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圈療中心,郭柏川先到大廳盡頭一把推開窗戶,然後才向總經理辦公室走去。立刻,濃濃的春意裹著一絲清涼和星星點點楊花柳絮急切地湧進來,新鮮的陽光灑滿大廳,整個中心嘩地亮堂了。
羅醫師和其他幾個部門負責人也都隨著郭柏川進入辦公室。清早剛一上班的這段時間是郭氏圈療傳承推廣中心最忙碌的時候,但,是有序的,有章法的。調理師們走進中心,立即著手新一天的準備工作。有人麻利地擦桌抹椅拖地,有人在整理調理房的設備、藥劑,有人在為早到的病人登記。而總經理辦公室裏,班前例會也按時開始,因為今天是周一,例會顯得正式一些。
身為總經理的郭柏川簡單說了一下本周預約要來中心調理治療的幾個病人的情況,羅醫師講了眼下正在調理中的幾個病案的變化,接下來就是行政助理張梅英通報上級管理部門的相關通知和要求。
“郭總,中醫藥管理局有一則通知,3月17日,也就是大後天,是‘中國國醫節’,市裏要組織召開全市中醫係統紀念‘3·17’ 中國國醫節座談會和相關活動,要請省裏的名醫在市政廣場為市民義診,宣傳傳統中醫藥文化知識,以紀念這一中醫界的節日,通知各民間中醫藥單位就近參加活動。”
“3月17日是國醫節?我可是第一次聽說。” 郭柏川問羅醫師, “你知道嗎?咱們中醫還有這個節日?”
羅醫師笑著點頭:“過去曾聽說過,但要說過這個節日還從來沒有過。”
張梅英笑道:“那讓我給大家普及一下吧,不過我以前也不知道,上周收到文件才在網上查了一下。這個節日其實由來已久,說是1929年2月,國民政府衛生部召開第一屆中央衛生委員會上,圍繞著‘廢止中醫’問題,提出了臭名昭著的‘廢止中醫案’,意欲全盤否定中醫藥。
消息傳出,全國上下奮起反對,不僅僅是中醫人士,廣大民眾也堅決抵製這種打殺中醫滅我國粹的反動行徑。3月17日這天,全國十七個省市二百四十二個團體選出的二百八十一名代表雲集上海,召開全國醫藥團體代表大會。舉行了大規模遊行抗議,當局不得不收回提案。為了紀念這次抗爭的勝利,醫學界人士提議將每年的3月17日定為‘國醫節’。”
郭柏川道:“好,國醫節咱們記住了,上級有什麽要求照辦就是了。
還有什麽?”
張梅英回道:“還有一份文件,市衛生局和市中醫藥管理局、市孫思邈研究會聯合發文,為紀念孫思邈誕辰1475年,將在6月11日舉辦第二屆孫思邈藥文化節節慶活動,要請國內名老中醫到藥王故鄉舉行中醫藥學術交流、民間中藥材展示等多項活動。文件指名的參會單位有咱們郭氏圈療傳承推廣中心,要提前準備參會資料。”
“孫思邈文化節?聽說過省上有個孫思邈研究會,怎麽還有文化節要過,中醫怎麽會有這麽多節日?”
