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好友千方百計把自己騙過來,居然是要她做魚餌,勾引一個叫林建安的家夥,利用美色將他收為裙下臣之後,再讓他簽署一份“股份轉讓同意書”……等等,她曹大小姐自詡美豔逼人不假,但要讓她當賣笑賣藝的交際花,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啊!

【小姐,我要的是電話,不是電話號碼……】

“一包咖喱醬、兩盒雞茸湯、半打雞蛋麵,一共是五十三塊六!”

大概是競爭激烈的緣故,便利店收銀小姐的態度比起超市的機械服務簡直好上幾倍,雅姿看著對麵遞過來裝好的購物袋,漫不經心將手伸向牛仔褲口袋,情況卻有些不妙——左邊空空****,右邊……向來不放錢的右邊理所當然也是什麽都沒掏出來,在售貨小姐已有些焦急的目光下再度試了試上衣口袋,意料之中的一無所獲之後,卻沒有方寸大亂,輕笑著聳聳肩膀,非常自然地左盼右顧,目光似不經意般鎖定在身後那個看起來模樣不錯氣質身形也還算是玉樹臨風的家夥身上,眨眨眼睛“先生你好,能不能幫忙付個帳?”

邊說話,左手非常隨意攏了下搭在身上的栗色長發,隻化了一層淡妝卻掩不住的滿臉花容,大大的酒窩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柔軟而充滿風情,按理說,是個男人就不會拒絕此等尤物的求助。

可惜,他林建安偏偏不是一般的男人(咳咳,浮想聯翩懷疑性取向問題的孩紙請自動麵壁),雖說隻是區區五十幾塊,何況對方還是個大美女,換在夜店裏一定會搭訕要電話的類型——但是,他就是不夠紳士也不夠大方,對於主動向他提出要求的異性,一律按沒有任何關係的陌生人給予冷處理,不是耍酷,而是原則。

“幫忙?好像不行哦。”不鹹不淡地擋回去,林建安並沒有一點為難的樣子,麵前的女人在他看來是那種很漂亮而且深知自己可以用漂亮換取優待的交際高手,雖然隻是一身簡單的衛衣配牛仔,卻絲毫掩不住周身散發的驕傲跟自信,可他就是這麽怪胎,不喜鋒芒強勢主動的女子。

雅姿的笑容僵在臉上,怎麽也沒想到這招會失靈,銀牙暗咬心底漫天腹誹,卻又統統收回去,鼓起勇氣再接再厲:“那算我向你借好了,可以嗎?”

這死男人!明明看上去就是個亂花貨,在這裏假裝什麽清高聖人!

感覺出她的不悅與不耐,林建安不以為然,視線在她身上掃了掃,再一次挑戰這個女人的底線:“借是沒有問題,不過,你有東西抵押嗎?”

抵押?!!!雅姿的火氣直竄到天靈蓋,好在爆發之前注意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機上,登時反應過來,忍不住好笑,男人啊,裝來裝去還不是一個德性……

一把抓過他的左手,隨手在櫃台拿了隻筆,將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在他手掌上,“呐,這是我的電話……”

看著她寫完那一連串的數字,林建安的表情可謂精彩萬分,甚至有些哭笑不得,看著她信心滿滿得意不已的模樣,忍不住提醒道:“小姐,我指的是實物,比如說您手裏的電話,不是你的電話號碼……”

【勾引計劃】

真是個百年不遇的王八蛋!

她曹雅姿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在談過大把戀愛自詡深諳男女之道的年紀,卻在一個男人身上栽跟頭——而且栽得莫名其妙又狼狽透頂!

她又不是真的看上那個人模狗樣的家夥!就算薄嘴薄唇桃花眼乍看神似張東健但以她見過的世麵根本不足以被電到,還不是好友以晴的威逼利誘,忽悠自己請了年假風塵仆仆趕到H市,卻被告知必須接下一個重大任務——勾引一個叫林建安的男人,在迷得他七葷八素之際,讓他簽下一份公司管理權轉讓合約……哦不是騙他出讓公司,而是讓他全權接手跟以晴男友於信一起合作投資的公司。

各種緣由以晴沒有做多解釋,隻是千般保證絕不犯法害人。對雅姿來說,違法亂紀什麽的倒是小事,唯獨掛心的是自己有小辮子抓在以晴手裏——那就是,之前因為好玩,打著“要幫以晴試探男友是否忠誠”的旗號,偷偷約於信出去故意勾引,雖然事情最終以失敗告終,但畢竟是有悖友誼忠誠的原則,而此時以晴又刻意將此事曝光放大,一邊痛心疾首地感歎一邊要挾,逼得雅姿精神跟心理雙重壓力,最終不得不乖乖就範。

根據以晴提供的簡單資料,雅姿在出手之前大致了解到的情況是——林建安,男,二十九歲,於信的學長,以黃金單身漢自居,緋聞女友無數卻並無安定下來的打算,很明顯是個還沒玩夠的花叢高手。

對付這種人,雅姿的計劃方案是:一場看似隨機的偶遇外加欲擒故縱的互動,氛圍輕鬆自然最好,見麵不宜頻繁,再適當製造些女方很搶手的危機感,激發他的獨占欲……總得來說,她對完成此次任務誌在必得。

卻沒想到,第一回合就被他反客為主占了上風,自信滿滿的便利店偶遇被他的不解風情攪得狼狽不堪,想想店員小姐跟旁邊顧客忍俊不禁的笑意就忍不住窩火!居然指正她理解錯誤並不是想要電話號碼,很好,林建安,你有種!

