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珍姐!長珍姐,看,快來看!……”

泉珠興衝衝地邊跑邊喊:

“你帶領班組姐妹開展‘心貼布,布貼心’的競賽活動,被《解放日報》《新民晚報》刊登出來啦!”

晚間,下了夜班的楊長珍剛剛回到宿舍樓,就看到泉珠舉著兩份報紙遠遠奔過來,推門而入。

“喲,記者同誌昨天剛剛到廠裏采訪過,這麽快就見報啦?”楊長珍匆匆洗了手,接了報紙看起來,“嗬嗬,估計我們廠長還沒有看到呢!”

“是科夫放學時在報攤上看到消息,帶回來的。”泉珠欣喜地指著報紙,“看,看這裏,專門提到了你創新推廣的‘六個巧幹、六個仔細’工作法。”

“哪裏是我創新的呢?是大家跟著我一起想的辦法。”楊長珍謙虛著。

泉珍卻頗為驕傲:“這下,我們可以勝過裔蘭絹大姐的棉紡二廠了!有了你分享的辦法,我們一個女工的看機數量就可以達到20台以上呢!這在以前,可是從來不敢想的事體!”

“嗬嗬,你們怎麽知道裔大姐那裏做不到?”楊長珍接過丈夫熱好的飯菜,“她們在學習‘郝建秀工作法’的基礎上,也在積極動腦筋形成自己獨特的操作方法,提高生產效率,沒準會超過我們。”

“那怎麽辦?”泉珠有些著急了。

楊長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這有什麽?大家都是新中國的紡織女工,一家人,局裏領導說,你追我趕可不是為了拚個你死我活,都是為人民做貢獻的。”

“也是!”泉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頭,可壓不住心裏冒出的喜悅,又去看報紙。

楊長珍就問:“科夫進晉元中學讀書有半年了,現在情況怎麽樣?”

喜悅爬上泉珠的眉梢:“他學得蠻好,期中與期末考試,在年級裏都排在前十名。先是被老師和同學們推選做了中隊長,現在已發展成少年隊的大隊委了。”

“啊呀,這兄弟真不錯!”楊長珍聽到這個消息激動起來,放下了筷子,“晉元中學的學生可是滬西幾十所學校裏經過考試挑選上來的優秀學生,科夫在他們中間還能這樣出挑,真是給你爭氣!”

這回輪到泉珠反駁了:“他可不是給我爭氣呢。科夫那天參加開學典禮回來就說得明白,晉元將軍之前比他還要喜愛讀書,還要積極上進、心懷大誌、愛國愛民,可是遭遇舊社會的黑暗,英烈冤死。現在他們這些少年兒童被黨救出黑暗,有機會好好讀書、好好學習,那就要認真珍惜。要給黨、給人民、給國家爭氣,所以,他現在比在小學裏還要積極。班級、中隊、學校的各樣活動是一場不落的。”

驚訝迸出,長珍:“呀,科夫才十幾歲,能做這樣的比較,講出這樣的話來,可真懂事!”

泉珠忽然感慨:“長珍姐,我們哪一個不是從解放前的苦水裏滾著、爬著過來的,要不是黨解放了國家,隻怕……”

長珍用力拍著泉珠的手:“那科夫在學校裏努力,我們就在工廠裏努力,就像他說的,為人民、為國家爭氣!對啦,我讓你第三次打的入黨申請呢?”

“我還沒寫呢……”泉珠低頭。

“為什麽呀?”

“前兩次打申請沒有批準,我感覺自己還是做得很不夠,而且李組長、王姐她們資曆比我高,也還沒有入黨,所以我想這次晚些時候再遞交入黨申請。”泉珠不好意思地看著已擔任黨支部書記的楊長珍。

楊長珍急搖她的手:“向黨組織靠攏,你要積極、努力,可不能這樣瞻前顧後的。你上月還說你們家科夫還沒有到14歲,入團申請就已經交到學校啦。他的思想可比你靠前!”

