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處……”
“嗯……”
“我沒有想到,戚老師家裏存在這樣的困境。他,好像沒有向局裏要求過什麽……”
“是,這幾年,他有時會回到局裏來,一般會先向報刊處負責人和新聞出版局人事處的我匯報一段時間的工作內容,接著就到報刊評審室與老同誌們聊聊工作,聽大家說一說報刊評審的事情,然後再說一說他與老前輩們推動‘庭院經濟與文化研究會’的情況,包括又舉辦了什麽活動,在哪些村設立了培訓點、聯絡了哪些科技人員,開展了哪些技術指導,在哪裏幫農民朋友建立了果園、養殖基地,又結合思想工作,組織哪些老同誌去做了愛國主義宣講,組織了哪些節目,開展了哪些庭院文化活動……可他從來沒提到過自己愛人重病的事情,也從來沒有抱怨過津貼低。他自己還要想辦法租辦公室。研究會臨時辦公室被人家強拆趕出來的事,還是楊長珍委員偶爾與局領導在一起開會說起,我才知道的!”
“真佩服這些前輩,這樣的條件還能堅持!”即將接任的王處長與馮處長回局裏的路上坐在車裏談論著戚科夫與研究會的事,兩人感歎不已,“我在報紙上也看過他們的宣傳。現在郊區鄉村的農民們進一步認識到知識、科學、技術是走進致富大門的金鑰匙,所以家家有‘行家’、村村有技術骨幹,有不少農民通過學習獲得了專業技術職稱,而戚老師他們辦的培訓班,第一屆畢業生的33人中就有11人擔任了村裏的庭院經濟專管員,8人擔任村辦‘多功能場’與果園的負責人或技術人員。”
老馮處長了解得更加全麵:“另一方麵,他們深入農村,影響或推動了越來越多的農民家庭開始重視孩子的教育與學習投入,而鄉裏與村裏也更加重視思想德育工作。戚老師他們幫助鄉裏或村裏組織農民朋友去參觀中共一大、二大會址、革命曆史展覽。他們不但宣傳愛國主義思想,而且結合創建衛生城區、推動家庭消防安全、促進鄰裏和睦、傳承優秀文化等要求,由老紅軍、老將軍、老勞模、老藝術家們自編小品、相聲、故事、演唱等開展多種形式多種主題的宣傳,有效提高了居民們的文化與文明素質,促動越來越多的人同步跟上物質、精神文明建設。這一方麵的努力,意義深遠!”
“現在,戚老師與前輩們的活動好像早已不限於郊區農村了!”王處想起在戚科夫家中看到的那些工作計劃、活動記錄與相關報道。
“是的,伴隨市裏對發展農村經濟與文化的進一步重視,有更多的專業單位與專業人才進駐到農村,而農村本土也發展起一批自有的技術人員,在農技推廣方麵,已形成合力,在這一方麵,對於戚老師團隊的需求已不像以前那樣高。他們相應的活動的確有所減少。”馮處做著客觀分析,“可是,戚老師與第一批老前輩們團結起更多具有社會影響力的有誌之士,將更多的精力與時間投入到另一半‘戰場’——愛國主義思想德育宣講方麵!”
“是的。我看戚老師提供的工作總結與計劃裏,他們已經開展接受中小學邀請,加強少年兒童的德育公益服務,並已在幾個學校建立了德育基地。另外,他們在加強民族文化宣傳方麵也做了不少努力,包括組織老幹部、老將軍、老藝術家們進行書畫創作與贈送,邀請他們用自己的作品開展書畫、詩詞、盆景、雕刻、收藏等各色展覽等。因為老前輩們相對特殊的身份,接觸到這些展覽的,無論是成年人還是未成年人,自然而然會對相應的文化內涵多一份重視與親近!”王處長想著看到的那些照片,由心地佩服。
馮處則是佩服另一點:“嗬嗬,我感覺啊,戚老師的思路相當活絡,新點子是一個接著一個,有時候,比年輕人還要快!”