好在雖然氣憤倒還不至於氣急敗壞,雅姿勉強壓製住滿腔不爽,幹脆伸手摘下耳朵上的一對卡地亞耳環遞給他:“你看錯了,電話才不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這個抵押給你,借我五十三塊六,可以了吧!”

那個可惡的林建安,居然可以麵不改色地衝她笑笑,一邊接過耳環一邊掏出錢包,爽快得沒有一點違和,“當然可以。”

就這樣,雅姿接過由他付款過後的購物袋,灰頭土臉地走出了便利店。

當然,以她的性格,絕不可能因此氣餒灰心,她趕回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起精神,部署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那對花掉她半年薪水的卡地亞,當然得想個好辦法拿回來!

【大嬸麻煩讓一下!】

上網搜索到本市最大也最好玩的夜店,雅姿對自己的二次出征投入了十二分的鄭重,不僅在妝束上精雕細琢力求驚豔,還特地提早抵達約定現場實地考察,選好了光線極佳的位置之後,點了杯紅酒優雅坐定,隻等獵物上鉤。

事實上,自上次隨口說要她留下電話結果卻意外收獲了一對耳環的林建安,這幾天正為這對耳環苦惱。明明記得自己把耳環放進了外套口袋,可今天自接到雅姿要求歸還的電話之後卻怎麽也沒找到,又沒辦法無故推脫,索性前來赴約先應付過去,大不了回頭再買一對還給她就是了。

對於她定下的會麵地點,林建安可以說是相當熟悉,茲融會所嘛,之前還有繳過會員,後來漸漸混開,服務生認臉就OK了。

駕輕就熟走進酒吧區,大概是時間不對,並未看到幾個熟人,眼簾一掃望見雅姿,民族風花朵露肩連衣短裙,及腰長發綁成了幹淨利落的馬尾,恰到好處地展示著標致好身材,別有一番韻味。即便,對於她的強勢外放並不欣賞,但他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真的很美。

“林先生,你來了!”看見林建安,雅姿淺淺一笑,身形未動,懶懶地半倚在桌子上,十分迷人。

林建安款款落座,“不好意思,久等了。”心底思忖著,如果對她說耳環丟了,自己會是個什麽下場。

“喝點什麽?”不知道該不該慶幸的是,雅姿並未提及耳環的事,反而叫來服務生。

不禁鬆了口氣,又有些好笑——自己竟然以為她今天是特地跟他要耳環的!拜托還個東西需要隆重到來這種地方嗎?眼前的狀況,分明是這女人想泡他嘛!

晃晃頭,隨便點了杯飲品,反正也沒什麽事,偶爾體會下“倒泡”的滋味,就當是消遣好了。

不鹹不淡的哈啦閑聊,好像每次都是自己主動挑起話題,雅姿不禁有些惱怒,這男人高高端著姿態,漫不經心的態度顯然並不把自己當回事,看起來很不好搞。

就在她絞盡腦汁再想不出新話題的時候,為免氣氛尷尬,衝他翩然一笑,躲去洗手間透氣,忍不住對著洗手池邊的鏡子感歎:“沒理由啊,難道故意吊我胃口?”

自情竇初開便從未在情場失手的戀愛女王陷入了深深的懷疑,還在踟躕下一步的計劃內容,身後忽然躥出來一記清脆聲響:“大嬸麻煩讓一下!”

大嬸?讓一下?

狐疑地轉過頭,隻見背後一個打扮新潮入時的小丫頭,正一邊吹著泡泡糖一邊滿臉不耐而嫌棄地望著自己。

好吧,就算比起自己,是有那麽點年齡優勢,但是要不要這麽囂張,居然膽敢稱呼她“大嬸”?

雅姿正準備出言教訓,那小丫頭卻皺著眉頭走過來撞了她一下,一邊擰開水龍頭洗手一邊不遜道:“年紀大動作也遲鈍,沒事霸占水池有趣麽……”

【女王有難】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不就是九零後不就是蘿莉臉不就是腰細腿長不就是嫩得一把掐出水!想當年她出來泡夜店的時候,你還在幼兒園穿紙尿褲呢好伐!

雅姿自洗手間出來,便目光炯炯盯著那個在舞池中央耀武揚威的小女孩。剛在洗手間裏,沒等自己教訓這個囂張的小屁孩,倒被她無端嫌棄了一通,又沒機會拉著她理論,隻好憋了一肚子氣跑回來,卻是千百個不甘心啊!

林建安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個一杯接一杯**紅酒的女人,不知道她受了什麽刺激,視線一直盯著舞池中央,眼神因不斷閃爍的狂放與野性而顯得異常明亮,酒精的熱度很快躥紅了她的臉頰,又一個妖嬈的舞曲響起,她利落起身,隨手操起一把椅子,走進了舞池……

正待他心驚地以為要出什麽事,卻見她忽然放下椅子,身體蠕動,慵懶地跳起了性感的椅子舞,剛剛還在集體舞動的人群紛紛看過來,接著不約而同地繞著舞動的雅姿圍了個大圈,如同對待女神一般開始吹口哨起哄。

整個酒吧的氣氛被帶動得異常熱鬧,林建安坐在椅子上,偏頭望著那個摘下發圈任長發隨舞步淩亂冶豔的女人,直覺告訴他,她使出這一招似乎並不是想要引誘自己,看她滿眼爭強好勝的銳氣,貌似在跟什麽人鬥氣。

這就有點意思了,縱觀全場,還有誰比她更耀眼?圍在她旁邊的小男生被電得快噴鼻血,散台上的男人們已經在暗暗交流跟她要電話的方法了,嗨翻全場的魅力女王,需要跟什麽人鬥氣?

