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出手無聲無息,收手時也毫無動靜,她冷著臉道:“果然不是光明磊落之人,竟藏了暗器。”
陸直張了張嘴,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這玩意也能算是暗器?
那女子看了看自己的拳峰,又看了看陸直的表情。
一瞬間,她似乎想到了什麽,臉頰刷的一下就紅了,哪還有方才清冷的氣質,她羞愧難當道:“登徒子,我要殺了你!”
嘩啦一聲,女子被鐵鏈鎖住,根本動彈不得,若非如此,陸直絲毫不懷疑,自己和小陸直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不過此時的陸直,可也沒有理會女子的心情,女子也不知是吃什麽長大的,力氣大的驚人。
她沒有動用靈氣,更沒有罡氣護體,單純的蠻力下來竟打碎了陸直的護體罡氣。
陸直第十一層護體罡氣,在此刻終於解開了最後一塊版圖,像是淤積了已久的河道通開,兩側的水流歡快地會合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喀嚓一聲脆響,新生的罡氣竟毫無征兆的碎裂開來,散落進肌膚之中,陸直愣了一下,眉頭不自覺的擰在了一起。
為什麽會這樣?這感覺很古怪,就好像罡氣之中缺少了什麽,所以無法承受住外界的某種力量,從而碎裂開來。
他沉吟了片刻,卻找不到原因所在,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骨骼劈啪作響,雖然沒有凝聚出第十一層罡氣,不過皮膚的強度似乎又增加了不少。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這才看向盤膝而坐的女子,他眼神中的煞氣還未散去,看的女子心頭一緊,有些慌張道:“你……你想幹什麽,我警告你別亂來!”
陸直氣笑道:“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突然就落在了這裏,還被挨了你一拳,要是問,也該是我問吧……”
女子再次一怔,她突然想到,是自己將陸直拉下來的,對方不可能知道她會這麽做,也更不可能提前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她偷眼看去,陸直身上的長袍破破爛爛的,還有不少的傷痕和血跡,顯然是與人搏鬥後留下的。
他這副模樣,肯定不是想耍流氓,結果自己還把人當成了登徒子,她有些尷尬的別過臉去,冷聲道:“誰叫你……叫你……這麽不體統。”
她應當是個大戶人家出來的,帶著些許的傲氣和生人勿進,雖然自己犯了錯,但依舊保持這清冷的聲音,隻不過聲音細若蚊蠅,倒像是個做錯事,還不好意思承認的小姑娘。
陸直也懶得與她爭辯,淡淡道:“閉上眼。”
女子眉頭一挑,這人怎麽還命令上自己了?她皺眉道:“為什麽?”
下一刻她就說不出話了,她呀了一聲,隨即雙手捂住了眼睛,呸了一聲:“登徒子!小流氓!”
正在換衣服的陸直瞬間就不樂意了,登徒子我能接受,小流氓是什麽意思?他立馬糾正道:“大流氓!”
這倒是冤枉了那女子,她說的小,自然是指陸直的年齡,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而陸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在少女眼中,陸直自然是小孩子了。
都說女子要比男子成熟的早一些,女子自然也不例外,雖然她不想承認,但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陸直的意思,她忽然覺得他說的沒錯,一想到這,她直接羞紅了耳朵,她在想什麽呢!
陸直換好了衣服,雖然還是不太合身,但可比方才強了太多,他開口道:“好了,你是誰,為什麽被鎖在這裏?”
女子小心翼翼的睜開半隻眼睛,生怕又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擾了她的道心,眼看著陸直換了身衣裳,她睜眼打量起麵前的少年。
陸直身形挺拔,麵容俊俏,方才那種煞氣全部收斂,此時看去,竟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女子不由愣了一下,換了一身衣服而已,氣質怎麽就差了這麽多?若是這般模樣相見,她也不會鬧出剛才的糗事了。
女子輕咳了一聲:“我……”
她正要說話,嘩啦啦的,鐵鏈猛地震動起來,她麵色立馬變得蒼白無力,就在此時,外麵傳來三道蒼老的聲音:
“青瑤姑娘,何苦來哉,早些放棄抵抗,也免受這皮肉之苦。”
“哼,不識好歹的半妖,我看你還能逞強幾時。”
“能認我家道子為主,你還不感恩戴德?怎敢頑抗至今!”
