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鐵鏈被陸直拽了起來,一入手就感覺到鐵鏈上可怕的靈氣,靈氣之中還摻雜著一股浩然氣,若是心智不堅,心懷鬼胎之人,怕是一觸碰就要被這股氣息壓的神魂不穩了。
不過陸直向來是個喜怒隨心的人,小時候鬧的村子裏雞飛狗跳的,也沒見他有過什麽愧疚,更何況現在,不過是一點浩然氣,他可不在乎。
他雙手向後猛地一扯,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悶響,陸直抬頭看去,與蒼老的聲音不同,結界的壁壘上,竟是個穿著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
他衣服上有數個補丁,腿上還纏著灰色的綁腿,這樣子看起來不像是修士,更像是山裏的村民,鎖鏈繞過他的肩頭,綁在了胸口的位置上。
陸直眉頭一皺,隱約間他好像看到中年男人的背後,有白線一閃而過,就在此時,外麵傳來不解的聲音:
“漁湖道人,那妖女掙脫了束縛不成?怎麽將陳秀才扯了過去?”
“不可能,我的天雷正法就沒有停過,妖物最懼雷霆,她不可能動彈的。”說話的應當是那個漁湖道人。
陳秀才趴在結界上,無奈道:“先別商討這些了,快將老夫弄下來。”
不多時,陳秀才的身後浮現出一道身影,他同樣穿著一身麻衣,年紀約三十多歲,他抓著陳秀才胸口纏繞的鎖鏈一扯,居然沒有扯動,他不由罵了一聲:
“這半妖的力氣真是大的離譜,黑老妖還不過來幫忙。”
晃晃悠悠的男人從後麵走了過來,他個頭不高,體型微胖,同樣是一身麻衣綁腿,他擼了擼袖子,與漁湖道人一起,向後扯著陳秀才。
不過他們三人都是修士,哪裏抵得過武夫的氣力?即便用上了吃奶的勁,也拽不動鐵鏈分毫,黑老妖擦了擦額頭,無奈道:“這麽大勁?當初若不是偷襲,我們還真奈何不了那妖女。”
陳秀才趴在結界上,無奈道:“別說這些無用的,快想辦法將老夫弄下來,如此有失禮數的姿勢,成何體統!”
黑老妖嘿嘿一笑,看向一旁的漁湖道人:“漁湖兄,這事還得靠你啊,我們三人分工明確,一個壓製肉身一個鎖住神魂,而我隻負責簽訂契約一事,現在你負責的環節出了問題,自當是你來解決的。”
漁湖道人此時可謂是有苦說不出,明明天雷正法還在運轉,那妖女隻要一動,就會被雷霆懲治,怎麽還有力氣將陳秀才拽過來?但此時他也無法辯解什麽,隻得默念法咒,手中聚起了一道彩雷。
陸直眉頭微挑,從幾人的對話來看,他們並不能看到結界裏的景象,但是陸直能夠清晰的看到外麵,他看到漁湖道人手中的彩雷後,毫不猶豫的握住了鐵鏈。
劈啪,電光一閃,陸直的手上頓時冒氣了陣陣黑煙,還有一股皮肉燒焦的氣味,陸直皺了皺眉頭,這天雷正法屬實霸道,他皮膚上的十層罡氣瞬間被天雷摧毀,還傷到了他的皮肉。
這術法並不是衝他來的,他隻是碰了一下,就有如此威力,很難想象被術法重點照顧的女子,該是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陸直一邊想著,手上也不耽擱,他雙手驟然發力,鐵鏈嘩啦作響,漁湖道人尚不知發生了什麽,就被鐵鏈扯著狠狠的撞在了結界之上,他那以置信道:“這怎麽可能?”
有著天雷正法的壓製,那妖女扯一下鎖鏈就已經是極限了,此時竟再次扯動了鎖鏈,將他拉了過來。
黑老妖眉頭一擰,臉上浮現思索的神情:“不太對,若這妖女有這般本事,早在之前就該動手,怎麽會忍了我們數年,白白的消耗她的神魂?”
陳秀才也反應了過來,疑惑道:“莫非結界中有什麽變故?”
黑老妖正欲說話,忽聽鎖鏈嘩啦作響,他神色一變,飛快的舍了身上的鎖鏈。
結界內,陸直手上一鬆,可惜的搖了搖頭:“這人反應的倒是快。”
他這樣想著,手上猛地一用力,另外兩根鎖鏈忽然繃得筆直,沉悶的聲音從結界上傳來,陳秀才和漁湖道人的身上浮現數道裂紋。
陸直手上肌肉鼓脹,他狠狠一拉,嘩啦一聲,鎖鏈一空,落入了結界之內。
陸直訝然看去,危急時刻,那兩人同時舍了鎖鏈,這才保下命來,不過身上卻也留下了大大小小的裂痕,陸直眼神一眯,這些裂痕裏竟然沒有血液流出?
當三人舍了鎖鏈之後,這些鎖鏈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沒了鎖鏈的束縛,青瑤終於解脫了出來。
她興奮地從地上站起,可是數年未動,即便她身體異於常人,此刻也是腳下一軟,直接撞在了陸直的身上,她像是受驚的小貓一樣,呀的一聲向後一跳,隨後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想揉一揉自己的屁股,但沒奈何陸直就在眼前,如此失禮的事情,她青瑤自是做不出來的,所以她隻能強忍著不適,緩緩起身道:“感謝公子出手相救。”
她起身後便恢複了方才那般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隻是黛眉時不時的皺上兩下,也不知是愁的,還是疼的。
她歎了口氣,目光清冷的看向陸直:“公子你不該救我的。”
方才她出口求救,自然是因為陸直亂了她求死之心,後來賭氣之下才脫口而出,按照她本來的想法,不過是一死而已,可是現在……
她黛眉緊蹙著,認真的分析道:“這樣會牽連到你的,他們口中的道子肯定勢力極大,不然不可能請動一個會道家正統雷法的道士,一個書院書生和一個精通認主之術的巫師!”
在她看來,陸直肯定不是家世顯赫之輩,修行界本就有著鄙視鏈,高門大派看不起小門小戶,小門小戶看不上山野散修,山野散修又覺得高了武夫一等。
武夫,在這個九洲天下,就是最墊底的存在,更何況陸直隻有武夫一境。
陸直聽罷,摩挲著下巴想了片刻,認真道:“也是,那我把你送出去。”
他說著,擼起袖子,一副要將青瑤扔出去的模樣。
青瑤一下子怔住了,這少年怎麽不安套路出牌?自己這樣說就是等著陸直坐下來開條件,畢竟救命的恩情,牽扯太大,自然是要早些談好價碼。
可這人倒好,直接掀桌子?看他的樣子,可不像是開玩笑的,青瑤不由眨了眨眼,臉上的清冷都變成了驚愕:“救都救了,你還真要把我送出去?”
陸直心裏一樂,看起來挺聰明一女人,怎麽傻裏傻氣的?難怪會被外麵的三人偷襲。
眼見他有些走神,青瑤覺得有必要將事情拉回來,她輕咳一聲道:“說吧,你為什麽要救我?你想要什麽?”
陸直愣了一下,為什麽?
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命,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至於想要什麽?他忽然想到巫祝奶奶從小就告訴他的話,遇到漂亮姑娘,隻要心思不算太壞的,能幫一定要幫,越漂亮的越要幫!
陸直問為什麽,巫祝奶奶歎著氣說了一堆他聽不懂的話,總結起來就是:
他的命數不同於常人,要積攢桃花債,他雖然不懂桃花債是什麽,不過能明白巫祝奶奶的意思,那就是:
廣撒網,多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