輕抿了一口桌上的長島冰茶,林建安不自覺揚揚嘴角,再度看向那個女人。

對雅姿來說,今天的小露身手就是給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看看,什麽叫“薑還是老的辣”!別以為拿著身份證出入夜店就叫長大,比起真正的夜店咖,他們還差得遠呐!

眼看著場麵炒熱氣氛做足,自己技壓全場博得了滿堂歡呼,剛剛那個對自己出言不遜的幼齒妹也不知遁去哪裏,雅姿心滿意足地做了happy ending,一百八十度的下腰之後,坐到了椅子上。

全場拍手歡呼不停,麵對眾人高呼著“再來再來……”雅姿卻隻是微笑以對,並不動身——歹命!是許久沒運動還是真的年紀大了,才跳了那麽幾下而已,落座的時候居然“哢”得一聲,搞不好是閃了腰!

眾人中央,又不好丟臉求助,情急之下忽然想起林建安,抬頭一看,那貨果然穩當當待在座位上,貌似正好看過來,硬著頭皮拗著女王造型朝他伸手勾了勾,圍觀群眾順著方向看過去,一同將實現鎖定在他身上,自然又是一陣起哄歡呼。

眾目睽睽,雅姿滿臉傲慢篤定,心底卻惴惴不已,這林建安的個性實在不好把握,她不確定他會乖乖聽話走過來救她。

【未婚人士表示很汗】

林建安會走過去,頗有點鬼使神差的意思。

看她瘋狂舞動了大半天,卻在最後一幕朝他勾起手指……怎麽說呢,算是有點受寵若驚吧!

在大票豔羨的目光下走到她麵前,隻見雅姿身形未動,仰起頭再度衝他勾了勾,他含笑頷首,雙手撐著椅子彎下腰來,卻聽她在他耳邊說了句:“拜托等下抱我起來,我的腰動不了了……”

林建安不禁啞然,笑意在喉嚨處拚命壓抑,二話未說將她穩穩抱起,她雙手立刻柔柔環在他脖子上,姿態優雅撩人,酒吧內像炸開鍋一樣尖叫四起,林建安毫不在意般仰起頭,抱著雅姿款款離去。

出了酒吧,遠離了霓虹閃爍的籠罩,某人終於放肆出聲,齜牙咧嘴連呼:“痛痛痛……”

懷裏的觸感不錯,但林建安此刻隻顧回想雅姿剛才的窘況,明明已經受了傷卻還要逞強拗性感,要是他剛才選擇袖手旁觀,不知道她會想什麽辦法自救。

“送你去醫院?”雖是詢問口氣,腳步已經替她做了主,已經走到車子前,正準備將她放進去。

注意到她額上的汗水,心知傷得不輕,便收起玩笑,直接將人送到急救處。

卻隻是一般的輕微扭傷,根本不必診療,無奈雅姿一直嚷痛,大夫隻好開了一個療程的推拿緩解。

林建安算是發了善心,再度將她抱到按摩室放好,還坐在旁邊“陪診”,技師走過來再自然不過地掀開雅姿的衣服,立刻惹得她失聲驚叫,怒目瞪他:“你還不出去!”

看著某人曲線畢露的腰際,林建安也覺得有些不妥,隻是被人嗬斥出去的感覺實在狼狽,赧著臉起身,卻被看起來熱衷八卦的技師大嬸站出來“解圍”道:“沒關係啦,夫妻兩個有什麽好害臊的!”

“亂講,誰跟他夫妻!”雅姿出言反駁,技師大嬸卻不慌不忙,粗壯大手狠狠一把壓在她後腰上,理直氣壯道:“不是?趴在人家身上被抱進來還不是夫妻關係是什麽!”

沒有再度駁斥並不是她甘心示弱,而是她的腰,簡直要被摁斷了,根本沒有力氣發出聲音。被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林建安幹脆扭過頭去看窗外,心底回味著眼前的狀況,隻覺得莫名有趣。

氣氛卻沒有就此沉默,技師大嬸一邊賣力地為雅姿推拿按摩一邊拿出專業經驗看著左右這兩個年輕人,郎才女貌,幹柴烈火,肯定是“運動”過度才扭傷了腰的!

自信滿滿地下定結論,再看林建安,忍不住揶揄,“小夥子,血氣方剛也得注意控製,往後的日子還長著,不用隻可著眼前……”

因為疼痛而頭腦模糊的雅姿並未聽出深意,頭腦清醒聽出深意的林建安卻隻能哭笑不得裝糊塗,拜托我國的醫護人員能不能別這麽熱心腸,亂下醫囑也要搞清對象好伐!

【要不我們去酒店吧!】

從醫院出來,雅姿已經可以自己走路,林建安雖有心袖手旁觀,想想還是不甚放心地走過來攙著她。回過神來的雅姿想起自己今天丟下了半輩子的臉麵,氣勢上再盛不起來,便死氣沉沉垂著頭,心底思忖著如何跟以晴想好理由解釋行動失敗,恍惚間走到他的車子旁邊,打算就此告別,便掙開他的攙扶,“再見”二字滑到嘴邊,忽然想起那對卡地亞,也順道想起二人相識前後,也罷,還是清算徹底點好,掏掏口袋,撿了整好五十三塊六,遞給他:“喏,欠你的,耳環給我吧!”

