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柳娜敲開了羅顏的房門。
看著這個形容有些憔悴,但是穿戴整齊的少女,柳娜心裏暗自歎了口氣,她看得出來羅顏昨晚一夜沒睡,可是有些東西,你越是恐懼,它越是會成為一條無法跨越的溝渠。
“準備好了,就跟我來吧。”她低低的說了一句。
這個時間,那些獵人基本都不會起來,除了幾個值了通宵崗的,其餘的應該都在自己的**呼呼大睡。
打開車門,讓羅顏坐進去,柳娜抬起頭看著這棟建築,心裏有些悲哀的想,也不知道這個地方,他們可以住多久。
這是片工業區,最近的居民區離這裏也有大概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羅顏靠著車窗,看著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不發一語。
柳娜卻有些受不住這樣沉默的氣氛,好幾次她借著看路的功夫打量羅顏,都能看出她臉上那股濃濃的絕望。
這種程度就受不了了,還想在這個世界活下來麽?柳娜心裏冒出了這麽一句,她回過頭,沒有再理會羅顏了。
畢竟安琥給她的命令,是三天內讓這個女孩恢複正常,其他的,什麽都沒說。
也就是說,她要是想讓這個女孩徹底的清醒,不能用什麽溫和的方式,而是用一種非常疼,但是非常有效的辦法解決這個心結。
其實說是心結,還不是想逃避自己害怕的東西。
柳娜對這種想法一直都是嗤之以鼻,她打了方向盤後,慢慢的停下了車。
“下車吧。”她看向羅顏,少女有些機械的坐了起來,打開了車門。
柳娜帶頭步行了十五分鍾,羅顏發現,她們靠近的地方,建築越來越繁華,遠遠看過去,好像是一個不小的城鎮。
她帶自己來這裏做什麽?羅顏想。
柳娜走進了鎮子裏後,手就沒從自己的腰帶離開過,羅顏也感覺出了一些異樣,跟緊了柳娜。
還沒等她想明白柳娜為什麽要帶自己來這,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一記槍聲。
柳娜的動作頓了頓,但是沒有停下來,隻是帶著羅顏緩緩地朝著槍聲傳來的地方走了過去。
羅顏也有些恐懼了起來,但她在這個時候手無寸鐵,柳娜又不知道抱著怎樣的一種心態帶著她來。
說不定,是想把她丟棄在這個地方。羅顏有些絕望的想到。
離得近了,槍聲卻停了,柳娜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隻是沉著臉,繼續往前走。
終於,她們看見了。
應該是鎮子裏的廣場,數十個人聚在了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羅顏清楚地看見,每個人的臉色都是十分的凝重。
一個男人手裏拿著槍,站在高台上,剛才那聲槍響應該是他發出的。柳娜帶著羅顏慢慢的走到了人群的最後。
“你昨天,不是告訴我,你不想這樣活下去麽?”她低下頭,看著羅顏蒼白的臉色,“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的生存之道。”
羅顏一言不發,隻是看著。
那個男人把槍放回了自己的槍套裏,麵色冷峻的從底下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已經過了五天,我想你們都清楚了。”男人的聲音也是冷冷的,有些粗啞,“現在,排隊吧。”
“這是……要做什麽?”羅顏被柳娜推了一把,也被迫加入了排隊的人群中。
前後是兩個高大但沒什麽表情的年輕人,羅顏從他們的臉上感覺不到絲毫生氣,要不是他們還在呼吸,她幾乎以為這兩個人已經死了。
不,不止這兩個人,整條隊伍都是那麽的死氣沉沉,每個人都走到了那個男人的麵前,抽取一張紙,然後走開。
隊伍不長,很快就輪到了羅顏。
那個男人看見羅顏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新來的?”