張梅英道:“這個節和咱們關係挺大。這個文化節全稱是‘中國孫思邈中醫藥文化節’,是經國務院批準,由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國貿促會、省人民政府等很多高層機構主辦的,從2014年開始舉辦,兩年一屆,今年舉辦第二屆,中醫藥管理局指定要咱們在會上展示郭氏圈療梅花香和康寧膏兩種製劑,並就這兩種製劑的藥理和臨床效果做一個發言。”
郭柏川苦笑道:“都是好事,隻是與咱們沒多大關係,咱們層次低夠不上,上級有什麽要求你照辦就行了。”
羅醫師說:“郭總啊,可不能說咱們層次低、與咱們沒多大關係,郭氏圈療的層次可不低。醫界把今年叫作中醫年是有原因的,國家出台了很多利於民間中醫傳承光大的好政策,振興中醫的呼聲越來越高漲,咱們郭氏圈療是中醫業內獨有的特色療法,醫好了成千上萬的病人,南北各地有越來越多的人在學習應用,隨著傳播推廣的人越來越多,圈療傳承推廣中心會越來越好。我記得有這樣一句詩:‘等閑識得東風麵,萬紫千紅總是春。’”
郭柏川開心地笑道:“好啊,借羅醫師吉言,希望這東風往咱們圈療中心刮一刮。”說著伸出手試探窗外刮進來的春風,兀自點頭道, “參加孫思邈中醫藥文化節說不定就是個機會哩。”
這句話讓大家都笑了起來,張梅英明白郭柏川的意思,笑道:“郭總放心,我們把參會資料和發言稿準備好之後再請您過目。還有一件事,剛接到電話,明天上午中醫藥管理局要來檢查,咱們要不要準備一下?”
郭柏川說道:“沒啥要準備的。我們是傳承推廣中心,業務範圍隻是做健康調理和療法推廣,有啥好檢查的。”
秋桂枝聲音低啞地說:“咱們公司成立五年多了,以前都是衛生局來搞這些走過場的檢查,現在怎麽是中醫藥管理局要來?”
張梅英解釋道:“市中醫藥管理局成立也快三年了,專門設有民間中醫藥管理處,去年還來咱們這兒搞過調查,今年說是要搞一次詳細徹底的全市民間中醫調查。”
“要怎麽調查盡力配合。” 郭柏川知道那些所謂調查是個什麽樣子,淡淡地說了聲便站起身。
班前例會一完,羅醫師急忙去了診室,已經有幾個病人在那裏等候了,調理師們也都回到各自的崗位,辦公室裏一下子顯得空落落的。郭柏川移步窗口,看著樓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流,腦子裏回響著“中醫年”這個新詞,不由苦笑。2016年是中醫年?中醫還有過年那樣的好事嗎?
郭柏川陷入了沉思。
還真是沒留意呢,郭氏圈療傳承推廣中心竟然已經成立五年多了!
不留意間竟然五年多過去了,成立公司時自己是五十三歲,眼下已是年近花甲,而父親今年已經七十九歲了,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父親離家已經是第六個年頭了,頭幾年裏郭柏川曾多次上終南山青雲觀一帶打聽尋找父親的下落。以前隱約知道父親與終南山裏的道人和和尚有來往,在很多年前就有一些與青雲觀有關的記憶儲存在郭柏川的腦海裏。家裏曾數次來過身著道袍或僧衣的人,他們悄然而來悄然而去,在家裏與父親交談一會兒,或長或短,隻飲一杯茶水,似乎從不讓父親款待。有一次,郭柏川去看望父親時天色已晚,走進巷子裏正趕上父親送兩位穿道袍的友人出門。郭柏川悄悄問:“他們這是去哪裏?” 父親說:“山上。”“這天都黑了還上山?” 父親說: “他們心燈長明,沒有白天黑夜之分。”
郭柏川心知父親心裏也亮著一盞燈。所以,父親留下的信中雖沒明示他要去往何處,但郭柏川知道一定與終南山有關,與終南山中的道觀和寺院有關。在父親離家後的頭半年裏,郭柏川一次次攀上終南山,到各個道觀、寺院裏打聽父親的下落,但沒有打聽到有關父親的任何消息。
這茫茫終南山一嶺挨著一嶺,一個人進到山裏就像跳進大海一樣,沒有一點蹤跡可尋。
郭柏川思父心切,執著地一次次上山打問、尋找。終於,半年之後在青雲觀尋問時,一個道人轉給他一封父親留下的書信。郭柏川接過書信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字體,心裏轟然一響———父親還活著!看到這封父親親手寫的信,他心裏才安定下來———離家半年的父親還活著,他捧著這封信,內心深處的痛才有所緩解。父親的信很簡單,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一張留言條,讓柏川做好手頭上的事不要再找自己,適當的時候會和他見麵的。正如信上寫的“見信如晤”,父親的小楷還是那麽工整,那麽一絲不苟,這說明父親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很好。父親安好,使得郭柏川那顆痛悔的心稍得寬慰。此後,遵照父親的叮囑,郭柏川沒有再上山尋找父親,而是在傳承之路上邁開了步子。他一頭紮進郭氏圈療這個“圈”裏,整合家族醫學,擴大郭氏圈療傳承推廣中心,帶隊外出傳播、義診,傾注全部精力和心血傳承推廣郭氏圈療……直到2013年秋,青雲觀一個道人特意下山帶來信息,說父親要和他見麵,在終南山青雲觀等他。那一刻郭柏川是何等地驚喜啊!一別三年之後,父親終於答應見他!