她臉上的表情清楚地告訴他,她玩夠了,遊戲結束——不知道為什麽,得到這個解讀的林建安忽然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雖然,對於她的出現並不覺如何驚喜,接下來的赴約也隻是可有可無的應付態度,但是,見到了她出糗之後找他解圍的窘相,以及剛剛在診療室一同被揶揄,一波波的情節畫麵雖然有夠淩亂,卻也很有趣,他並未料到倆人的互動就此終止。

好在,還不至於到不舍的程度,草草略過心底的那層淺淡的失落之意,相配合她演完殺青戲,卻赫然想起——耳環、那對怎麽也沒有找到的耳環……

“不好意思曹小姐,耳環我好像忘記帶了。”那個……撒謊的感覺可真是不輕鬆啊。

忘記帶?雅姿一記鷹眼狠狠掃過去,忿恨的是這家夥居然打亂了她想要就此了結一切的計劃。

被嚇得渾身一抽的林建安因著心虛,極其不自然地偏過頭去,衝她幹笑道:“出門的時候有些急,所以……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毫不猶豫地冷冷拒絕,心情極度不爽的雅姿現在隻想離這個男人遠一點。可是,耍脾氣也要看狀況!轉過身想要去攔出租車,哪知道剛受過傷的腰身根本經不起大幅度動作,隻邁出一步就痛得不行,嘴裏茲呀茲,好在林建安動作夠快,走過來將她扶住,身體頓時有了支撐。

“別客氣了,來,先上車再說!”一邊說一邊將她安頓在車上,轉過身坐進駕駛位順利啟動,轉過頭看向她,“你家地址?”

“我……”差一點就要將以晴安排的住處脫口而出,好在腦筋還在,想起了那個地方是以晴男朋友於信的私人別墅,這個林建安跟於信是死黨當然不可能不知道,說出來肯定穿幫,好險!

情急之下,嘴巴一撇,“去你家好了!”

“我家?”林建安險些被嗆到,不是吧!剛覺得這女人的攻擊性弱了幾格就忽然加了猛料,月黑風高說要去他家,難道說……

“對啊!”雅姿倒未覺不妥,“正好去取耳環啊!”

一提到耳環,某人便忍不住心虛,想說出實情又覺不太可信——既然丟了怎麽一開始不說?偏等到這個時候。想來想去,現在唯一的方法是——

“我家有些亂,要不我們去酒店吧!”

【情敵蒙太奇】

酒店?這是什麽狀況!

雅姿對這個提議表示、表示極度費解。

身旁的這個男人,雖然她十分不願意承認,但卻不得不說,至少目前為止,還沒看出他對自己產生迷戀的跡象。那麽,他忽然說要去酒店,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費解是一回事,靜觀其變又是一回事。不動聲色任他把車子開到一家五星級豪華酒店,看著他駕輕就熟拿著會員卡過去開房,心底暗想著:難道這廝在跟她扮豬吃老虎,想裝呆賣萌“順理成章”地吃了她?

啊呸,他想得美!

雅姿猶在對著他的身影胡亂唾棄,視線裏忽然闖進來一個嬌小靈活的身影,直奔林建安,嬌嗲嗲地衝他喊著:“學長!”

眉頭微皺,搞什麽?純愛小學妹?該不會是悄悄潛去校園聯誼偷吃忘記擦幹嘴巴了吧!雅姿腦子裏自顧湧上來好幾幕精彩紛呈禽獸小劇場,再看眼前,不禁生出了幾分好玩有趣。

看見從天而降般出現的莉莉朱,林建安不禁一個頭兩個大。事實並沒有雅姿想得那麽不堪,這個嬌嗲粘人的女生的確是他大學時的學妹,之前因為顧念她年紀小不懂事所以屢屢委婉拒絕,卻不想養成後患,畢業之後依然纏著他不放,害他在自由穿行花花世界的史記上落下敗筆,變成了“後宮”處理不幹脆的糾結男,十足看衰。

而對於中彩一般見到林建安,莉莉朱則完全被驚喜激動衝昏了頭腦,衝到他麵前不可置信地忽閃著粘了足足三層的假睫毛:“真的是學長!你是來找我的嗎?”

怎麽可能!——不耐煩的腹誹歎息同時來自林建安跟雅姿,雖然兩個人的想法不同,但臨時起意跑來酒店的決定再怎麽荒唐都不會跟另一個人有關好伐!

某人卻還在自顧幻想,不等林建安反應,忽然在原地轉了個圈,臉上充滿期待:“學長,我今天是不是很漂亮?”

這下,林建安已經開始頭痛,而雅姿,已經在旁邊很沒品地笑出聲音了——拜托,如果這個幼齒妹真的是他曾經留情的對象,那她隻能說,他口味未免太“奇特”。

眼見他開始忙不迭解釋,一副焦急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分明對這個女生避之不及。雅姿一開始還本著看熱鬧的姿態,不過,當她不經意又衝那女孩的身上掃了掃,立刻發現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她的耳朵上,赫然掛著自己那副卡地亞!

視線銳利而充滿殺氣地“釘”住林建安,心底氣不打一處來——她的東西,他拿走一下也就算了,送給其他女人卻是怎麽一回事!