陸直心中了然,這女子名叫青瑤,倒是個好聽的名字,他這樣想著,看向她身上的三條鐵鏈,鐵鏈上對應著三種不同的術法。
青瑤左手上的鐵鏈電弧閃爍,每當她有所動作,鐵鏈上都會傳來劈啪聲響,這條鎖鏈似乎壓製著她的身體。
而她右手的鎖鏈則是呈現淡淡的金色,竟有種浩然正大的氣息,從陸直的眼中望去,這淡淡的金光化作了書生模樣,壓製著青瑤的神魂。
最後一條鎖鏈縛在青瑤的脖頸上,鎖鏈上黑氣纏繞,有詭異神秘的符文不斷的融入女子的體內,向著她的神魂蔓延,應當是一道逼迫青瑤認主的術法。
青瑤緊咬著牙關,即不像陸直求救,也不回應外麵的聲音,那倔強的模樣,實在惹人憐惜,若是換了旁人,定要英雄救美了,可她偏偏遇到的是陸直。
眼見青瑤不說話,陸直索性盤膝坐在地上,他一手杵著腦袋,就這樣歪著頭,看著對麵的女子。
青瑤雖然沒想過讓他幫忙,可更沒想過這少年竟然就這樣坐在自己的對麵,擺著一副好奇且憨直的模樣看著自己。
看的青瑤一陣不自在,她本以為陸直看上一會就會失去興趣,結果一刻鍾過去了,他還是津津有味的看著,看的青瑤都覺得他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
比如……喜歡看小姑娘痛苦的表情?
她略一分心,便被那淡金色的鎖鏈壓製的多了一分,那脖頸上的黑氣也趁機侵入了一分,青瑤實在是被陸直看的心裏發毛,惡狠狠道:“有什麽好看的!”
陸直想了想,認真的點了點頭:“哪都好看。”
青瑤怔了一下,我是這個意思嗎?但那個少年怎麽就這麽直白的說出這種話來,簡直羞死個人,他是在調戲自己嗎?
青瑤的心忽然就亂了,她這一亂不要緊,淡金色的鎖鏈趁機大放光芒,將她的神魂壓製的節節敗退,那條黑色的鎖鏈也趁虛而入。
青瑤臉色越發的蒼白,她臉上浮現悲切的神色,難道今日難逃此劫?她沒有向陸直求救,倒不是傲嬌,隻是萍水相逢,她不想連累陸直,況且看陸直的樣子,求救也不一定有用。
她歎息了一口氣,神色變得決絕,她是青瑤,青家萬年以來第一位龍女!她即便是死,也不會認一個素未蒙麵的陌生人為主。
她心生死誌,正要了結自己的時候,對麵的少年忽然開口道:“你很難受?”
青瑤剛鼓起的一口氣,一下子就泄了,自己都這樣了,這少年難道看不出來,還要問自己一句,她氣幽怨道:“是。”
陸直奇怪道:“那你為什麽不求我幫忙呢?”
青瑤忽然就有些委屈,委屈之中還有些氣惱,自己還不是怕連累他?
青瑤越想越委屈,自己都快要死了,臨死前還想著別人,別人還不買賬,自己真是太慘了,她看著陸直的樣子,賭氣道:“我求你!”
她話音剛落,便見那少年已經來到了自己的麵前,他憊賴的笑著,伸手抓住那根泛著淡淡金光的鎖鏈一拉,隨後戲謔的聲音傳來:“早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