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李言禁止發言,但徐勝還是非常詫異,不可思議地在耳鏈裏上躥下跳著觀察周圍,小聲嘀咕道:“不應該啊,明明我之前來的時候,家裏不是這個樣子的……”
是的,徐勝之後不是沒有悄悄回來過,但每一次都沒辦法進屋,屋子外麵圍繞著的黑氣讓他感到無比難受,別說回家了,連進入陽台都做不到。
說著又把目光移向了李言,默默思忖起來。
難不成是因為李言嗎?
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記者真有這麽大的本事,甚至叫這個怪東西都這麽害怕他,還要隱藏起來嗎?
但這一次不管徐勝怎麽吵鬧,李言都沒有搭理,反而靜靜地看著聖母像,甚至脫了鞋子,穿上室內鞋,背著斜挎包來到了聖母像前,抬頭凝視著它。
“就是這幅聖母像嗎?”
李言眼神一凝,從包裏掏出打火機,想要直接燒了它,但看著看著,李言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畫像上的聖母神情溫柔慈悲,抱著聖子的動作都是那麽的輕柔,悲憫的眼神像是在看著聖子,又像是在看著畫像外的人,給予她的溫柔和包容。
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成為她的孩子,得到她的溫柔和寵溺,拋棄掉現實的一切壓力,回到無憂無慮的童年生活。
徐勝察覺到有點不對,但為時已晚。
李言握著斜挎包帶子的手不知何時鬆了,打火機更是直接丟在了地上,雙手隨意地放在兩邊,更加專注地凝望著聖母像,自言自語道:“皈依聖母,就能夠得到救贖,再也沒有煩憂…嗎?”
想起工作的疲憊,熬夜蹲守的辛苦,同事和父母的疑惑,乃至應對鬼怪和人類的亡命之途,李言忽然無比疲憊,坐在了餐桌前,好像這樣就能丟下所有的負擔一般。
聖母忽然開口了。
“年輕人,我能看到你的疲憊,何不放下你的責任,好好的休息一下呢?”
她的聲音輕柔縹緲,好像在耳邊,又好像遠在天邊,叫人聽不真切,不由自主的更加認真去聆聽她的教誨。
“你在說什麽屁話!”徐勝在耳鏈裏麵著急的轉圈圈,但李言根本聽不見。
徐勝不知道,一道淡薄的黑氣已經包裹住了耳鏈,讓他沒辦法傳出任何聲音。
要是放在往常,這種屁話李言當然是不屑一顧,但眼下卻覺得很有道理一般,不由得點了點頭:“對啊,我為什麽,不好好休息一下呢。”
意識愈發迷糊,李言感覺自己的身體反應都變得遲鈍起來,隻剩下呆滯地望著聖母這一個本能。
聖母的語氣越發輕柔:“我的孩子,放下你的責任吧,這些都不是你應該承擔的,你還隻是個孩子,記得嗎?”
李言重複道:“對,我還隻是個孩子。”
見李言似乎已經完全陷入自己的控製,聖母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翹了起來,讓溫馨和諧的氣氛染上一絲詭異:“我的好孩子,快快休息吧,放下你的包,你的抱負,你的一切,在母親的懷抱裏,放下一切吧……”
“放下一切……”
李言呆滯地重複著,機械地摘下了自己的斜挎包,丟在一旁,像個木偶一樣,坐在桌前。
比起食客,此刻的李言更像是一盤任由他人挑剔的菜,而那挑剔的食客正是眼前的聖母。
它似乎有些不滿,低聲**道:“你還有更加沉重的負擔,為什麽不放下它呢?你不需要這些東西……”
聞言,李言似乎有些抗拒,皺起了眉,但最終還是摘下了手上的烏金戒指,放在了眼前的桌子上。
聖母這才滿意了,一盤豐盛的菜肴忽然出現在桌子上,就放在李言的麵前。
“我的孩子,吃了它吧,好好的休息,好孩子吃完飯就該休息了。”
聖母此時的語氣已經偏向於命令,而不再是誘哄,聲音也從慈愛的女性聲線變成了更加奇特的聲線。
說話時不像是一個人在說話,更像是許多人的聲音混在一起,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徐勝都覺得十分耳熟的聲音。
但李言毫無所覺,反而拿起桌子上的餐具,呆板地應道:“好的,母親。”
“等一下,不能吃啊!”
徐勝在耳鏈裏急得冒煙,在李言眼裏的美味佳肴,在徐勝眼裏確實李言的模樣。
盤子裏的李言蜷縮成一團,似乎深陷與夢境一般,微微掙紮著,但卻不能擺脫控製顯得痛苦不看。
“李言,你醒一醒啊!”徐勝眼看著李言就要下刀割開自己,著急不已地說道。
但下一刻,被李言放在桌子上的烏金戒指卻忽然發出璀璨的光芒,讓徐勝都睜不開眼睛。
下一刻,“砰!”
劇烈的碰撞聲響徹了整件屋子,原本構築好的環境轟然倒塌,真實的麵目一下子暴露了出來。
等到白光消失,徐勝這才恢複了視覺,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原本安靜祥和的屋內變得一片狼藉,橫七豎八地還躺著不少住戶,不過現在顯然都已經失去了意識。
散發著血紅色光芒的聖母像殘破不堪,它憤怒地盯著李言,顯然是受了不小的傷害。
徐勝大驚:“你沒被它迷惑啊,我還以為……”
李言重新戴上了烏金戒指,隨手把用於偽裝的斜挎包扔掉了,聞言輕描淡寫道:“你描述的黑氣不好對付,我自然要提高警惕。”
剛一進門,李言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對,馬上把手伸進包裏,悄悄地對戒指上了兩個延時觸發的術法,等到戒指一被摘下,馬上就會釋放提醒咒和閃光書,這樣李言就可以直接接觸到聖母像,重創它的本體。
“給我撕碎他!”
聖母尖嘯一聲,畫麵裏的聖子馬上跳了出來,從剛才一副無辜兒童的模樣變為了渾身青黑,爪牙尖利的鬼娃娃。
周圍的住客也一個個站起來身來,雙眼無神,顯然是被控製了,朝著李言撲了過來。
局勢一觸即發,徐勝看的緊張不已,但下一刻,李言卻直接把它抓了出來:“你來對付住戶,別殺了他們。”
“啊?”
徐勝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