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臂一伸,把她撈在懷裏結結實實地抱了一下。這個戀人之間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讓以晴觸電一般地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隻能瞪大了眼睛承受著於信臂彎裏的溫度。直到他把擁抱鬆開,拿過她的文件,另一隻手順利的牽著她的,才回過神來。
用空餘的手掌摸摸發燙的麵頰,以晴心懷鬼胎地問自己:搞什麽,這樣就臉紅,在小孩子麵前也太丟臉了吧,醒醒快醒醒……
於信剛想在心底表揚下以晴的安靜,就發現苗頭有些不對,這位當慣管家的女人,隻溫順了一會便回歸本性,又在躍躍欲試的張羅一會吃什麽買什麽逛什麽……於信恨死了這個女人的喋喋不休!她為什麽就不能小女人一點,柔弱地靠近他一點,隻微笑隻享受不去操心不行嗎!
氣憤的情緒隻要有了入口,就不愁它會蔓延膨脹,最終爆發。好在於信及時遏製住了惡性爆發,小火焰隻是良性的燃燒了一下,他俯下身來,一張俊臉湊近她,低沉地開口道:“今天就別操心了,放鬆下來,隨心所欲地逛下就可以了。”
耐著性子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不想要自己的計劃還沒怎麽開始就失敗。
以晴感覺自己的心髒錯跳了好幾拍,偷偷抬眼看了下於信,正對上他迷離蠱惑的雙眸,驚得她急忙低頭。於信看著她那副沒出息的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唉,不到萬不得已,他怎麽會向她使出如此豐厚的美男計呢?
看著懷裏的女人終於安靜下來,於信的心裏稍許有了些欣慰,便開始得意忘形,他指著附近閑逛的一對一對的情侶們,對以晴說:“你看,他們都是男生在為女生著想,拎包包、買冰激淩,端魚丸湯……”
想不到,就是這樣諄諄善誘的一句話也會惹人誤解,以晴忽地直起身,得到警報似的眼睛瞪溜圓,對於信說:“他們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啊,而且比他們做的更好……”
於信大腦“嗡”得一下,神經都要蹦出來了,想要石化的心情都有。什麽叫朽木不可雕!什麽叫對牛彈琴!他統統都領略到了,可事到如今,他隻能勸自己,這種事,急不來……
回到家,於信在客廳來回踱步,他的鬥誌被徹底激發開來。他發誓就算不折手段,也要把她的大女人作風從骨子裏齊刷刷地削下去!
對了!就這麽做!
下定決心,於信握緊了拳頭,第一件事就是從口袋裏掏出以晴給她的附卡,重重摁到她手裏,接著劈裏啪啦地開口說:“丁小姐,你聽好了,從今天開始,我要求經濟獨立!”接著環視四周,繼續補充:“從今以後,我住在這裏,付你房租,房租水電以及家務我們各分擔一半……你不要說話,我已經決定好了,兩個人的事不能由你一個人單方付出,應該我們一起努力經營才對!我不要當你是保姆,你也不要當我是時刻需要照顧的奶嘴男生,OK?”
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於信一邊說一邊拚命搖晃著以晴的肩膀,認真的眼神加上支離破碎的動作,讓以晴連說不的餘地都沒有,隻能愣在原地傻傻地說一聲:“……唔,好……”
於信停下來,滿意地看著以晴。哪知道,她下一句話便是:“你累了沒,我給你放洗澡水?”
屋子裏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會兒,靜悄悄的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以晴很奇怪地發現,於信眼底升騰起一片憤怒的小火焰,還未來得及分析研究,就聽見他忽地喊出一句:“你有完沒完!”
接著整個人就被他突如其來摁在了沙發上。
也許是連日以來的挫敗,讓於信有些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他對她的耐心開始暴露出極限,便忍不住想要“武力”解決。可是,馬上,他就發現,這個決定實在是個錯誤。當他整個人覆蓋在她身上,居高臨下看著她的時候,一股奇異的曖昧感升騰起來,仰望著自己的以晴顯得特別渺小,充滿女人味兒的氣息讓他不由自主地窒息,大腦也暫時失去了思索的能力,緊接著,便探索著,向她湊過了自己的唇……
這個,再沒點反應,也實在有違此情此景的烘托渲染了……
他突如其來的吻讓以晴有一瞬間的失神,可是緊接著,她開始掙紮,這個時侯她才發現男人的力量有多麽可怕,他的胳膊像兩根柱子一樣堅不可摧,她的掙紮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於信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竟然失控了!他剛剛明明是隻是想要教訓她,給她一點記性的,卻想不到,會用這樣“情不自禁”的方式。糟糕的是,他忽然覺察出,懷裏的女人在發抖,她在害怕。
慢慢得鬆開她,於信懊惱不已,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隻能低垂著頭,悶悶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以晴抬起眼睛,看著心懷愧疚的於信,像個犯了錯誤等待家長教訓的孩子,便忍不住心軟,抬手撫摸著他幹淨白皙的臉龐,寬容的說:“沒……沒關係,姐姐什麽都能答應你,就是不能……不能做這些事……”
回到房間,於信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叫丁以晴的女人,究竟有著怎樣的成長與背景,才會養成今天這樣讓人難以捉摸的性格。說她強勢,卻並不能像那些叱吒風雲的女強人一樣,在氣勢上壓倒一切。她的強勢隻體現在當保姆的天分上,隻要是照顧人的工作,鐵定衝在第一位。
或者,也可以說她過於偏執,堅信一些沒由來的愛情理論,讓人無可奈何。
剛才,她以姐姐自居,似乎在劃清某種界限,仿佛一聲“姐姐”,就可以抵消那個吻的溫度。
可是,男女朋友之間,特別是已經“同居”的男女朋友之間,對待一個吻,有必要這麽隆重嗎?