“那我,我這回去就寫。”泉珠趕緊站了起來。

楊長珍忽然笑道:“等一等,也不急著這一會兒。我還有話要和你說呢。你為了科夫一直不願談對象結婚,現在快三十歲了,黨委書記與廠長他們都很關心呢,這不,有一個在抗美援朝戰場上受了傷的同誌,剛剛轉業到地方,人品很好,我們都想你見一見……”

“科夫,你稍等一等。”

這一天,剛剛參加過少先隊活動的戚科夫,被校團總支書記邱範鋒特意留了下來。

“是!”戚科夫看見不僅敬愛的邱老師還有邱老師身邊的少先隊負責人齊齊笑看著自己,有些緊張,立定了腳步,問道:“老師,是有什麽工作需要我做嗎?”

“是有工作需要你做,不過,你先要做好預備。”邱範鋒與少先隊負責人對視了一眼,拿出一份寫了審批意見、蓋了紅圖章的文件。紅色的圖章跳躍著火紅的喜悅。

戚科夫隻看了一眼,就感覺心跳“砰砰砰”地加速——他一個多月前遞交的入團申請,被批準啦!

“我,我真的入團了嗎?”明明審批文件已遞到了戚科夫手中,可驚喜的少年還是不確信著。

“嗬嗬,是啊!”邱範鋒鄭重地解釋:“我們團總支與少先隊大隊委商量過,一致認為,你進入中學後,無論是學習、品德、思想、勞動等各方麵表現都相當優異,特別是心懷一顆感恩黨、感恩祖國的心,能夠在同學們中起到很好的帶頭示範作用,所以,決定批準讓你加入中國新民主主義青年團。”

“不過,你可不能因為入團,就放鬆少先隊大隊委的工作。我們需要你一顆紅心、兩肩同挑,要繼續做好少先隊大隊委的工作,直到選拔出合適的同學接替你的工作,同時你要積極參加團組織的學習與活動!”少年隊負責人近前一步,殷殷叮囑著。

“是!”戚科夫站得更加筆直,緊並右手手指,敬了一個鄭重而長時間的隊禮,將一份重重的諾言高擎過頭頂。

邱範鋒笑了起來:“同時參加少先隊與青年團的活動,可不輕鬆,你怕不怕累?聽你班主任說,你的身體不算太好,時不時會咳嗽咳得厲害。”

“我不怕的!”戚科夫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我會努力鍛煉身體,努力做到校長說的德、智、體全麵發展。”

“說得好!”邱範鋒相當欣慰,看著少年隊負責人,“其實建國之初,我們新中國就明確了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的教育方針。我們的優秀學生,可不能隻是學習好、成績好,這思想品德好、身體素質好,也是很重要的。”

聽著邱範鋒的話,戚科夫心中一凜:他告訴過邱範鋒,曾因汪裏興將自己推入池塘嗆了汙水,生了肺炎,之後,他的身體的確一直沒有恢複到很好的狀態,時不時,會反複咳嗽。一場小小的感冒,別的同學兩三天就會好起來,而他卻要咳個十天半月,有時候很是影響他的學習與參加活動。泉珠為此也相當著急,打聽了一些偏方給他吃,還買來了麥乳精給他滋補身體。可是他心疼姐姐,將麥乳精悄悄放進姐姐的杯子裏。怕影響姐姐工作、妨礙姐姐入黨,他有時候咳嗽就盡可能忍著,裝作不要緊,不願讓姐姐給他熬中藥、煮偏方……現在看起來,他必須要更加注意鍛煉身體,有病就認真吃藥,不能讓病症影響他站好在少先隊的最後一班崗,也不能影響他在共青團的學習與活動!

“好,那晚一些,在‘五四青年節’的慶祝活動上,我們會正式宣布的!你可以自己先認真讀一讀團章。”邱範鋒還要與其他入團的學生們談心,將印刷出來的團章交在戚科夫手中,就和少先隊負責人轉身離去。

戚科夫拿著散發著激動的油墨氣息的團章,看著上麵清晰地印寫著:“中國新民主主義青年團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堅決地為民主主義徹底實現而鬥爭的先進青年的群眾組織!”熱血燃燒著!

共產黨的領導!民主主義的實現!先進青年!他,這是向黨又邁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