羅顏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表情去回應這句話,男人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讓她抽了一張紙後離開了。
她有些忐忑不安的走回了柳娜的身邊。
這裏的人都看見了柳娜,但似乎對於她沒有抽簽不做什麽表態,隻是幾個老人麵露疲色的看著她們。
其中一個老太太冷冷的笑了一聲,低聲的說了句什麽。
羅顏沒聽清,因為她手上的紙被柳娜拿走了。
男人走回了高台,從麵前的箱子裏了取出了一張紙,看了一眼。
“十三號。”
柳娜看了看自己的,笑了。
“你的運氣真不錯。”她把紙遞給了羅顏,“不過可惜了,這可不是什麽大樂透,這是通往地獄的門票啊。”
那張紙上印著紅色的十三,那一瞬間羅顏覺得自己都要窒息。
她被推到了高台上,和她麵對麵站著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長相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冷冷的看著她。
“我再說一次規矩,省的你們假裝忘了給我裝傻。”男人站在他們中間,說道,“你們可以用自己想的到的任何方法揍對方,一直到有一方投降,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們,因為性別比例失調……所以以後男女混戰的可能比較大,不要怪我事先沒有提醒你們。”
羅顏沒有回答。
她看著自己的對手,青年的身材比她高大了不少,看上去也不是一副好對付的樣子,更重要的是……
他臉上的表情,令羅顏很確定,這個人,想殺了自己。
男人說完這話之後,就離開了高台。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一記輕響,隨後,那青年就朝著羅顏奔了過來。
“這個姑娘,就是你今天特意跑一趟的原因麽?”男人站在台下,問站在自己身邊的柳娜,“我看也沒什麽特別的。”
柳娜沒有回答,隻是看著高台上,羅顏靈巧的躲過了對方的攻擊,一拳錘在了他的眼睛上,青年發出了一聲痛呼。
“老大覺得這是個可塑之才。”柳娜說,“可惜她還把自己當成剛出殼的小鳥,踩死幾隻螞蟻就能難過半天。”
“所以就把她送來我這?”男人叼起一根煙草,卻不點燃,隻是看著台上羅顏又一次被那青年一腳踢到了地上,“不愧是柳娜啊,基地那幫家夥……咳。”
柳娜看了他一眼。
“需不需要我給你放個水?”羅顏第三次被高高舉起後丟在了地上後,男人皺起了眉頭,“這姑娘運氣不好,聶水可不是什麽好鳥……”
“不用。”柳娜說道,“如果真的是個沒用的廢物,死了還不會浪費基地的糧食,至於那個家夥,這幾天我就可以把他推到老大那去了。”
男人默。
羅顏被丟在地上的一瞬間,她覺得好像聽見了自己內髒破裂的聲音,她睜開眼睛,看見一雙腳幾乎就要往自己最柔軟的肚子上踩下來。
她就地打了個滾避開了,青年的動作也不慢,在看見她打滾離開的一瞬間撲了上來,把她惡狠狠的壓在了下麵。
“真是可惜呢……”羅顏感覺自己的喉嚨被掐住了,那個人在自己的耳邊低低的說話,好像惡魔的低語,“要是可以,我真不想弄死你……不過……你不死,我就得死……”
羅顏的眼皮跳了跳。
她忽然明白了,柳娜帶著她來這裏的目的。
她的手已經不能發力,而這個人看樣子不管如何都會想要她的命,羅顏垂下了眼,她看見了下麵那些毫無生氣的臉。
不要這樣……我不想這樣……
我不想這樣死氣沉沉的活下去,我想……我想……
腦子裏的一根弦仿佛斷了似的,羅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幹了什麽,所有的人都聽見了一聲野獸般的吼叫,包括正準備離開的柳娜。
她抬起頭,看著高台上的羅顏。
天靈蓋惡狠狠的砸到那人的腦門上,是她下意識想到的第一個動作,雖然這樣也令她眩暈了一下,但是羅顏很快就清醒了。
趁著那人鬆手的一瞬間,羅顏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一口,青年吃痛放手,瞬間她就獲得了自由。
手肘朝著那個人的腹部撞了過去,羅顏不知道自己那時候的表情有多可怕。
她一邊尖叫著,一邊朝著那青年衝了過去。
沒有人會想到原本幾乎毫無勝算的人會忽然之間反擊,都愣在了當場。
這個所有人裏麵,不包括柳娜。
她走到了男人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過,如果她是廢物,死了都不要緊……現在看來,我得把她跟那家夥一起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