不過說到這個吻嘛,於信不由得微微一笑,這竟然是自己的初吻!一個男人在二十七歲才作別初吻,應不應該遭人唾棄?可是,於信才不在意,如果人生中的第一個吻不是充滿了特殊意義,那跟誰分享都一樣。
舔了舔嘴唇,她竟然用的是果味唇彩,骨子裏果然還是個小女生誒!
他笑笑,心底因著她而品嚐的甜蔓延開來,一直滲透到每一個毛細孔裏,讓他幸福而安穩地沉沉睡去。
清早,他早早起來,手法利落的做了兩份法式早餐,掐好時間正好在她起床時端到餐桌上,自己則站在桌旁,極度紳士地彎腰邀她入座。
以晴一大清早就看見這樣一幅畫麵:一間布置得浪漫溫馨西餐廳內,在專屬位子擺放著精美可口的早餐,旁邊站著一位極品帥哥服務生……恍惚中以為自己在做夢,急忙伸手揉了揉眼睛,這下她看清楚了,哪裏有什麽極品帥哥服務生,分明是於信站在餐桌前拉開椅子請她入座嘛!至於桌上的早餐——以晴探出頭看了看,吞吞口水指著它們,問於信:“這些,是你做的?”
其實,她想問的是,這些應該是你買的吧。
安置她坐下,於信忙不迭走到她對麵,露出正統紳士般的微笑,開口:“丁小姐,請先品嚐,再賜教!”
以晴再度恍惚了,她從來沒有發現過,一本正經起來的於信,看起來非常服帖溫柔。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射進客廳,在沙發上、餐桌上、還有於信的臉上,都鋪蓋了一層柔和的光芒。他的眼睛跟鼻梁都顯得立體十足,活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英俊男主角,但眉宇間卻沒有一絲陰柔,反而充滿了男孩與男人之間輕熟的陽剛之氣。以晴情不自禁的聯想,要是他蓄起胡子,再套一身西裝,肯定會是個迷死萬千少女的日係都市熟男!
看出以晴對這浪漫的早餐一刻很是滿意,於信清咳一聲,衝她開口說:“昨天……再補一句對不起,但我保證,那種事以後不會發生了……除非你允許……”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小聲,也不知道以晴聽到沒有。不過,他道歉之後,發現以晴笑眯眯地望著自己,接著忽然伸出手,摸摸他的頭,說了句讓於信差點吐血的三個字:“你真乖!”
吃過早飯,以晴起身去上班,於信在客廳裏反複踱步了幾次,終於忍不住,很沒道德地走進她的臥室,在她的書櫃裏隨意翻看起來。
他一邊侵犯人家隱私權的亂翻亂看,一邊安慰自己說——我不過是想要進一步的了解我的女朋友啦!該死的罪惡感給我滾開!
他看到一部厚厚的影集,拿在手裏很有分量。他幹脆坐在地上慢慢翻看。這是她的成長記事本,裏麵有好多她小時候的照片,漂亮的、文靜的、搞怪的,風格各異,看得他幾次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漸漸的,有一些合照,除了跟她的爸爸媽媽,還有一個小男孩。
兩個人差了五六歲的樣子,好像是她弟弟吧。
合上影集,於信伸了個懶腰。她的童年看起來再平常不過,並不像經曆過什麽重創,隻是個健康活潑的小女孩而已。
“可是,你為什麽那麽怪?”躺在她臥室**,於信喃喃開口,衝著她擺在床頭櫃上的以晴的藝術寫真問了一句。
“丁小姐!”
在汽車站等車的以晴忽然被人叫住,便急忙向後張望,忽然看見對麵一輛白色TOYOTA車子搖下車窗,露出一個熟悉的身影。以晴盯著他,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叫出他的名字:“那個……邵先生!”
邵齊顯得很高興,他是做好她壓根認不出自己的準備的,現在被她準確無誤地喊出名字,不免覺得有幾分中獎的快意,禁不住爽朗一笑,接著走下車,一邊打開車門邀請一邊開口說:“難得遇見,可有這個榮幸載丁小姐一程?”
