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研究會會員、原上海市委秘書長肖老因為突發疾病,咳喘不停,已戴上了氧氣管,臉上仍透著不正常的潮紅。他的手,卻用力抓著戚科夫的手,努力搖晃著,叮嚀:

“咳咳,咳……老戚,這次‘血戰月浦解放上海’的事跡報告,拜托你代我講好,一定講好給孩子們聽!……另外,寶山區領導提到過,想提供平台,讓你,不,讓我們實現共同的心願——打響愛國德育‘井岡山’的牌子,咳咳……正好,你這次去做報告,好好商量商量,咳咳……”

雖然肖秘書長加入研究會的時間不久,但這位1938年入黨的老黨員病中仍一心惦念要開展的學生德育活動,讓戚科夫幾乎控製不住眼淚,也更加忐忑。

“肖秘書長,您先安心休息,安心啊!我想,與寶山區教育局領導說明情況,將活動延遲一段時間,等您身體好起來,還是由您去做報告。不僅因為講稿是您用心預備、一字一句寫下來的,而且也因為您是月浦戰役的經曆人,清楚當時的情況,而我從未做過這樣的報告,隻怕講不好,辜負了您的信任,更對不起月浦戰役中的英雄!至於正式成立德育團的事,等您好起來,我們全體團員一起商議,好嗎?”

“不!咳咳!不能再等了!”

肖老聽到戚科夫的話,反而更加著急了,很想坐起來,被身旁的家人與護士勸阻了。

“老戚,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你不是不知道,我們這一批經曆過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的人,年紀都大起來了,身體有病、有傷,有的同誌已經離開了,有的同誌越來越沒有力氣,甚至出不了門!他們身上藏的故事,再不講給孩子們聽,就來不及了啊……咳咳咳……你一定要抓緊……德育團能早建盡量早建,不要拖……”

“我知道!我知道!這報告,我來代做,一定講好!那我先去打個電話啊!”戚科夫再也忍不住,眼淚直流了下來。他匆匆答應著,借口打電話,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戚科夫用手擦著臉上、眼中的淚水,胸中的淚水,翻湧的淚水!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將情緒平複下來!

他不是客氣,肖秘書長也不是推讓,兩者說的都是實情!

戚科夫幾年前,就有心成立德育講師團,將愛黨的思想和愛國主義思想宣傳從庭院經濟與文化研究會中剝離出來,由專業並已發展壯大起來的經濟研究與科技隊伍繼續普及農業科技知識,而他和身載黨領導的抗戰、革命故事與新中國建設故事、人民服務事跡的老同誌們以誌願者的身份,專心為市民群眾與青少年開展德育宣講服務。

可是近年來,與他並肩服務的老同誌們不少人身體開始衰邁,因著曆年積下的傷病,有的已經不能出門,甚至離開了人世。戚科夫心急他們帶著所承載的曆史印記一起逝去,更心疼老夥伴們在病痛折磨中卻仍然熱心愛心不減,惦念著團隊,想盡早回歸參加宣講。之所以他將成立講師團的日程一延再延,就是期望著能多幾位同誌回歸,一起商量,一起推動,一起見證德育講師團的成立!

可肖秘書長今天的提醒,讓他知道,這個日子,是真的不能拖了!而市宣傳部門所建議要打響的德育講師團品牌必須立起來!為全市乃至更多省市的群眾立起來!

“小朋友們,你們生活在這裏,肯定知道,月浦,原來是上海這個大城市裏的一個小鎮,但你們估計不會料到,它的地理位置有多重要!大家看屏幕上的地圖啊,它靠長江、臨吳淞口,對上海是戰略要地,要解放上海,必須先占領這裏!……1949年5月,我們的解放軍接到解放上海、攻打月浦的作戰任務,所有戰士們鬥誌昂揚,宣誓要完成黨交給的重任……”

千禧年,寶山區的中小學生們與全中國的孩子們一起,幸福地進入了21世紀,為了強化孩子們的愛國思想,寶山區教委特在3月組織了專題思想品德教育課程,邀請戚科夫在課程上為幾百名學生代表做“血戰月浦解放上海”戰鬥經曆和革命烈士事跡報告。

經過在家中的反複排練,戚科夫神情嚴肅地站上了報告席,滿含深情地開始向孩子們講述:

“到了主攻的5月12日,我們87師260團的戰士們力克瀏河後,對月浦實行強攻,以便部隊奪取寶山、吳淞,切斷敵人的水上逃路……5月12日早晨,部隊冒雨急行軍60華裏,在13日淩晨到達了月浦鎮外。此時,狡猾的敵人已做了反抗準備,不僅建了許多碉堡群,而且設了塹壕、交通壕、沙包掩體,還布下了一道道鐵絲網、地雷陣與竹簽等障礙!”

