力，可扶助孩子自身的正氣，扶正祛邪化解腫瘤，這是中醫的常識。
通過這件事我明白了，中醫調理治療腫瘤時不是眼盯著瘤體，想著如何除掉腫瘤，著眼腫瘤出現的根源，想著怎麽發揮人體自愈力讓腫瘤自行消退不再生長。事後我常常想，若是那孩子做了手術接受放化療，成長的過程中會漸漸出現問題，一些可怕的疾病將會伴隨他的一生，那會是怎樣的結局？一個民間中醫簡單的幾句話改變了這個孩子和這個家庭的命運，這是多麽偉大的一件事啊！可是這件事又顯得這麽簡單這麽輕微，若不是那個聯係者留下一段語音，若不是我恰好在場聽到了，還有誰會知道這件事會再記得這件事？
這，大概也是一種中醫精髓的體現吧———舉重若輕，救人於無形，越是修為高醫術精的良醫，越是簡單質樸，所謂大道至簡便是如此吧。
“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小說結尾時，郭守正老中醫對中醫藥管理局的黃茂奇和王澤桐講老子《道德經》裏這段話的含義究竟是什麽呢？傳統中醫的精髓是什麽？
我們在傳承華夏中醫的過程中忽略了什麽，遺忘了什麽？
在小巷深處的診所裏，在民間中醫治病救人的路途上，我感受到了“橐龠”一呼一吸的力量，我能把這些表現出來嗎？
感謝先祖，感謝中醫。
華夏盛世，中醫當歸。
愚公於２０２１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