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綠的春風,悄悄吹生了枝頭的芽苞,吹綠了春雨後小區花圃裏的青草。

朱佩光和小區的誌願者夥伴們,身穿帶著“誌願者”標識的紅馬夾,拿著小鏟刀,清除著樓牆上的黑廣告。

“朱老師,你最近參加小區誌願服務怎麽更多了?”“是噢,不但平安巡邏你參加,還代幾個樓裏的住戶義務接送過幾次小朋友,創建衛生城的小區清潔大掃除你也參加!”“你這身體吃得消嗎?”

夥伴們心疼朱佩光的身體,她隻是抿嘴以笑容回應著,手中的動作卻並沒有停下,汗珠從她的鬢邊微微滲出。

“不要讓戚老師心疼啊!”

她的丈夫,戚科夫從工作崗位上退休了,是帶著集體給予的榮譽,更帶著同事們的讚許與支持退休的!而與他同時退出崗位的幾位離退休老同誌,幾乎都加入到丈夫組織的公益服務團隊中,開始了他們“第二春”的夕陽事業!

丈夫還是那樣忙碌著,有時候帶隊外出宣講或活動,可能兩三天沒辦法回家,可是,有了著落在社區裏的辦公室,他再忙,畢竟離自己的距離近了!她不用再擔心他騎著車風雨寒暑奔波時的安全,可以在參加小區誌願服務時,透窗看到他的身影、聽到他的聲音,更可以在他忙碌到廢寢忘食的時候,找得到他,給他加衣送暖、送湯送食。

朱佩光感覺,她真的沒有什麽多求的了!因為當她伴著丈夫回憶大半生的曆程時,忽然感覺到,丈夫心裏那份對黨與組織的感恩,也滲進了她的心裏,幾十年,無形中提醒著她,她也是一名黨員、光榮的黨員!

朱佩光知道自己因為身體的原因,在世的日子估計相當有限了,那麽,多支持丈夫這份特殊的事業,多用微薄的力量,再為小區的鄰裏做些什麽,她也是充實而開心的,不是嗎?

“請問,漓南一村怎麽走?”“不,應該是請問漓南二村26號怎麽走?”

不知從何時,上海市的人們開始與信任身著警服、軍裝的民警、軍人一樣,信任臂戴紅袖章、身穿紅馬甲的誌願者們,有事便喜歡向他們求助、向他們詢問。

朱佩光剛剛扭頭看過去,肖阿姨等誌願者夥伴已爽利地回應著:“你們是來找戚科夫老師的吧?”

“是的。”“阿姨,您怎麽知道的啊?”

“嗬嗬,現在是經常有人來找他們,不是問他住的漓南二村,就是問他們辦公的漓南一村。”“以前,可能我們一個月裏有兩三次會遇到有人問他,現在,隔三岔五就能見到有人找他們。”“他現在是我們社區的名人,我們小區呢,是周邊的‘名小區’!”“走,這裏是舊小區,門牌號不規則,我帶你們過去。他這會肯定不在家,在辦公室裏忙呢……”

幾位誌願者阿姨越回答越幽默、越說越自豪!甚至武師傅幹脆放下手中的工具,帶著兩位訪客去找戚科夫。

朱佩光沒有插言,隻是默默地看著,眼中映了穿越樹枝而來的暖暖陽光,亮閃閃的。

老黨員肖阿姨隻當她是累了,拿了瓶裝水遞給她:“快喝一點。我知道你的腎髒不好,不能吃礦泉水,特意買的純淨水,怕太冷,用熱水袋焐著呢。”

“謝謝你,肖阿姨!”朱佩光握著溫熱的水瓶,深深感激。

關心愛護他們夫妻的,不隻是組織與各級領導,還有這社區裏的鄰裏們,特別是這些老黨員們!他們所做的好事,提起來是那樣微小,就是幫來尋找他們的訪客指個路,攙扶一下前來與戚科夫談事、議論活動的老前輩們或者幫戚科夫他們寫個宣傳板、發些通知、複印一些文件,又或者幫他們喚個人、買點水、搬點東西……

可就是這些點點滴滴的誌願幫襯,讓戚科夫與他同室工作的夥伴們輕鬆了不少!可以更專心地策劃、落實那些德育宣講活動。這些溫暖,似溫潤的細雨,點點滴滴幫著培育起了戚科夫所組織的德育團體。

“肖阿姨,你早上說你們樓道裏的劉阿公生病了,孩子在外地,一時趕不回來?”朱佩光匆匆喝了幾口水,重新拿起小鏟刀,不忘問著。

“是啊,我愛人不是樓組長嗎?推劉老公去醫院看過了,陪他吊了幾天鹽水。他兒子說要後天趕回來。”

“那這幾天他吃飯估計有問題。我們家已請了鍾點工阿姨,就多做一些,給他送去吧。”朱佩光這樣說著,又用力鏟起黑廣告來。

戚科夫迎接進了這天第三批來訪的客人,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後,聽他們提出了相關活動的需要,打開已記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思考著安排活動的日程。

來客因而可以細細打量辦公室的布置,隻見滿室簡單、樸素,從裝資料書籍的木櫃,到接待來人的沙發、木椅,再到桌上的打印機、茶水櫃上的暖水瓶,無一不是舊的甚至出現破損,越看越感覺得不可思議,有一位忍不住開了口:“戚老師,你們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辦公室?”