突如其來感覺到來自背後的濃重怨憤,林建安的訝異不解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在莉莉朱的耳朵上找到答案,立刻心底大驚,他太清楚對於某些女人來說,“獨一”跟“單一”的重要性,破壞了她們為自己配備的標準屬性,絕對會死很慘……

緊張萬分地咽了咽唾沫,“這耳環……”

“耳環!”莉莉朱滿臉得意,“是我去你家在桌上看到的,是準備送給我的吧!怎麽樣,漂亮嗎?”

“我家?”某人的神經再次受到挑戰,“你怎麽有我家鑰匙!”

“上次去你們公司,在你開會的時候,在辦公室找到,拿出去配的。”

【毒舌教育】

這下,詫異到目瞪口呆的便不止林建安一個人了。

雅姿也愣了許久,回過神來不禁感歎現在的小女生瘋狂程度難以想象,以後如果遇到,千萬不可“輕敵”才好。

不過,戲也看夠了,看得出林建安捉襟見肘,眼下根本想不出應付這女孩的方法,倒不是好心幫他解圍才想要出頭,而是純粹想要替自己的耳環討個公道而已。

“房間開好了嗎?”雅姿旁若無人地走到林建安麵前,“我先上去等你。”言語間並未看莉莉朱一眼,儼然一副女王正室範。

與其說被忽略不如說是受到嚴重打擊的莉莉朱立刻抓狂,立刻對著雅姿大爆發:“你是誰?跟學長是什麽關係!”

扶額歎息,即便鬥敗這種無法理喻的小孩也很無趣好伐?雅姿回過頭來,目光一掃便殺傷力足夠,輕啟朱唇,輕描淡寫地丟出一句:“可以一起開房的關係……”

林建安喉頭一緊,心底暗暗道狠。而莉莉朱脆弱的小心髒幾乎受到致命一擊,立刻衝著她親愛的學長委屈落淚:“不可以……學長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不可以……”

眼見周圍投過來各種意味不明的視線,雅姿隻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丟臉過,轉頭看向林建安,哪知這貨竟帶著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頓時鄙視得不行,罷了,就當是替天行道好了!

“你給我收起來!”對付這種不知好歹又偏激可惡的小女孩,不能用哄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嚇!狠狠地嚇住她!

莫名地一震,再看雅姿一張鄙夷不屑的臉,莉莉朱果然不敢再哭,抬起頭來弱弱地看著她。

“白癡,哪個女人是把男人哭回來的!”雅姿冷冷地發揮毒舌功,“有時間粘人不如去健身房減減體重,屁股都垂到地平線了還好意思穿短褲。動不動就哭以為你咧嘴巴的樣子很性感還是怎樣?回家燉豬腳湯喝喝,不然眼淚流到胸口以為是淺灘就擱淺了,腦子不發育就算了,身體也停留在學齡前就太可悲了……”

一連串的惡毒諷刺連林建安都聽得心驚肉跳,難為莉莉朱一句一句反應過來居然沒有惱羞成怒放肆大哭,隻是眼眶憋得通紅像一隻可憐的小兔子——但,還沒完,雅姿從來都覺得需要憐香惜玉的女人無非是性子軟弱可恨,所以,她非常不善良地送上致命一擊:“順便告訴你,你身上戴的耳環,是我的。雖然我很喜歡它們,但是掛在你身上,讓我覺得非常廉價,我會讓那個男人再買一對——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明白我在說什麽,想從男人身上得到什麽,偷沒用,搶也沒用,你得有那個資本,讓他願意給你掏出來!”

也許是一時間接受的打擊太過豐富,莉莉朱終於在雅姿的層層催逼下落荒而逃。小女孩總要經曆點挫折才能茁壯成長,看著那個淒慘可憐的背影,雅姿倒也希望她能因此頓悟。

【獵物很失落】

回過神來,再看林建安,來自女性同仇敵愾的微妙情愫,讓她對其處理感情不甚幹脆的態度表示不爽,對於接下來的相處也興趣缺缺,看到酒店大廳上的樓層圖示,自語道:“樓上有夜總會?我上去喝一杯好了……”

“等等!”看見她自作主張要去玩,林建安下意識地伸手過去將她一把撈住,剛剛的事他覺得有必要跟她解釋下,或者至少也要對耳環的事表示道歉,卻不想這位小姐她根本就不在乎!竟然還一臉嫌棄地想要撇下他,心底頓時覺得……怪失落的。

沒錯,就是失落。雖然這種感覺來得多少有些突然,但林建安才不管她現在心裏怎麽想,總之他就是不想她花枝招展跑到夜總會裏招蜂引蝶就是了!

至少……至少他得在她麵前把形象扭轉開來,自己絕對不是個亂沒品的臭男人,一點感情瑣事都處理不好,還要勞煩她出手解救。

“想喝東西的話,叫到房間裏也可以,你的腰還在受傷,要小心點才好!”明明就是心裏怪胎做鬼,話音落下卻又說得一本正經,好像是為她著想。

雅姿想要拒絕,卻發現根本不行,胳膊被他拉得死緊又掙不開,隻好跟著他走到房間裏。

雖說是情侶套房,但布置得溫馨典雅,絲毫不似那些所謂的情調旅館,處處煽動著低級情色。雅姿放鬆地坐在沙發上,美美地伸了個懶腰。

林建安果然按他說的那樣打電話點了紅酒上來,順道叫了沙拉甜點跟布丁,放下電話,回頭看著因姿態放鬆而顯得懶散可愛的雅姿,深深吸了口氣:“那個……真是抱歉……”

“不必!”雅姿立刻反應過來,“你們男人就是喜歡玩曖昧,以為哥哥妹妹的遊戲時髦有趣,殊不知無良透頂,小女孩的青春都被你們耽擱掉了!”