那天,在終南山青雲觀一個安靜的道院裏,父親靜靜地站在一棵灑金柏下,看見柏川急匆匆跑進院裏,風輕雲淡地笑了,就像有時郭柏川回家看父親去晚了一些,從來不責怪他的表情一樣。郭柏川見到父親是何等欣喜啊!七十六歲的父親身子硬朗,精神矍爍,長長的壽眉如霜似雪,細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散發著睿智慈祥的光芒。郭柏川真的沒想到,父親這樣的高齡在深山野嶺過了三年,身體竟然比以前還要好!
那天,郭柏川和父親說了很多話。他向父親講述了自己組建傳承推廣中心的前前後後,講三年來圈療的發展,講中心用圈療法為很多患者解病除症,講推廣傳承的步履已經延伸到外地十多個城市,有很多人加盟郭氏圈療在當地開了加盟店,還有很多人要到秦西來學習圈療法,中心已經舉辦了數十期培訓班,還有很多人要求來參加培訓。辦一次培訓班可是不容易的,有時一下子擁來四五十人把中心擠滿,得想著法子讓大家安下身來,把班辦好。有時一個班隻有六七個人來也得辦,因為學員都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都是社會底層的老百姓,有的還是帶著家人來一邊治病一邊學圈療法,出門一次不容易……父親微笑著,一直興致勃勃地聽柏川講啊講。
“父親,我沒有學好你的醫術,沒有妙手回春的本領,但我把你的療法傳承下來了,並傳給了那些身受疾患之苦的人。”
郭柏川講了很多,最後,父親欣慰地點頭稱讚:“柏川呀,你做得很好,一個好的方法隻有廣泛用於普通百姓才有意義。你雖醫術不及我,但在推廣傳承上做得比我好。想想看,今後的圈療會有多少傳承人!這樣,我們就不愧對祖先了。”
看到父親心情舒暢,神態安詳,體格健朗,郭柏川心裏高興而寬慰。
臨分手時,郭柏川勸父親下山,父親輕輕擺手微笑著說道:“我還要在山裏待幾年,還要去其他一些地方。你以後不要再找我,好好做你的事,作為一個傳承人,你的事業才剛剛開始。我也在做一件以前沒有時間做的事,我的事也才剛剛開始,以後想下山時自會回去。”
分別時是父親先離開的,他和一位老道沿山徑向高處走去,從容輕快的說話聲在山穀間回響,讓郭柏川感受到一種生命的力量,隨著那聲音越來越高,那種力量也越來越強大。
望著父親漸行漸遠的背影,郭柏川心中的傷痛減輕了許多。從那以後,郭柏川沒有再上山尋找過父親,他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投進傳承家族醫學的事業中,投進父親發明的“圈” 裏了。一年年治病救人,一年年奔波勞碌,不經意間已經在傳承之路上跋涉五年多了。
今年是父親上山第六年,幾年來隻見過那一次麵,但郭柏川心裏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父親都知道,父親時刻都在看著他……“咚咚咚當當叮叮咚……”
手機傳來的圓潤悠揚的馬林巴琴聲把郭柏川從回憶中帶回現實,他抓起手機一看是渝城打來的陌生電話,心想可能是求醫的,便按下接聽鍵,一邊走向調理部一邊接聽。
“你好郭大夫,我是渝城的,叫陳國萍,打電話是向你求醫的。我膝關節長骨刺疼痛已經好多年了,現在人老了痛得越來越厲害。一個北京的朋友向我介紹你們郭氏圈療,請問我這種情況你們能醫治嗎?”
