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淅瀝,又是一年了。戚科夫一個人坐在窗前翻看著一本本安靜的相冊。

八十餘高齡的他,因為身體多病,已處於療養狀態,不能經常主持團務和參加活動。團員們為了保證他休養,也盡可能減少打擾,因此家中除了一個家政阿姨照料生活,相比幾年前忙於團務的喧鬧清靜了不少。

翻過一本本相冊,戚科夫眼中發熱,卻又有些酸楚:丹心德育講師團成立已過二十餘年,他與夥伴們走過的地方已難以計數。愛國主義德育活動的形式越來越多樣、內容越來越豐富,早已不是一本本相冊能夠記錄的。他書櫃中的盒子裏,已裝滿了光盤與U盤,是600多位夥伴麵向600多萬青少年兒童開展德育報告、德育演出、德育展覽的記錄……現在,講師團的老夥伴們雖有越來越多的人,鞠躬盡瘁而逝去,但丹心德育講師的隊伍卻在不斷壯大,像燕兒一樣的有誌青壯年也在積極申請加入講師團,要為愛國主義宣講貢獻一份力量!

那麽,用心嗬護、培育下一代顆顆丹心的老夥伴們應該可以放心了……

戚科夫的目光慢慢轉回到書桌上,看著相框中依然對自己溫柔而體貼笑著的妻子,伸手輕輕撫了上去。

“科夫,我走了……你不要傷心,我也很放心,因為不會怕你孤單。有了丹心德育事業,又有了那麽多的好夥伴、好同誌,你未來的日子,我可以托付於他們了……就算小輩繁忙,你與大家有同心同德的愛國德育事業一起開展,日子還是充實與開心的,你若有什麽事,他們也都是你的知己……”這是朱佩光陷入昏迷前,與他喃喃地告別。

戚科夫亦喃喃地對著妻子輕語:“放心吧,佩光,我不孤單,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爸爸,我們給你摘的新鮮草莓來了!”安安與妻子前來探望父親,見父親凝目獨坐,怕他感傷,盡力提著開心的家事:“瑤瑤要帶著寶寶回來了,看望你這個重阿公!”

“哦,是嗎?”好消息將戚科夫的目光從相片中拉了出來,欣慰地撐著拐杖,站了起來,“正好,我可以抱著小家夥,去看看我們講師團新建的愛國主義德育基地!……隻可惜講師團一批老同誌走了,他們的事跡雖然可以展出,可小朋友們不能聽他們親自講起了!是我做得不夠,沒有盡所能將他們的音像全部留下來,這筆財富可惜了!”

“爸爸,你幾次腦梗住院,不能再這樣操心了!”安安與妻子輕歎,伸手攙扶:“媽媽走了幾年,您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可還是放不下團裏的事,一定要住在漓南新村,可這個社區也老了,道路狹窄,沒有電梯,周邊商業也落後,隻靠一個家政阿姨,您生活實在不方便呀!”

“我不要緊的。”戚科夫示意安安,扶自己緩緩走向書房,“丹心德育講師團的辦公室還在這裏,我要經常過去看看,與大家說說話。母校晉元中學馬上要校慶,南京路好八連要搞活動,還邀請我寫資料、去參加呢。”

安安扶著父親,看他的書房已堆滿講師團資料,轉身都不方便,再度勸說:“您不是已經向市裏提交報告,說明身體情況、請辭講師團團長與法人代表職務麽?您還是搬到我們的新家去,我與瑤瑤媽一定會好好照顧您的。這些資料該分類的分類,一些過時的就處理掉吧?您生活舒適一些,我們也放心。”

戚科夫看著滿室的資料,伸手抽出“榮譽照片紀念冊”,再次拒絕著孩子:“安安,你看過爸爸的辭職報告,應該明白爸爸的心意!我雖然因為年紀大了,再負責團務工作,力不從心,所以與老同誌們商量了,要退到二線,但並不是說,我們就退出這個講台了。”

“爸爸,我們明白的。”兒媳為戚科夫端來了洗好的草莓。

戚科夫顧不上吃,翻看著紀念冊:“黨組織給了我們‘丹心德育講師團’這麽多認可與支持,全國的先進集體就得了7次,市裏各樣的先進集體更是獲得20餘次,那這擔子的交接我們就更要做好了!群眾德育需要新技術、新點子來創新,必須由年輕年富力強的同誌去挑重擔,可他們對很多工作需要熟悉,與講師團團員們也要磨合。我們必須多幫襯幫襯他們,讓這份誌願服務事業的同心圓畫得更好、更緊密,這份事業才更有希望,是不是?”

