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帶到了一艘巨大的艦艇上,羅顏認出來,這是宋向榮將她帶到黑島的那艘。
士兵將他們帶了上去。
曾經屬於宋向榮的房間裏,柳立國背對著她站著,似乎正在仔細研究牆上的投影,完全沒有在意身後的動靜。
“長官,我在外麵巡視的時候捉到了兩個不明身份的人。”
那士兵往邊上一站,舉了個軍禮,大聲匯報道。
站著不動的人此時仿佛剛剛察覺身後有人,可當他真的轉過頭,看向羅顏的時候,那冷冽的視線告訴她,他已經在這等自己很久了。
“小吳,把鎖解開吧,他們不是敵人。”
男人說道,聲音是一貫的沉穩冷淡,羅顏感覺到那士兵走到了他們的身後,兩記輕響,電子鎖就被接了開來。
那士兵又朝柳立國敬了軍禮,轉身離開了房間。
“坐。”男人的視線再一次回到了投影屏上,羅顏這才發現,那似乎是一張世界地圖。
而有些地方,已經由原本的綠色或者紅色,改成了藍色。
羅顏在男人麵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總是比我們想的更加命大,羅顏。”
柳立國說道,他的眼神依舊沒有落到二人的身上。
“我隻是恰好,對於你們來說,比較有利用價值而已。”
羅顏有些自嘲的笑道,她抬眼看向白燁,正好與對方的視線撞上。
他的眼中略過一絲羅顏看不懂的情緒,隨即,他轉過了頭。
“偶爾也有不識貨的人,所以你當然可以覺得我是在誇獎你。”男人緩緩轉過身,“可是我想,你跟我一樣清楚,宋向榮現在,並不是真正的退敗。”
羅顏看了看他的臉色,沒有說話。
“你想得到的東西,還沒有得到,將軍。”白燁開口說道:“同樣宋向榮也沒有,所以今天這一次,頂多算是你們在互相試探而已。”
柳立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錯,我沒有得到我想要的。”男人伸出手,關閉了投影,“而我想你也很清楚,走到了這一步,我們需要更多的消息。”
白燁的表情變了變。
“將軍想要的……是什麽?”
羅顏覺得自己仿佛又一次朝著一個深不見的深淵靠近,她的內心有個聲音告訴她離那裏越遠越好,可是那已經阻擋不了任何東西了。
屋子裏一時之間無人說話,柳立國看著她,臉上帶著古怪的笑容,而白燁則是完全垂下了頭,沒有理會羅顏。
仿佛她一開口,這裏就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她不知所措的看了看柳立國,又看了看白燁。
那是不能讓她知道的事情。
“我想,你可能還不打算給她知道這件事情?”柳立國避開了羅顏的視線,轉而看向白燁。
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點了點頭。
“如果是這樣,我希望你可以抓緊自己的時間。”男人皺起了眉頭,“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白燁。”
空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慢慢變質,羅顏想開口詢問,可是柳立國已經摁下了通訊器,囑咐外麵的人進來帶走他們。
門被推開後,羅顏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文書南的臉上麵無表情,動作也近乎粗暴,她把羅顏拉了起來,將她帶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而白燁依舊留在原地,直到羅顏離開那間屋子,他都沒有抬起頭。
“我需要你告訴我,在黑島的這幾天,你都接觸到了什麽人,看見了什麽,或者是知道了什麽。”
在一間屋子中,文書南坐在了羅顏的對麵,手裏拿著一塊文件板,表情嚴肅。
“我在黑島……我在黑島見到的什麽,你還不知道麽?”羅顏覺得自己的神經幾乎快要崩壞,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文書南,“難道不是你……”
“除此之外的。”文書南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是看著她,那眼神除了淩厲,更多的是怨恨。
“你有沒有,見到除了與我有關的人。”
羅顏沉默。
她想起了與自己隔著鐵欄說話的少女,那張總是帶著笑意還有擔憂的臉……
該說麽?
“沒有。”她看著文書南,深深吸了口氣,低聲說道,“我已經不知道什麽人與你有關,什麽人與你無關了。”
“你最好搞清楚你現在在跟誰說話,羅顏。”文書南皺起了眉頭,“我是以軍部的立場在要求你!而不是在請求你!”
羅顏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門就被輕輕叩了幾下。
文書南收起了滿臉的怒容。
門被推開了,羅顏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勘測儀那好像發現了什麽,小南,你能不能過去看一下?”
女人的臉上滿是柔和,聲音也非常的溫柔,可惜文書南完全不領情,隻是冷冷的應了一聲,就抬腳離開了。
與羅顏同帳篷住了好幾天的女人朝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坐到了她對麵的椅子上。
“羅顏,又見麵了。”
她點了點頭,感覺女人似乎比前幾天分離的時候還要消瘦了一些。
“我知道你見過艾妍麗了。”女人的聲音依舊柔和,可是她之後說的話,卻令羅顏的身體在瞬間墜入冰窖。
“你不該撒謊的。”女人有些憐憫的看著她,那與文書南形狀相近的眼睛,此刻與她的距離極近,“我之前就與若果有聯係,他一直在監視你。”
“既然你們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問。”羅顏低聲說道。
女人笑了笑。
“因為我們需要知道,你們到底說了什麽。”她的聲音低低地,像是在催眠,“可惜你沒有說夢話的習慣,我從來沒有在你入睡之後聽到過隻言片語……”
“這個舉動真下作,伊西斯。”羅顏努力將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壓出來,她猛地想起,作為一個擁有高智慧的超級電腦,伊西斯完全可能在自己睡著的時候自己啟動,將她睡著時的樣子一五一十的記錄下來。
想到這點,羅顏就覺得毛骨悚然。
女人臉上的笑容不減,眼神卻變得更加可怕了一些,她坐在羅顏麵前,說道:“這麽說,你的確見到了艾妍麗。”
羅顏別過了頭,沒有說話。
她歎了口氣。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們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她站起了身,打開了緊閉著的門扉,朝羅顏笑了笑,“跟我來吧,我給你看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