聽聲音是一位年長的女士,說話鏗鏘有力邏輯清楚。聽了這幾句話,郭柏川明白這個病人肯定是在北京醫治效果不好,聽別人口傳了郭氏圈療的信息找來的,這種四處都治不好的老病很難對付,但既然找上門了就不能拒之門外,便說道:“骨關節疼痛是一種多年慢性病,想一下子治好是不太可能的,但經我們調理治療有一定程度的緩解是有把握的。”
對方幹脆地說了聲:“好,謝謝!我要來秦西麻煩你。”
對方說完就掛電話了,郭柏川舉著電話自言自語:“這老太太說話倒是挺利落的。”
一旁正忙著往桑皮紙上塗抹藥膏的秋桂枝聽見郭柏川打電話,問道:“有病人要來?”
郭柏川說:“外地的,可能明後天來吧。”
次日下午陳國萍再次打來電話時,人已經到樓下,因不知何處泊車電話求助。不等郭柏川發話,調理師趙小冬說了句“郭大夫我下去接她們”就奔出門去。十多分鍾後,趙小冬和一個時尚漂亮的年輕女子攙扶著一個老太太走進調理中心,看來這就是從渝城來醫治膝關節的陳國萍老人一行了。陳國萍行走很吃力,兩條腿都彎曲著,每落腳一步都十分困難,都忍受著疼痛的折磨。
陳國萍落座後講述了多年來腿疾帶給她的苦惱,她嗓音洪亮語速快,一口四川普通話脆嘣嘣的,一報年齡讓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竟然已是七十五歲的老人!這老人衣著講究言談幹練氣度不凡,頗有大企業家、女強人的風采。
郭柏川聽著老人的講述,麵上始終帶著笑容,心裏的壓力卻在加重。
這樣一位見多識廣的女強人,什麽樣的名醫沒見過?什麽樣的大醫院沒去過?進過太多大醫院看過太多名醫的老人想必是抱著幾分期待幾分碰運氣的想法來到秦西的,圈療調理後有效果便罷,倘若沒有呢?何況這是多年的沉屙頑疾,哪有一種療法敢說一定有效果呢?但中醫就是這樣,當病人坐在你麵前時,你沒有退路,隻能使出渾身解數調理治療。
隨行的女子介紹自己姓梁,是陳老的秘書,她把一疊病曆、診斷書等交給郭柏川,又補敘了老人的情況。陳國萍是渝城一個大公司的總裁,在商界頗有名氣,但進入老年後飽受腿疾困擾,出行需拄拐。幾年來,為治療腿疾跑了不少地方,求了不少名醫,但腿疾纏綿不休,終無良果。
上個月陳老去北京治療時,聽一個北京的朋友說郭氏圈療調治頸肩腰腿痛口碑不錯,便找來了。
郭柏川翻了翻病曆問道:“陳老,陳總,您這次來怎麽打算的?”
陳國萍說:“我在秦西有三天時間。”
郭柏川笑道:“你這個老總好霸道呀,幾十年的老病,你讓我三天能調理治療好嗎?”