“爸爸,你的心願我們肯定支持。可是現在網絡發達,您用手機與他們也可以麵對麵講話的。”

戚科夫笑了:“那是不是各種德育活動,隻要線上講講就可以,實地不用去走了?”

“……”安安不能接言。

他知道,丹心德育講師團員現場交流是不可替代的!他從小,最喜歡看到的,不就是父親與長輩們被花兒朵朵的少年兒童團團圍擁在當中的樣子麽?

那樣的父親與老前輩們,是笑得最開心、最舒暢的。

兒媳看到父子兩個尷尬,趕緊解圍,打開電視機,屏幕中的紀錄片,恰在回顧展示南笛大師陸老吹奏的《今昔》:

“這一曲知名的笛樂,是在1957年創作的。陸大師用深厚而多變的吹奏技法,有效調動了民樂特有的情緒、意境、結構、調式與技巧,以強烈感人的對比效果,展現出人們在新舊社會中兩種截然不同的心境感受。前引,笛聲優美、昂揚,像人們抑製不住心中的喜悅而自然而然地唱著山歌;隨後,以笛子與樂隊一應一和的形式,配以節奏鮮明的打擊樂,將人們在新中國成立後幸福而歡快的情緒表達出來……然後轉入的中段音樂則低沉而緩慢,帶著人們跟隨嗚咽的簫聲進到舊社會痛苦而悲傷的回憶中……”

“爸爸,我們調一個頻道,看看小品吧!”安安知道陸老也於前年離開,又恐引起父親對解放前舊時回憶的傷心,想要調換頻道。

戚科夫平靜地阻止了他:“人老了,經常會回憶的,其實,就像陸老這首曲子,在比對中,反而更明白現在的幸福,不管還有多少日子,總是能夠向前再看的……”

電視中,笛聲的確又改變了音樂與節奏。歡騰、熱烈的笛聲伴著樂隊強化氣勢的合奏,寓示著人們的心情從解放前的回憶中轉到現實的生活中來,展現出一種堅韌而勇猛的意誌,更加歡快、欣喜的合奏更加熱烈的高速,帶領人們的心向著更加幸福與美好的意境中前行!

電話聲跟著樂聲,也輕快地響了起來。有夥伴的聲音:“戚老,有一部分工作,還想與您商量,如果合適的話,我們下午來拜訪您好嗎?”

“好啊,我等著你們!”……

春雨乘著微風,悄悄輕灑在戚科夫和他的丹心德育講師團團員們的衣衫上以及他們瞻仰的紀念館前的英烈雕像上。同樣冒雨而來的少年兒童們笑著。笑聲中帶著雨珠,歡樂地迎接著銀發蒼蒼隊員們的皎潔笑聲!

“前輩們好!”“爺爺們好!”

“孩子們,你們好啊!”“你們好!”

……

有胸係紅領巾的少年攙扶住隊伍中的戚科夫,問著:“戚爺爺,我馬上就要加入共青團了。我從小在少先隊中,經常聽您與其他老前輩講故事!嘿嘿……我外婆說,我從一個身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皇帝’變成了一個自理能力與自學能力蠻強的好學生、好孩子,多虧了你們!對了,楊爺爺送給我的那根小扁擔我還留著,另外,我後麵想回送韓爺爺一架新式飛機模式,我自己做的!”

“哈哈,那爺爺真高興啊!”“謝謝,謝謝,我等著你的新式飛機模型!”戚科夫與身邊的講師團員們相視而笑。

其他孩子也圍擁了楊長珍、相將軍、韓德忠、秦伊、陳琪、裔大姐、吳佩芬校長她們。

“吳校長,您還認識我嗎?”

“你是?”

“嗬嗬,您帶過的學生太多了,我是其中的一個啊!我現在也是老師,還擔任了大隊輔導員。很高興,以後可以經常組織孩子們聽你們講服務人民的故事。”

“我們還喜歡聽陳奶奶朗誦《我驕傲!我是一個中國人!》”

“那奶奶以後還朗誦給你們聽,好不好?”

