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腦子裏有些懵逼,這個年代我還在穿開襠褲,對這個年代根本沒有什麽記憶,甚至和這個年代沒有太多的交集。

想了好一會也找不到頭緒,懵懵糟糟的朝前走去,也許能找到什麽線索呢。

一邊走著心中還在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我一定要努力克製自己的欲*望,不圖財不圖色,反正什麽也當沒看見。

可惜走了好長時間,並沒有遇到什麽異常,既沒有美女投懷送抱,也沒有買張彩票中大獎,天上更沒有掉餡餅。

難道就這樣被困住,這就有些說不通了,斬三屍是斬的欲*望,可不是在這裏漫無目的的遊逛。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是從來沒想過會如此平淡,整整一天,我都在閑逛,感覺餓了,口袋裏竟然還有錢,雖然不多,但是吃住一陣子不是問題,還能找點自己喜歡的小吃吃個飽。

眼見到了晚上,依舊什麽也沒有發生,也隻能隨便找了一家旅店住下,這裏晚上還是有些冷的,覺得自己困了,就好好的睡一覺,不知道會不會在現實中凍得慌,所以就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一夜竟然無話,第二天醒來全身都覺得很舒爽,陽光從窗戶中打進來,整個世界安靜祥和。

然後第二天我繼續出去閑逛,要想脫離幻境,總還是要尋找這個世界的破綻,否則依舊會被困在這裏。

我感覺自己說不出的放鬆,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走累了就找個刨冰攤坐下來,美滋滋的喝上一碗,登時間透心涼。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種漫無目的竟然日複一日,接連十幾天都是這樣度過的,這一路走來,我都經過了兩座城市,也經過了很多農村,見識了很多我我沒見過的事情。

日子越長我就開始煩躁了,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總不能一直就這樣走下去吧。

這些天我並沒有找到這個世界的任何破綻,除了明知道不是真實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那麽正常,就好像我真的穿越了。

但是幻境畢竟是幻境,總會有破綻的,或許藏在城市的某一個角落,但是我不可能找遍每一個角落,我這樣一直走隻是確定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這些天走下來我發現這個世界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這樣找下去根本不是辦法,可是我有沒有頭緒,心中的煩躁與日俱增。

終於我又走到了一個城市,這是一個地級市,城市很大,還保留著九十年代的風貌,遠遠地就能看到一座有十幾個大*煙筒的工廠,冒著滾滾濃煙,煙筒之中還夾雜和三座巨大的水塔。

不知道為什麽我看著這座工廠總覺得有些熟悉,心中一動就朝著工廠走了過去,不多時總算是到了工廠大門之前,看著一輛輛出入的解放汽車,透過汽車之間望見了工廠門口的牌子,上麵赫然是陳州鋼鐵廠。

一瞬間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忽然落在了一張照片上,我記得家裏就有這麽一張照片,是父母親站在一座工廠前麵照的相,那是父母親第一次打工的時候所在的廠子,好像就是陳州鋼鐵廠。

我還記得父親曾和我說過,那時候他和母親從家鄉出來,通過爺爺的關係進了陳州鋼鐵廠做臨時工,九十年代末期也不過一個月二百多塊錢。

那時候我還在繈褓之中,父母親將我丟給了爺爺奶奶出來闖**,或許我算是第一批留守兒童,不過那時候我還不記事,之所以對這張照片記憶很深刻,那是因為父母親經常緬懷在這個廠子裏做工的日子。

父親常說在陳州鋼鐵廠的那段日子,雖然每天工作很累,卻是他這輩子最充實的一段時間,兩個人省吃儉用的,一年多的時間兩人就攢了三千塊錢,也正是有了這筆錢開啟了兩人的創業曆程。

但是工廠從來不是這些打工人的歸宿,所以父母親離開了鋼鐵廠,用攢下來的三千多塊錢幹起了早餐小吃賣包子油條,生日還挺不錯,不到兩年就掙了幾萬,在那個年代妥妥的富戶。

可惜早餐店在幹了兩年多之後就迎來了拆遷,那個時代正是時代變革最快的年代,陳州也不例外,僅僅五六年的時間,大半個陳州就麵貌全非,記憶裏也隻剩下了這座鋼鐵廠。

早餐店搬遷之後生日就不怎麽好了,一年之後父母親又幹了服裝買賣,那兩年又掙了不少錢,所有的辛苦也沒有白費。

但是人生總有起落,父母親在零九九的時候,被一個信得過的朋友給騙了,不但這些年攢下來的錢都打了水漂,還欠了很多的外債,也是從那之後父母親的運氣仿佛都耗光了,幹什麽也沒有起色,一年一年也沒有能掙到錢。

父母親這輩子不怕吃苦,對於吃苦受累也沒有過多地說過,提起這些年的辛苦方能笑著說起來。

大半輩子父母親都是與人為善,從來沒有坑過人害過人,也沒有和人有什麽深仇大怨,唯獨提起一個人來就恨得牙根直癢癢,那就是那年騙了父母親的朋友周學信,提起來就恨不得打死他。

後來父母親還見過那家夥,父親更是毫不留情的胖揍了那家夥一頓,我這暴脾氣就是隨了父親,可惜後來鬧到了派出所,等父母親再出來的時候,周學信已經再次消失不見了。

那個年代通訊不發達,要找一個人實在是大海撈針,後來父母親再也沒有見到那個騙子,在我的記憶裏,父母親這輩子就沒有那麽憎恨一個人。

許是父母親的這種憎恨延續到了我身上,從我記事開始,我就對這個周學信也是充滿了憎惡,如果沒有這個人我這輩子也不會和父母親聚少離多,更不會過得那麽苦,所以我的很多苦楚都來源於這個周學信。

即便是後來有人想要殺了我,我對這些人都沒有那麽深的恨意,那是積攢了二十年的仇恨,或許長這麽大,我最大的遺憾就是無法找到這個周學信,如果被我找到周學信的話,我肯定要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