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晴瞪著眼睛看著台下主持一切大局的天藍,眼神裏飽含了疑惑、不解、憤怒跟克製,卻一樣都沒有爆發出來,最終隻能在天藍欣慰的目光下,幾乎是含著眼淚被邵齊輕輕在額頭上親了一口,全場響起了熱情的歡呼……以晴隻覺得那是陣陣哀樂。
下節目之後,她拉扯著天藍,任憑自己哀求警告威脅她把被吻的畫麵切掉,天藍的回答隻有一句:“節目組有自己的安排!”
沮喪地走出電視台,雅姿跟靜竹紛紛走過來跟她道賀,卻被她沒好氣地反擊回去:“你們兩個沒人性的,我已經有……”
“男朋友”三個字沒說出來就被雅姿甩過來的白眼狠狠堵住,她好心地警告以晴:“你瘋了吧!可別忘了,就算是你有個不算數的小白臉,也不能曝光出來,否則天藍是不會放過你的!”
以晴硬生生地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就在這時,邵齊風度翩翩地走了過來,衝她們說:“三位美女,在下可有幸送各位回家呢?”
雅姿跟靜竹不是沒見過大世麵,所以沒有表現得過度歡喜,但也沒有拒絕就是了,她們很希望以晴能跟這位邵先生發展成一場正常的戀愛。
於是,以晴被無奈擠到了副駕駛的位置,邵齊怎可能看不出來這幾個女人的想法?他可是很欣賞以晴今天的表現,夠聰明,也夠矜持。還有,最後主持人宣布他要吻她——他邵齊的吻誒!多少女人當做賞賜,她卻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在他湊過去的時候幹脆兩眼一閉,視死如歸的模樣仿佛下一秒鍾就會英勇就義。
真是越想越有趣……
正當他想要開口說點什麽的時候,以晴忽然尖叫了一聲,讓他停車。嚇得他急忙踩了刹車,結果以晴跑下去,隻是到街邊小吃店買份宵夜……
看著她小心而滿足地拎著小吃一步步走過來,邵齊不禁莞爾——真是個好玩又很有挑戰的家夥,不是嗎?
一股笑意掛在嘴角,邵齊知道,這次自己可能要多花點時間了。
第二天,以晴早早起來,悄悄走到廚房開始了忙碌,她做了湯圓、八寶粥、炒飯還有奶黃包、豆沙卷……最後擺了滿滿一桌子,終於滿意地叫於信起床吃早點。
而於信,在看到一桌子鮮豔的美食以及她臉上殷勤的笑容之後,忽然意識到,這是一種心虛的表現——是的,她絕對是心虛!
“呃……快吃吧!”以晴聲音弱弱地招呼他吃飯,事實上,她的確是在心虛沒錯。昨晚的早睡導致她淩晨早早醒來,回想昨晚發生過的一切,越想越不對勁,覺得她背著於信參加相親節目被男嘉賓親吻以及應允邵齊送自己回家的行為簡直跟“出牆”無異,自己實在是太太太不應該了。
於信故意不出聲,伸出手慢條斯理地吃東西,暗自注視著以晴,發現她幾次抬起頭欲言又止的樣子實在憋得慌,便假裝平靜地抬起頭來,衝她說:“你有話對我說嗎?”
他是很樂意聽她解釋的——畢竟,這比讓他翻來覆去胡思亂想好多了。
可是,她說出口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你能不能不要出去工作?”這個提議讓於信有些出乎意料,他抬起眉毛看看她,卻聽見她保證一般信誓旦旦:“我會努力賺錢的,你安心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這句話,說得多麽感人肺腑!多像一個成家立業的男人對妻兒的允諾,可是,她到底在幹什麽!明明應該開口把昨天前前後後所發生的事告訴他,尤其是參加相親節目的各種緣由可是!這些她通通都不講,反而提議讓他專注的做一個安分的小白臉,是看準了他沒能力去社會闖**還是故意拿“養他”當做補償?
真是,挫敗呀!