“好啊!”

“爺爺奶奶,你們再猜猜我是誰?”

“哎喲,你長得這麽漂亮,這麽高,當然是我們黨與祖國的好孩子啊!”

大隊輔導老師代為回答:“嗬嗬,您們記得嗎?您們曾經以活動募捐過經費,使偏遠地區400多位患有先天性心髒病的孩子得到了醫治。他是其中的一個,這十幾個也是。今年,是市教育部門主辦活動,組織他們到市裏去做階段性學習的。”

孩子們開心而真誠地笑言:“老師和同學們都說,你們講的故事、畫的畫、開辦的展覽可好了!我們在這裏學習以後,回到家鄉就和同學們宣傳!”

“好啊,好啊!那我們先一起去看展覽吧?”

銀發與童真的笑顏在春暉中輝映。老人與孩子們在年輕人的陪伴中一起走進了丹心德育講師團在黨組織與社會力量支持下,最新建成的丹心搖籃德育宣講館

館內有年輕的誌願者為大家播放著宣講前的開場短片,孩子們與長輩們一起認真看向了現代放映設備:

“丹心德育講師團,不是一個偶然而生的組織,它是應著民族屈起、民族複興夢的啟動應運而生……2004年中共中央、國務院製定了《關於加強和改進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的若幹意見》,強調:‘未成年人是祖國未來的建設者,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接班人。他們的思想道德狀況如何,直接關係到中華民族的整體素質,關係到國家前途和民族命運’。要求:‘要建立健全學校、家庭、社會相結合的未成年人的思想道德教育體係,使學校教育、家庭教育和社會教育相互融合,相互促進。’文件還提出,要重視關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的工作,要支持‘五老’(老幹部、老戰士、老專家、老教師、老模範)為加強和改進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貢獻力量。黨的十七大報告進一步強調指出:‘要動員社會各方麵共同做好青少年的思想教育工作,為青少年健康成長創造良好的社會環境。’而黨的十八大以來,領導人更是多次通過講話,演講,回信和座談等形式表達了對廣大青年的關懷和期望,闡釋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中國夢、‘四個自信’‘紅色基因’等教育活動對於培養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的重要意義。黨的領導人關於青少年思考思想政治教育的思想,是對我黨少青年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新發展,為社會各界開展青少年思想政治教育提供了重要遵循!……‘丹心德育講師團’是一支以老紅軍、老將軍、老幹部、老模範、老專家、老作家、老文藝工作者為主體的關心下一代組織。他們走入學校、社區、城鄉、軍營、企業,為上千萬青少年與基層群眾舉辦德育講座、演出、展覽等形式多樣的德育教育活動,大力弘揚民族精神,倡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推進青少年思想道德建設,促動青少年健康成長,獲得黨和國家領導人的充分肯定與高度評價。先後榮獲‘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十佳’稱號、社區老少結對共建活動優勝獎、全國關心下一代工作先進集體、關心下一代工作先進集體、誌願者活動先進集體、社會主義榮辱觀宣傳教育活動先進集體、誌願者服務優秀品牌等多項榮譽稱號!講師團員們用真誠與愛心共同鑄就了‘堅定理想信念永遠跟黨走’的精神,籌就了‘熱愛祖國,熱愛人民’的精神,籌就了‘不辭辛勞,無私奉獻’的精神,更有‘不斷創新和與時俱進’的精神,值得大力弘揚……”

宣講聲中,不時有英姿勃發的青壯年來到大廳共同聆聽。短片放映結束後,館內洶湧著他們熱情洋溢的聲音:

“戚老、前輩們,我們來向您們報名了!”

“我們也要參加‘丹心德育講師團’!”

“為弘揚愛國理念、共築丹心事業與您們一起努力!”

“我們希望在向前輩們認真學習的基礎上,爭取在服務內容、組織方式、陣地建設、載體運用等方麵進行創新與探索!”

……

“歡迎你們,歡迎啊!”戚科夫與夥伴們主動伸出手去與更為年輕有力的手緊緊相握!

雨,將溫暖與潤澤灑播在大地上,默默育養萬物,無怨無悔。

風,將春天和星星種下,等待它們破土、發芽,開得琳琅滿目。

綠葉與陽光,努力著,期待結出更加豐碩而飽滿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