“我……”現實擺在那,林建安不禁有些泄氣,而且雅姿大手一橫,“你什麽你!算了,或者你很享受‘百花錦簇’的感覺呢,隻不過不幸被我撞見。”

看她兩眼一翻氣鼓鼓的模樣,林建安又內憋又好笑,但緊接著又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女人,最開始不是她先主動接近自己來的,怎麽現在,一副毫無興趣的模樣……

難道,他已經成功脫離她的狩獵範圍?

這個認知,讓他立刻覺得十分不安,紅酒美食送過來,細細觀察她的舉止反應,完全是隻顧自己享受的模樣,根本沒在跟他互動!

不是吧!這麽快就對他沒興趣,這女人也太不專心了!

【去他大爺的蟹黃包】

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吧!

“溫馨”地跟某人喝紅酒吃水果,然後照顧到她的腰傷,不許她久坐,而是扶著她到沙發上平躺……

雅姿覺得,自己大概是太久沒有被人管束,所以隱隱地,竟覺得這種感覺,多少有點奇異。

覺得她的姿勢似乎有些不太舒服,林建安自告奮勇當起了人肉枕頭,結果導致兩個人以極度曖昧的姿態依偎在沙發上,為了打破尷尬,隻好拿起遙控器啟動電視。

畫麵定格在一部都市言情劇上麵,倆人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漸漸放鬆下來,開始沒心沒肺地追隨劇情,**處男女主角動情熱吻,現實中的沙發男女不自覺四目相對,狀況頓時變得十足微妙。

清早醒來的時候,林建安先是覺得渾身僵硬酸痛,然鼻息處感覺身旁發絲帶來的柔軟觸感,垂眼看著在他懷裏窩了一夜的女人,立刻被一股強烈的滿足感填充。回想昨夜,兩個人先是看電視,接著居然就這樣在沙發上睡了一夜,真是溫暖得有夠滑稽啊。

懷裏的她,睡相跟她的人品蠻像,非常不老實,嘴巴微翹,樣子刁蠻又傲嬌,好像隨時準備打誰幾拳的樣子。

身體因為遷就她的枕壓而難受不已,稍微動了動卻見她眉頭緊皺隻好作罷,忍不住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忽然覺得眼前的畫麵很有幾分煙火夫妻的樣子,感覺……還不賴。

胸口處攛掇著一個萌動的念頭,要不要追她一下?

思緒還沉浸在浪漫溫柔的戀愛幻想中,卻被突然想起的電話鈴打亂,懷裏的女人很顯然對這種狀況駕輕就熟,可以一邊閉著眼睛一邊伸手摸到電話放在耳邊接起,軟軟的睡音聽起來分明有種蠱惑:“喂……”

對麵是個殷勤男聲:“雅姿,還沒有起床?”

雅姿?叫這麽親熱!林建安心裏翻騰起一陣不爽。

“沒有……”懷裏的女人簡直是在撒嬌!

“也就是還沒吃早飯咯!我在汪記買蟹黃包,一會兒送到你家好吧!”簡直殷勤得有些欠揍!

“蟹黃包……好……”很顯然經常享受有人給送早餐的待遇,接受得順其自然,不過緊接著精神一震:“不對哦,我休假出門,沒有在家……”

思路清晰,人也跟著振奮,映入眼簾近在咫尺的男人麵孔讓她猛地坐起身,再看了看周遭一切,險險回過神來,匆忙收線,攏了攏頭發,很是不自然地看著林建安,“早啊……”

心裏窘得要死,這是什麽狀況?雖然倆人昨晚詭異地“睡”在一起,清早給他看到自己的睡相也就罷了,還被目睹跟曖昧對象通電話,這也太糗了吧!

再看林建安,不知道為什麽一張臉臭得要死,不理會她的招呼,徑自站起來走到衛生間洗臉——蟹黃包,哼,去他大爺的蟹黃包!

【你走不掉的】

雅姿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這位林大爺,自酒店出來便陰沉著臉,殺氣騰騰打開車門的樣子讓她想要自行回家的提議咽在喉嚨裏,啟動車子的時候聽見他說了句“我們回公司”。心裏滿腹狐疑,為什麽是“我們”而不是他自己,卻因為孬種沒能問出來。

到了那個小小的貿易公司,雅姿赫然想起這就是以晴男友跟林建安一起創辦的事業——也就是她接近林建安的目的所在,雖然自己已經因為無趣想要放棄行動,但本著好奇的態度,還是仔細打量起這個小巧卻規劃得當的地方。

看得出來是年輕人的事業,處處都透露著拚搏奮進的勁頭,辦公區域裏簡單而淩亂,貌似每個人都身兼數職,僅有的七八名員工都在緊張忙碌,看見林建安也沒有刻意示好,反而是對她的到來紛紛投射“不解釋我懂的”“我們都沒當你是外人哦”“跟我們在一起就是要隨時準備被揶揄的你曉得伐”……等等複雜意味,雅姿大方聳肩,表示大家走著瞧。

跟著他走進小而有序的BOSS辦公室,很顯然是他跟於信共用,對麵桌理所當然地空著,林建安自走進來便一屁股坐在電腦前,完全把她晾在一邊。雅姿對著他的背影皺眉——這算什麽?莫名其妙把她帶到這裏卻又當空氣一般不理不睬,沒事耍什麽少爺脾氣啊!