等車的人群紛紛把目光投向以晴,既羨慕又嫉妒地看著她。邵齊很是滿意這種群眾無聲的支持,笑容更濃了一些。而以晴麵對如此盛情,多少有些意外,不過很快鎮定下來推辭,無奈邵齊再三堅持,索性大方爽朗地笑笑,一邊坐進車裏一邊客氣地開口說:“那就麻煩邵先生了!”
當然,以晴隻把這次“專車事件”當做一次偶然,她並不明白,這是邵齊刻意製造的。
就在幾天前,以晴跟邵齊都參加了《我愛白富美》的正式錄製,邵齊對以晴印象深刻。那天,所有女嘉賓都要求化妝師把自己畫的漂亮點再漂亮點,唯獨她一個勁的問化妝師,能不能把她化成透明狀,就是最好在鏡頭下呈隱身狀態,在得到拒絕以後,又拚命要求造型師把她裝扮的平常些再平常些,最好讓看電視的人察覺不到她是參與節目的嘉賓——邵齊在一邊不禁覺得好笑,既然來上節目,就是要有勇氣展現自己,像她這樣希望觀眾把她當局外人,幹嘛不幹脆放棄節目錄製?
接下來,她還有一堆的機車行徑,幾乎把造型師氣歪,不能剪頭發不能戴假耳環不能把粉撲太厚……邵齊一次一次回頭看向這個看似嬌小卻麻煩得要死的女人,確定她不是嘩眾取寵,她不過是在堅持某些原則。
不過,讓邵齊更感興趣的是,她對他的視而不見。雖說平時隻是做不露臉的電台主持工作,但整個電台大廈,誰不知道他邵齊是個頭號大帥哥,主動粘上來的女生不知道有多少,這次參加節目,不過是出於領導指示,還有跟製作人許天藍的私交。否則,以他招蜂引蝶的優渥資本,用得著上相親節目?
自從《我愛白富美》啟動儀式那天露了一麵,幾乎所有女嘉賓都跟他要了電話,主動聯係的更是占了其中一半。邵齊對這種主動型的女生已經懶得應付了,他最近技癢,最想遇見的是那種冷若冰山一樣的被動型女生,要他主動靠近、猛烈追求,最後才艱難拿下。可惜,這種女生在他的世界裏似乎並不存在——現在的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都學會了該死的先下手為強,矜持含蓄通通甩掉八條街,真是有夠無趣。
正當他感到絕望無措的時候,奇跡發生了!丁以晴的出現讓他眼睛一亮,首期節目錄製,她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很少發言,節目結束以後就匆匆離去,仿佛家裏等著需要喂奶的孩子。
邵齊差點激動得掉眼淚,他猜想,以晴會不會是那種冰山型女生呢?於是,略用技巧的從天藍那裏套到了她的簡單資料,接著就開始了首輪試探。
兩個人從廣闊的車站集中到狹小的車子裏,不免有些尷尬,但邵齊是誰?當紅電台主持!若不能調動起他人的談話,豈不太對不起電台一哥的職業素養?
“丁小姐這麽年輕漂亮,氣質又好,怎麽會去參加相親節目?”邵齊假裝不經意得問起,話語裏盡是恭維。換成別的女生或許早就酥麻癱軟不知所雲,但以晴聽了,隻是眉眼一皺,抱怨著開口:“還不是我那個損友天藍——呃,就是《我愛白富美》的製作人!我去參加節目絕對是迫於她的**威,何況,我已經——”她想說自己已經有男友的,卻忽然想起,這句話萬萬說不得,且不管被天藍知道以後會拿刀砍了她,如果傳出非單身女生跑去參加相親節目的消息,《我愛白富美》極可能被負麵牽連,那她的罪名可就大了。於是,硬生生的把話咽了回去,換成嗬嗬傻笑,蒙混過關。
邵齊倒沒太在意她說了什麽,畢竟,他隻是打開話題,以便吸引到她。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似乎對跟他聊天沒有多大興趣,他問一句她就答一句。他不說話,她也不去主動挑起話題,氣氛沉默就幹脆扭過頭去看窗外的風景。
嗯,不錯,有冰山女的潛質!邵齊很欣慰,眼角餘光看著對一切渾然不覺的以晴,暗暗盤算會在見麵第幾次融化她的冰冷。
車子停在以晴公司門口,下車,立刻被兩個眼尖又八卦的雞婆同事團團圍住,擠眉弄眼地讓她介紹TOYOTA先生,以晴有些難為情的支開同事,急忙跟邵齊道了句再見。可上樓的時候,同事還不肯放過她,誇張的大聲呼喊:“丁以晴,那是你男朋友嗎?好帥喲!”任憑以晴如何辯解著不是不是,卻依然止不住好奇爆棚,抓著她輪番盤問。
唉,三八同事真是傷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