郭柏川的話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連梁秘書也忍不住咯咯發笑。在眾人的笑聲中,陳國萍想起這不是在公司,現在自己是個病老太太,也朗聲笑了起來:“我是說這幾天先讓你了解清楚我的病情,定下方案。下回來再好好治療。”
“好,陳總,咱們今天就先試著調理一下,不過先要給你說清楚,我們家並不像別人說的有什麽神技秘藥,隻有祖傳的揉、灸、圈3種手法,咱們就用這幾種手法調理著試試。”
幾個年輕調理師一邊忙著準備製劑,一邊竊竊私語,一人說:“別看老人這麽大年紀了,還是個大老總呢!” 另一個說: “人家叫總裁,比老總還要大。”剛才下樓接她們的趙小冬神秘地說: “你們知道陳總裁她們是開啥車來的嗎?法拉利!”她到樓下接病人並帶他們找地方停車,看到這麽一輛紮眼的汽車穿山越嶺從渝城跑來找他們這個小小的郭氏圈療傳承推廣中心看病,心裏蠻亢奮的。
如此遠道而來又年長的病人,當然得郭柏川親自調理了。老人除雙腿不適外,體質倒是蠻好的,要不然也不可能這把年紀了還擔著公司總裁的擔子。郭柏川一邊和她聊著,一邊使出郭氏揉術絕技,疏鬆其身,從頸椎到腳趾,每一個骨關節,每一處腧穴,都經過了仔細的按、揉、提、捏,然後才施灸。一口氣調理了兩個多小時,結束時老人似乎沒有多麽明顯的感覺,隻是禮貌性地說膝蓋部位疼痛有些緩解。
第二天上午,又是幾個小時的調理,老人說感覺全身暖和,腿上有些發癢,但不是那種難受的癢,而是一種許久以來沒有過的舒服的感覺。
第三天清晨,陳國萍早早地來到調理中心,這個上午調理之後她就要驅車返回渝城了。調理之前郭柏川給助手交待這次調理要做一些調整,著重加強對下肢的深度疏鬆,對膝蓋周圍進行重灸、透灸,貼膏時增加髒腑區域。
兩個多小時的調理終於結束了,郭柏川輕輕問道: “感覺怎麽樣?”
陳國萍麵色紅潤,精神大振,連說幾聲好便下了調理床,然後試探著邁開雙腿向外走去。郭柏川看到老人的拐杖忘在窗下,便拿在手裏隨其走到客廳。
在客廳裏,陳國萍依然在試著彎曲雙腿並來回走動,郭柏川看著她走了幾圈後才說道:“陳老您的拐杖忘拿了。”
陳國萍接過拐杖忽然想起什麽,盯著拐杖瞅了一陣兒才醒過神來,問梁秘書:“我剛才出來時沒用拐杖?我走了這麽久一直沒用拐杖?” 梁秘書連連點頭。陳國萍忽然如夢初醒般地大喊起來:“我不用拐杖也能走路啦!我可以扔掉拐杖啦!”
陳國萍驚喜的喊聲感染了大廳裏所有的人,梁秘書抱著老人眼淚都流出來了,調理師們也都圍著陳老歡喜地笑著。幾個在大廳裏等候的病人也圍過來,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都被陳國萍那獲得重生般的驚喜之情感染了。
“謝謝!謝謝!”陳國萍握住郭柏川的手半天不放, “謝謝郭大夫啊!
我上次從北京回來後,就想著往後的日子怕是要在輪椅上過了,沒想到郭大夫又給了我新生。我回去安頓一下公司的事情,過幾天再來,請你給我好好調理治療。”
把陳國萍送進電梯,郭柏川返身回到大廳後感覺廳裏好像還回響著川味濃鬱的笑聲和話語聲。
三四月是很多慢性疾病各種疾病的高發期,來圈療中心求醫的病人漸漸多起來,一些外地的病人憑著民間口口相傳的信息找到南關巷,經過一番打問順著巷子找到巷南頭的調理中心來,調理部也一天天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