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直捏著碎片端詳了片刻,他忽然想起方才三人的對話,他們已經走了許多遍了,不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會回到河邊,就好像鬼打牆一般。

陸直略一思索,他將碎片收起,隨後背對著河水跑了起來,陸直穿過草地,進入山林,讓自己保持著筆直前行的狀態。

蔥鬱的樹枝不斷倒退著,陸直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漸漸的周圍的樹木變得稀少了起來,鼻息間能聞到一股股淡淡的青草味。

某一瞬,所有的樹木都退到了他的身後,眼前是一片翠綠的雜草,雜草的外麵則是一條清澈的河流。

陸直快步走到了河邊,河對岸的草地上,還散落著三件破舊的長袍。

陸直沉吟了片刻,果然如三人說的那樣,即便陸直筆直的前進,卻還是回到了河邊,不同的是,現在的他在河的另一側。

他抬頭望向一旁的瀑布,雙腿驟然發力,眨眼間他便衝到了崖壁上,他手腳並用,如壁虎一般,向著瀑布頂端爬去。

足足用了半個時辰的功夫,陸直終於靠近了崖頂,他雙手用力一拉,人便輕飄飄的飛了上去。

眼前的景象一暗,身體忽的一沉,一股涼意從裏麵八方湧來,包裹著陸直的全身,陸直愣了一下,他皺眉看向四周,竟然水汪汪的一片。

他愣了一下,不確定道:“這是河底?”

他低頭一瞧,原本清澈的河底,慢慢浮現黑色的光點,光點越聚越多,越來越大,下一刻光點便化做一隻隻獅麵魚身的怪魚,它們張著獠牙滿布的嘴巴,一口咬在了陸直的褲腿上。

陸直嚇了一跳,暗罵一聲:“握草!”

陸直有一種預感,若不是他反應快,這一嘴就得咬下他一大塊肉去,他甩了甩腿,連帶著褲腿和數隻怪魚,一同甩了出去。

也就在此時,成群的怪魚一起撲了上來,陸直頭皮一麻,雙腳連踩數下,他踩著怪魚的腦袋,借著彈力雙手用力一滑,拚命的向著岸邊遊去。

哢嚓聲響從身後追來,那是怪魚利齒碰撞的聲音,聲音如附骨之蛆,離著陸直越來越近,陸直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腳正不停的打在怪魚的身上。

數息之後,河麵上氣泡翻湧,緊接著陸直從水中一躍而起,他的身後緊緊的跟著數百條怪魚,就是像是一麵巨大的旗幟,一麵由怪魚組成的魚旗。

陸直雙手一墊,人在地麵上翻滾了一圈,瞬間拉開了與魚群的距離,砰砰砰的聲響傳來,數不清的怪魚紛紛砸在了草地上。

在陸直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地上的怪魚一拍尾巴,竟然飛掠而起,速度之快,不亞於水中,陸直一個激靈,抬手一檔。

哢嚓一聲,足足十層罡氣,瞬間被怪魚咬出了四個窟窿,四顆尖銳的獠牙刺入陸直的血肉之中,陸直麵色一變,護身法寶居然毫無反應!好在罡氣並未被完全打散,怪魚便卡在了他的胳膊上。

雖然早有預感,可真被怪魚咬上一口,陸直心裏還是一驚,他用力一掰,將怪魚扯了下,不等這家夥躍起,陸直一腳踩下,了結了它的魚生。

不待陸直鬆一口氣,古怪的聲音像是密集的鼓點,陸直抬頭一瞧,漫天的怪魚直愣愣的飛了過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毫不猶豫的向後跳了數丈。

拳頭如雨點一般落下,將靠近的怪魚全部擊落,他邊打邊退,足足一刻鍾後,草地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怪魚的屍體。

陸直也好不到哪去,胳膊上,脖頸上,都是被怪魚咬出來的血印子,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從未想過有一天竟然會被一群魚追殺的這麽慘……

他休息了片刻,這才在一堆鹹魚幹中找起碎片來,令陸直驚奇的是,他每捏起一個碎片,新的碎片便與手中的碎片融合在了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陸直感覺自己眼睛都要花了,閉上眼睛腦袋裏全是鹹魚幹的時候,草地上的碎片終於尋了個幹淨,此時他的手中已經凝聚出半把鑰匙的雛形。

陸直摩挲著下巴,心中有了猜測,要想從這裏出去,恐怕要將鑰匙的碎片集齊才行。

他想了想,索性將身上的裘衣和內襯都脫了下來,隻穿了一條被咬成大褲衩的褲子,褲子的屁股上還漏著風,走起來當下有些涼意。

他將裘衣和內襯係在一起,擰成了一個長條,在河水的浸泡下,裘衣上的血跡都化了開來,裘衣內外都被血液浸染。

陸直走到河邊,將裘衣一甩,啪嗒一聲,裘衣入水,血跡渲染在河麵之上,刹時間河底便沸騰了起來。

陸直眼神一亮,他向上一扯,直接將裘衣掄成了半月,數不清的怪魚緊隨裘衣之後,像是黑壓壓的彩虹一般,劈裏啪啦的落在了另一邊的草地上。

偶有幾個找錯組織的家夥,都被陸直一拳送走了,不待魚群全部落地,陸直手中的裘衣掄圓,狠狠的對著地上的魚群抽了下去。

怪魚雖然攻擊力驚人,但是身體強度並不高,啪的一聲脆響,被裘衣抽過的地方,頓時變得鮮血淋漓,大片的怪魚被抽的血肉模糊,很快變成了一個個鹹魚幹。

陸直揮舞著裘衣,一鞭又一鞭的落下,不到半刻鍾的時間,所有飛上岸的怪魚都變成了地上的碎片。

陸直揉了揉發麻的肩膀,忽然想起楚爺爺說過的話,楚爺爺說,人族並非是世間最強壯的種族,卻能在萬族林立的世界中脫穎而出,靠的便是詭計多端,會借外力。

外力包含許多東西,從看不到的大勢、氣運,到看得到法寶、陣法,從陰謀陽謀,乃至敵人的敵人,都是外力中的一部分。

人族因此而昌盛,也因此刀刃相向。

陸直搖了搖頭,山匪也好,世家也罷,就算是仙門仙人,如此看來,都是人罷了。

他將裘衣放在地上,隨後將地上的碎片收集了起來,當最後一個碎片拾起的時候,他手中的鑰匙也終於拚湊完成。

鑰匙呈深褐色,看起來像是一把大型銅鎖用的,鑰匙的尾部刻著祥雲一般的圖案,祥雲之中有四個小字:雲歌獅舞。

陸直眨了眨眼睛,不由吐槽道:“這四個字可是和這秘境一點不相配啊。”

如果硬要說,也就是怪魚的腦袋和獅子沾點邊了,他壓下心中的雜念,看向手中的鑰匙,這東西該如何使用呢?

在他思索的時候,河麵上忽的傳來水波**漾的聲音,雖然細微,但足以引起陸直的注意了。

陸直凝神看去,河麵上正泛著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快,不消片刻,漣漪便化作了滔天巨浪,洶湧著拍向了岸邊。

吼。

河水之中傳來一聲恐怖的吼叫,緊接著龐大的黑影從河底一躍而出,轟然間砸在了陸直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