生平第一次,竟然會產生這樣的情緒。類似於背叛、欺騙,又不願相信自己被一個叫丁以晴的女人玩弄於鼓掌之間。想要確認,卻又不願親自開口問她……總之,電視裏常說的那些女人們才有的患得患失,於信自認此刻已品嚐得淋漓盡致。
見他沒由來地沉默,以晴以為是自己說得哪裏不對,急忙打圓場:“隻是個提議而已……要是覺得悶,出去工作也好,我隻是怕你累到……”
還有部分原因,是怕自己穿幫吧!她從清早醒來的時候就有種不詳的預感!在昨天錄節目的時候出盡風頭,絕對不是什麽好預兆。
於信的氣憤沉默在以晴眼裏漸漸衍生出讓她極度不安的深意,她甚至不敢再開口,吃過早飯以後立即將餐具端進廚房,關門之前丟下一句:“你要是不開心的話……剛才的事當我沒說過!”
一起去上班的時候,以晴還在提心吊膽,生怕走到樓下就會見到邵齊的車子——但這個時候,她自認沒那個膽量再隨口打發於信,再者說,繼續玩這種偷偷摸摸的把戲,就算是良心上也過不去了吧!
好在,一切隻是她的自作多情,樓下並沒有邵齊的車。
重重地舒了口氣,她笑意盈盈地拉著於信。
不過,她未免高興的太早了,一路上鳥語花香陽光燦爛仿佛都是假象,一邁進公司大門,以晴就被大門口迎麵而來的一束香水百合給嗆到了!
確切地說,是那一大捧百合後麵走出來的麵孔!
邵齊看著以晴目瞪口呆的模樣,以為自己的鮮花攻勢奏效,便紳士地把花交給她,接著湊過來飛快輕吻了下她的麵頰,接著直起身說了句“早安,我先去上班了”就轉身走掉,動作流暢得沒有片刻的猶豫。
於信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家夥,居然膽敢當著他的麵“非禮”他的女人,還大搖大擺地走掉。而他的“女朋友”像一隻呆頭鵝一樣愣在原地,似乎還沉浸在手中一大捧鮮花的夢幻當中。
拳頭已經要把骨頭攥碎的時候,終於,人品要爆發了!
他黑下臉,聲音低沉地衝她問:“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個解釋?”
以晴這才回過神,了解自己擺在眼前的是一個多麽棘手的問題,怎麽解釋才是關鍵!
“那個,你不要誤會……”實在不知道從何說起,以晴忍不住抓頭,卻被於信看做是無言以對。
從未受過情感打擊的他一下子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更不知道應該如何在人來人往的大廈門口解決他們的情感糾紛,不知所措地踟躕了將近兩分鍾,他終於決定,抽身脫離眼前的局麵。
看著突然離去的於信,以晴急忙跑出來追。可是,她剛一拉上他的手臂,就被他狠狠甩開了,口氣裏帶著無盡的厭惡:“騙子,別碰我!”
不管他多麽不願意相信,但她的所作所為就是個騙子沒錯!什麽大姐姐情懷、什麽倒貼女王,都是騙人的伎倆!她背著他參加相親節目,背著他跟別的男人約會……這些還不夠,她還當著他的麵給別的男人親!這叫他還怎麽忍,沒有情緒失控到出手教訓這對狗男女已經算他好脾氣了!可是,她還要湊上來假惺惺裝可憐幹什麽!
被甩開的以晴再接再厲,想要追上他,可惜於信已經麵無表情地坐上了一輛出租車,車子開走的時候,以晴下意識地跑過來追車,但沒過多久,車子就開出了她的視線範圍。
可看於信的臉色,很明顯是對她充滿了厭惡,可是這些都是她沒有預料到的呀!
於信,於信……以晴迷茫地站在大街上,呆呆默念著於信的名字,每念一次,她的難過就加深了一分,而他的背影,就離她遠了一步。
空****的路邊吹過一陣輕不可聞的微風。以晴眨眨眼睛,落寞地想,自己,就這樣再度失戀了嗎?
失戀過那麽多次,唯獨這一次的感覺最奇怪——是的奇怪,這好像是她唯一想要流淚的失戀。
隆華機場的通道裏,走出了一位麵容異常生硬冰冷的年輕男人。
雖然隻是一身普通的淺色休閑裝,但看起來非常的不休閑,周身上下反而有股複仇的殺氣。但是,又無法忽略他身上那股清新的潛力,挺拔的身型與氣度,有別於他臉上的冷漠,讓人再度懷疑他可能是個剛出道不久的火爆模特。
林建安眼見著這個男人由遠及近走到他麵前,完全不怕惹惱他似得開口調侃了一句:“喂,臉這麽臭,吃大便啦!”