當然,雅姿可不是那種悶不吭聲逆來順受的類型,他不睬她,難不成她會悶死?對麵桌有台電腦,正好上網刷刷個人主頁,幾天沒有上線而已,就有好十幾個人留言打招呼,還沒等她逐一點開細細看,卻被背後忽然冒出的陰沉聲音嚇了個半死——

“這是你的照片?”

回頭,立刻撞見身後的林建安一張撲克臉,根本不等她回答,便自作主張大手伸來一同操作,眨眼間,所有照片被他刪得一張不剩,任雅姿又驚訝到氣憤卻根本沒時間阻止,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古怪男人的古怪行為。

什麽嘛!這家夥是吃錯藥還是忘記吃藥了?簡直莫名其妙!

而對林建安來說,消滅掉那些性感得足夠讓人噴鼻血的寫真照片還遠遠不夠——那些留言諂媚的臭男人,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對著她照片齷齪意**,尋找各種機會跟她相識接近,他們絕對,沒有一個好東西!

“以後,不要玩這種社交網站!”關掉網頁,又補充交代了一句,林建安仍然眉頭緊皺,眉宇間滿是擔憂。

“你幹什麽!”雅姿終於忍無可忍,再不想跟這個古怪男人多待一分鍾,站起身來作勢要走,卻被辦公室外的敲門聲打斷思路。

不知道為什麽,林建安忽然得意一笑,壓低了聲音衝她撇了句:“你走不掉的。”

【蟹黃味的反省】

雅姿心裏陣陣發毛。

這個死男人,到底什麽時候背著她叫了外賣!蟹黃煎餅、蟹黃炒飯、蟹黃湯丸、蟹黃南瓜酥……簡直是一頓恐怖的蟹黃大餐,擺滿了辦公室。

由此可見男人的嫉妒心有多麽可怕!那個連雅姿自己都忘得差不多的電話,林建安卻牢牢記得——汪記蟹黃包去死吧!

“這裏沒有蟹黃包……不過,總有你喜歡吃的東西吧!”林建安滿臉得意又泄恨。

而雅姿隻覺得臉上赤辣赤辣一陣難受,哪裏有心情消受這頓奇怪的“美餐”,極度忿忿地伸手推了他一把:“神經病!”便推開門走掉了。

她居然走掉了。

對林建安來說,自己從一大清早忙碌到現在,自認某些事做得並無不妥,但回想起來,妥不妥是後話,但有一點的確是錯了——自己分明是擺錯了身份。

不管是自作主張帶她來辦公室、抑或是強硬蠻橫地刪除她社交網頁上的性感照片、還是那一大桌隻為自己爽快的蟹黃大餐……如果是男友的身份還說得過去,但是很顯然,他還不是!

在一屋子惡心的蟹黃味道裏好不容易清醒下來,林建安有些負氣地猛拍了下腦門:“對哦,應該先追到她再說!”

【命中注定,就是你信我信】

終於走出那家公司大門,出乎意料的,雅姿並不覺得渾身輕鬆,反而,有種莫名的空**感。

嗯。誰知道呢,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說起來,樓上的那個男人,雖然舉止詭異,不過說起來,倆人在相處的時候卻十分熱鬧,忽然一下子安靜下來,讓她不得不回到一個人獨立的狀態。

沒有人知道一個戀愛女王在感情上的疲倦,為了時刻保持瀟灑利落的姿態,她必須清醒幹脆,這樣也意味著她要工於心計,計較得失,永遠保持自己是付出較少的那一方——但是,雖然每次都能保得自己全身而退,殊不知,得到的,也並非他人的真心實意。說到底,大家從一開始便清楚感情遊戲的規則,誰又甘心為誰奮不顧身呢。

因為心底的矛盾重重,外加周圍附近十分陌生暫時找不到好去處,雅姿便漫無目的地沿著街頭閑逛,哪知就在她最不設防的時候,居然“禍”從天降!

“雅姿!”

驚訝叫喊來自一個剛從前麵嬰兒房走出來的準媽媽,雅姿意外不已,直至看到從她身後走出來的方展暉,才認出來是大學校友付子姍。

說是校友,關係卻十足微妙,想當初方展暉喜歡自己喜歡得全校皆知,但最後卻跟付子姍走到一起。那時的情況是雅姿屢次拒絕方展暉的示愛,而付子姍一直默默陪伴左右,最後終於打動少年心,而後來在同學圈裏,卻引發了另一段八卦,說雅姿眼高於頂終吃虧,方展暉其實是個為人低調的豪門二代,付子姍跟他在一起之後立刻成了少奶奶……方展暉是不是出身豪門雅姿不清楚,她隻知道,不管從前還是現在,她都不喜歡他。

可是,偏偏,某個正得勢的豪門少奶奶卻不這麽想,剛剛在櫥窗裏看見神色失落的雅姿便忙不迭出來喊住她,之前回S市參加同學會總是見不到她,如今居然在自家門口給她撞到,這大好的炫耀機會,不抓住豈不可惜!

“雅姿,這樣巧,你怎麽會到H市?”