戚科夫奇怪地抬頭:“沒有啊,隻有這一個。”他在筆記本上標好了日程,拉開抽屜要給來客寫一張粗略的活動準備表,可因為木桌的抽屜拉手壞了,用力拽了兩下沒有拽開,還是坐在他對麵、正改著“為民服務無小事”唱段的馬院長站起來,幫他一起拉開了抽屜。

戚科夫歉意地笑了一笑,從筆筒裏拿出筆與一根塑料尺開始畫表格。

一位來客看著那舊筆筒與破了一個小口的塑料尺,張了張口又閉上了,另一位來客伸頭過來,與他商量了幾句,誠懇地詢問:“戚老師,我們知道您與老前輩們各處開展服務是無償的。我們沒有可以感謝的,贈送你們一套新家具好嗎?如果您同意,我們就請家具廠來,看看這辦公室的尺寸,為你們配置。”

“不用,不用!”戚科夫疾筆寫好了活動準備事項,將稿紙交了過來,卻拒絕了來客的好意,“現在的辦公家具蠻適用,沒有什麽問題,沒必要更換。”

“可是,這與你們的名氣,好像不太匹配啊!”

“嗬嗬,同誌啊,那你們想怎樣才是匹配的啊?”賀老和老將軍淳老與韓德忠、潘其懷一起走了進來。

他們是來與戚科夫匯合,要前往下午的中學生德育課堂的,此刻笑嗬嗬地反問著來客。潘其懷更是笑聲朗朗:“在你們的想象中,我們的團體很有名氣。這辦公室也應該像大企業的辦公室一樣,亮堂、漂亮、氣派?”

“嗬嗬,我們是沒有想到。”來客見到幾位老人家,恭敬地立起身來,向他們問好,“換一套家具,至少您們在這裏工作會舒適一些。”

“哈哈。”賀老也笑了起來,與相將軍、韓德忠對視一眼,“同誌,你知不知道,當時我們的黨領導在井岡山是怎麽工作的?他們和老百姓住一樣的房子、用一樣的舊家具、吃一樣的東西,身上的衣服也縫了又縫、補了又補,可是我們的隊伍卻是實打實地硬氣!”

“是啊,我們人民軍隊一向是艱苦樸素。我們戚老師組建的這德育基地啊,也是繼承了這樣的作風!”韓德忠進一步強調。

兩位來客眼見戚科夫、相將軍、潘老身上的衣服,相對於自己身上的衣衫,都顯得樸實無華,佩服而愧疚,接過那張活動預備單,致歉:“是我們太唐突了!”

“哪裏,很感謝你們對我們的關心!”

“那,活動那天,我們安排車子來接你們,請前輩們不要推辭。”

“好的,好的!”

兩位訪客離開的時候,門外正坐在亭子內聊天的老人們,笑容滿麵地向他們揮手,有人伸手為他們示意出口的方向。

“總經理,我怎麽覺得這個小區的氣氛和其他地方也有點不一樣?”“可能因為這裏有戚老師他們的德育講師團吧……不是我說,隻要戚老師他們願意,我在我們小區裏買一套房子送給他們做辦公室我都願意!”“您那是別墅區,按您的裝修風格,老前輩們肯定不願意……”兩位訪客一邊往出口去,一邊嘀咕著。

“嗬嗬,看來,你們讓出辦公室,讓對了!”鄭書記正帶著漓南一村、二村的支部隊伍一起巡查小區情況,看到這樣的情形說道,“戚老師他們的德育團隊落腳在小區裏,對整個小區的文明創建起了很大的助推作用。”

“是啊,有這樣一個‘明星’組織在小區裏,還有那樣多的媒體來來往往,大家不自覺地都提高了對自己的要求。”陳書記是真的感覺到了這種無形的影響,“戚老師他們開展活動,不但誌願者,就是小區居民們看見了,也多數會搭把手、幫幫忙。戚老師他們得獎、上報,居民們自然而然地將消息傳得飛快!”

漓南二村的殷書記更是笑道:“還有,上次我們小區兩戶人家爭吵,到後來,他們幹脆相互拉著到了戚老師辦公室,一定要戚老師他們評評理。結果坐進去不到半個小時,兩家人就笑著出來了。”

“哈哈哈,看來,人家比喻說:戚老師帶領的德育講師團,就像一個愛國主義思想星星之火燎原的‘井岡山’,確實名副其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