“呀,那怎麽辦?”“危險啊!”台下的師生們被他的講述深深吸引,擰緊了緊張的空氣。

戚科夫力爭用自己多年積累的宣講經驗,營造身臨其境的氣氛:“攻擊戰開始了,我軍先采用的是野戰出擊,但戰士們突擊到敵人的碉堡群中,又被動又危險!因為敵人憑借堅固的碉堡牆頑固反抗,使3營傷亡很大!一個個戰士倒了下去。呀!營長葉士英負了重傷,可他還是想站起來,能挺進一米,再挺進一米,再打倒幾個敵人!教導員陳達生帶頭向前進攻,英勇犧牲在現場!”

“……”台下師生們的目光緊盯著戚科夫,為英雄的犧牲焦急!

“14日,天亮了,可凶殘的敵人不停地反擊,轟!轟!一發發炮彈落到253、260、261團的陣地上!可這個時候,許多戰士們的槍支、彈藥偏偏被雨水、泥漿弄濕了,用不了,怎麽辦?‘我們用手榴彈!’一聲令下,戰士們放下了槍,一個個將手榴彈拿起來,拉開保險環,向敵人陣地投去……”

“呀!”有孩子已將校服緊緊地抓了起來,有老師感覺手心裏沁出緊張的汗來!

“……激戰到黃昏時分,敵人已經撐不住了。我軍攻克了月浦鎮西北外側的2座碉堡和右後側的子母碉堡群。‘抓緊時間建立指揮所’,師部立即安排在這裏建立了前線指揮所!”

“太好了!”“這樣就贏了吧?”師生們激動起來。

“激烈的戰鬥並沒有停止,又持續到15日淩晨1時。‘呀,劉營長中彈了!’261團1營副營長劉飛帶3連攻擊碉堡群時,身負重傷,鮮血染紅了地麵,隨後,259團2營副教導員陳冠也負傷了!‘同誌們,你們一定要衝上去!’突擊連副連長姚龍夫英勇地倒下了!2營教導員盛長宏、3營副教導員薛競成也先後犧牲!”

“……”全場師生已經靜默,手中的汗水、臉上的淚水是對英烈的無聲祭奠!不斷的鼓掌,是對英雄的致敬!

寶山區教育局領導坐在台下,帶著大家一次次鼓掌,已記不清鼓了多少次!

“……就這樣,戰士們冒著槍林彈雨,以舍生忘死的犧特精神,浴血奮戰,打贏了解放上海的前沿戰!到了23日總攻前,敵人已潰不成軍,不斷後退逃竄,月浦鎮終於掌握在我們解放軍的手中了!”

“嘩——”台下如雷的掌聲響起,洶湧著,淹沒了會場,淹沒了時間。

寶山區教育局領導親自來到台下,迎候著戚科夫:“戚老,謝謝你們啊!這場報告做得真好,我們教育行業太需要啦!”

戚科夫隻覺自己也心潮澎湃、情緒同樣久久不能平複——他組織過多次宣講,但從來沒有這樣做過戰鬥事跡報告。他竟不知道自己能沉浸在字裏行間,被自己所講述的內容所感動!

受到英雄事跡愛國思想教育的,何止孩子們,更有他這個還在黨與國家懷抱中成長的“老小孩”!

教育局領導引著他回到台下,趁後續環節的空檔,輕聲問著:“戚老,聽說,你們現在的誌願服務重點,是宣傳我們黨燦爛光輝的建設與發展曆程、講述革命烈士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以及各行各業勞模、英模的服務故事,這對教育與培養下一代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非常重要!你看,是不是能……”

他的話音未落,戚科夫已主動提出:“我們想在貴區為孩子們建立德育基地,然後正式掛牌成立德育講師團!”

“好啊!好!我今天就請示上級領導,我們來安排!不知,您與老前輩們,想為德育講師團定下什麽名稱?”

戚科夫將心中久已醞釀的那個名字說了出來——“我們年齡雖長,可與大家一樣,都成長在黨領導的新中國,是在黨的搖籃中成長的,我們感恩黨!我們想將愛黨報國丹心傳承下去,所以我早已與老前輩們商量過,我們的團體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