付子姍的過分熱絡恰好暴露了炫富之心,從不斷揮動的戴有三克拉鑽戒的手指到話不離嘴的豪宅豪車,以及呼喚方展暉時做作的隻用一個單字“暉”,讓雅姿不勝其煩,且看她挺著大肚子的情形下懶得鬥嘴,隻好草草搪塞幾句便匆忙遁走,倒著實讓付子姍痛快了一把,以為自己大獲全勝。

遠離聒噪的雅姿揉著太陽穴在路邊的茶水攤坐下,剛剛發生的小狀況當然不至於“刺痛”她哪怕一顆小細胞,但是,看著熙來攘往的人群,想起這些年華麗閃耀的自己,卻有種莫名的悵然——芸芸眾生,錯過一個就會遇見下一個,好像沒有誰跟誰是命中注定。

“人生不過如此,愛情也不過如此。”這種感歎還真像個文藝的聖母。

卻有人附和……

“我每次清醒一些的時候,都會這麽想。”

一路跟著雅姿走過來卻都沒有想好如何表白,以為生命中早已過了為哪個女生緊張不安的年代,卻不想兜兜轉轉,有些感覺一直都在。

雅姿看著陡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脫離之前種種古怪行徑,他的樣子看起來誠懇又真誠,讓她不自覺也開始認真起來,“這麽說可能有夠自戀,我們兩個,應該都是那種談戀愛非常老練的人,想要跟什麽人在一起都很容易實現,可是,卻不是真正的真心以對,也始終那種‘無法取代’的感覺……”

“你說得很對!”意外地感覺到她的性情流露,他的表白便開始水到渠成:“所以雅姿,我在想,既然我們都很渴望那種緣分天注定的感覺,為什麽不因此努力一次,認真一次,也許命中注定,就是你信,我信。”

【我們結婚吧】

就這樣……在一起了?

就這樣,答應林建安要試一試,結果就真的陷進去?

愛情會不會來得太簡單一些了!

他們像兩個戀愛新手一樣,逛夜市看電影,去打街機遊戲然後沿著大學街尋找路邊攤、還跑到公園跟遊樂場……兩個感情世界的世故男女,居然拋開經驗,玩起純情遊戲,隻牽手不接吻,晚上十點一過便各自道別。然後發現,找回心跳跟思念的感覺,其實就這麽容易。

愛情,如果除去耍心機的部分,真的一點都不複雜。

但是……也並非一點坎坷也沒有。

年假即將結束,雅姿也終於想起自己接近林建安的最初目的,如果和盤托出,林建安會不會覺得自己耍了他?如果不說……那豈不是騙了他!

踟躕許久,期間想了無數套應對方案,最後下定決心,還是忠於彼此相信的原則,老老實實把真相告訴給他,包括從前因為好玩“勾引”於信的部分,唉,如果因此被鄙視也沒辦法……

聽完事件始末的林建安,表情越來越凝重,卻一言不發。

雅姿不禁有些惶恐,抓著他的手背,“你聽我說,我知道,一開始是我的不對……可是,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會跟你……拜托你不要氣啦……”

原來是於信那個家夥搗的鬼!

還有他那個看似無害的女朋友,絕對是個腹黑掛,居然能想出“美人計”這種招數來對付他。

雖然陰險,不過,如果不是這樣,他又怎麽能白白收獲一個貌美如花的媳婦?

至於……故意擺臭臉,就是想讓她稍微擔心一下下,不然,要怎麽進行他的下一步計劃!

“雅姿……說真的,這個事實我有點無法接受。在我徹徹底底全身心投入的時候,你來對我說,我們的相識竟然源於一個計劃,那麽假如這次我相信你,過幾天你來告訴我,其實跟我交往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我真的覺得無法接受……”故意說得痛心疾首,林建安對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

果然,某人不疑有他,舉手保證:“親愛的,你相信我,隻有這一件事是在計劃內,真的就這樣而已……”

嘿嘿,上鉤了……

“不,我現在好亂,我需要冷靜……”影帝繼續發揮。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建安,要不你說,要我怎麽做,你才相信我不會騙你?”雅姿儼然沒有看穿某人的陰謀詭計。

“我們結婚吧!”抬起頭來,義正言辭,“我們結婚,讓我看到結婚證上清楚真實地寫著你的名字,法律承認我們是合法夫妻,沒有什麽比這個更有說服力了!”

“結婚?”這好像是離自己的生命十分遙遠的兩個字誒……

【任務完成】

“隻是結婚而已,很簡單的,我們一人四塊五就可以了!而且結婚以後,我們還可以婚內戀愛,延續感情的新鮮度,不是很好嗎?”

……

最終,在林建安的“諄諄善誘”下,雅姿稀裏糊塗地點了頭,在鑽石鮮花通通沒收到的情況下,答應了某人的求婚。

好在林建安並不是真心要騙她,既然她真的對他做到了不設防,那他小小地損失一些,全權接手公司,就當是幫她在朋友麵前完成任務好了。再者說了,以後不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單身漢,他是有家室的男人了,當然得專注事業來養家!

僅僅是這麽想著,就覺得自己有夠偉大啊!

看著林建安痛快答應了接手公司,雅姿頓時覺得除去了心頭一塊大病,但是打電話給以晴報喜的時候,卻又不知如何說起,索性寫了條短信:

“親愛的,你交給我的任務,我以非常慘重的代價完成了,他答應全權接手公司,而我……答應嫁給他。”

打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滿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