“是啊,他們用這些努力,有效彌補了我們新聞、報刊宣傳的某些短板!”王處對戚科夫的工作已有相當的肯定,“所以,戚老師他們的工作並沒有脫離局的工作範圍。”
“所以,他的情況,我們回去要向局領導詳細匯報一下,認真討論如何解決他的工資、崗位與退休待遇問題。”馮處思索著。
“不過,‘退休’,‘退休’,是要退出相應的具體崗位上才能休呀!”
“這個是有點問題!”
“那怎麽辦呢?”
“讓我想想啊……”
“嗯!”
“咦,要不,這樣?”
一道豁然的光亮了起來,馮處思索著,忽然若有所悟:“請他在退休前回到報刊評審處的崗位上來,工資與待遇按照應有的級別,但是,可以給他相對寬鬆與靈活的工作時間,隻要分配的任務可以按時完成,他可以實行彈性工作時間。”
“我讚成這個方案,這樣,也可以保障他的退休生活!”王處長點著讚許的頭,卻又說起了另一件事,“對了,戚老師一直請的是創作假,不知在寫作方麵,他有什麽成果嗎?”
“有啊!”馮處拿出了一張單子,“我來之前,托報刊處的同事查了一查,光他們查到的,戚老師近年刊出的詩文、小說就不在少數,包括寫給孩子們帶有教育意思的《腳印》《水漫金山》《打針記》《快來救阿姨》《寶寶與貝貝》《誰不講理 如此爹娘》,諷刺商販不法經營現象的《賣西瓜》等,而他所寫的論文《試論庭院經濟與文化》已結合之前的《庭院經濟與文化研究》一書,榮獲全國特等獎,更被評為上海市優秀科普作家。”
“那戚老師請的這個‘創作假’並非為虛。”王處長對於情況更加明了了,“個別人說他是空請創作假、白占報刊評審處崗位的話,是不合適的!”
“是不太合適!”馮處長從包裏拿出了兩本雜誌,“他送給我們的《家家富》雜誌,也是他與一些老前輩合辦的。你看,裏麵除了有對各處農村實際經濟特色案例的新聞報道,還有編寫的微、短型小說與詩歌,甚至還有對書法、紫砂壺藝、剪紙、攝影、插花等文藝形式的普及與介紹。”
“《家家富》是他們辦的呀!戚老師可真的多才多藝,對孩子們也是用心了!怪不得,我上次去市裏開會,市作協的負責人葉老師還曾向我提過:要推薦戚老師加入國家的作家協會呢。”
“那後麵你就催戚老師早日申請,他呀,是不會放下‘黨給了我筆一支,千歌萬曲向黨頌’心願的……”
“科夫,晚上,我們給孩子們加兩個菜吧?”
“好,加菜,用我這個月的津貼!”
“怎麽,你肯把津貼拿出來了?”
“退休工資有了保障,你又聯係了社區,我們現在有固定的辦公用房,不用再出去租辦公室,我再不拿出津貼加菜就太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
局裏兩位人事負責人的到來,給戚科夫老夫妻吃了“定心丸”,將壓在他們心頭的一層不安卸下,夫妻兩人開心地說笑起來。
可轉眼,朱佩光又看到戚科夫伏到了書案邊:“你不是計劃與活動都安排好了嗎?怎麽,又有什麽急任務了?”
“不是的。”戚科夫補著鋼筆裏的墨水,“組織與局裏這麽關心和支持我,我就更不能忘了自己當初的心誌——‘千歌萬曲向黨頌’!”
“你準備寫詩歌還是小說?”
“都有!與前輩們一起在農村、中小學開展活動,也給了我積累寫作素材的沃土,我想寫的內容,不少呐!不過,今天我先梳理《文化娛樂場所也要注重經營特色》,其中要強調拒絕不良謀利、端正經營意識,特別是要對青少年形成良性影響,避免汙染他們的思想!”
“這內容好!那,你寫,我給你泡杯茶!”
“辛苦你了!”朱佩光走出書房,戚科夫卻接了電話,“喂,你好,我是戚科夫!”
是市作協負責人、優秀作家葉同誌打來的:“老戚,我今天稍稍有空,算了算你刊出的文字,有三百多萬了,可以向中國作家協會靠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