於信一言不發,照著林建安的胸膛狠狠給了一拳。好在他身體靈活躲了過去,否則一拳打吐血的結果太有可能了。
從昨天忽然接到於信的電話開始,林建安就感覺事情似乎有些不尋常,所以一口答應於信來接機。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不然,他哪裏有機會看他的絕世臭臉啊!要不是怕被揍扁,他真想掏出手機把於信現在的模樣拍下來掛在門口留作辟邪驅鬼。
不過看現在的狀況,他可不敢輕易招惹於信。這家夥剛才使出的那一拳完全沒有手軟,他識相點就別那麽愛玩,脾氣收回去謹遵他老人家的吩咐才是重點。
“突然回來搞得人家一點準備都沒有,那就先回家再說啦!”走出機場,林建安啟動車子一邊自顧開口說道,卻沒有得到哪怕半個字的回應,心裏忍不住腹誹連篇,好在路途並不遠,很快就到家了。
林建安的家裏收藏了數目很可觀的動漫人物玩具,不了解內情的人可能會大吃一驚,這個外表十足商務精英的家夥,私底下竟是個頑童般的大男孩!
於信窩了一肚子的火氣終於在到家以後順利爆發,他一進門就狠狠踢了沙發一腳,順帶罵了句:“可惡的女人。”
女人?林建安的八卦嗅覺比狗仔隊還靈敏,聽到有關字眼,立刻豎起耳朵聽他的下文。他聰明地沒有開口發問,因為操之過急往往會壞事。而且於信這小子有個特點,越是追著他問他就越是什麽都不說,讓你幹著急。可是,如果耐力夠好硬憋著不問,他自己就忍不住和盤托出了。
果然,兩分鍾過後,林建安的欲擒故縱法得到回複。來回在客廳踱步的於信終於開口,把他近幾天的煩惱與焦慮一股腦兒倒給了林建安。
……
“這麽說,你真的是上當被騙了?”果然被說中了呢。
於信顧不得丟臉,氣憤地點了點頭,沮喪道:“反正,大致情況,是這樣的。”
可能是看出他是真的動氣了,林建安便湊過去安慰:“唉,別這麽衰好不好,不就是失戀而已嘛……當然,初戀總是刻骨銘心的,不然怎麽會叫初戀呢?晚上去酒吧喝幾杯,認識幾個漂亮妹妹,很容易就把那女人忘了的……”
其實,或多或少還是替於信高興的,畢竟,維持了二十七年的光棍記錄被打破了,否則他還真的懷疑於信的性取向。
就這樣坐了一會兒,到了晚上,於信便給林建安拖到酒吧去了。
以晴請假趕回家,唯一的念頭就是僥幸於信也已經回家了。可惜,當她用鑰匙打開門的時候,看著空****的房間,失落的心情瞬間湧上心頭。
完了,他沒回來!
心亂如麻的思緒攪成一團,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時,看到他留在牆腳的一包行李時才稍稍鬆了口氣。或許他隻是生氣出走一下下而已,到了晚上還會回來的——這個可能讓她瞬間振作,急忙翻出了冰箱,把裏麵所有的食材拿出來,準備做一頓豐盛的大餐配合她的道歉。
她做得特別慢,也特別仔細,好像是刻意在拖時間一樣。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心情,以前從來都沒有過,即使被當街甩掉。大概是因為以前,都是別人任意妄為的傷害她,而這一次,卻是她傷害了別人吧。
想著想著,就覺得懊惱不已,腦子裏**漾起於信的模樣,從第一次遇見他,把他帶回來,到接下來,他隔三差五冒出個驚喜給她。這個大男孩,是她所有認識的“男朋友”裏麵唯一在意她的感受的。他從不嫌棄她,也沒有拿起她的卡就刷個沒完,他甚至提出不想讓她全方位的照顧自己,想要跟她公平合理的戀愛——
以晴任憑自己心煩意亂,依然小心翼翼地把菜做滿了一桌子,全部擺上桌子以後,擦幹了手,坐在椅子上無望地撥打於信的手機,電話裏理所應當地發出了關機提醒的聲音。
也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反正,當她在第二天清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僵硬的胳膊保持著撥打電話的姿勢。
可是,於信還沒有回來!
她開始覺得情況不妙,立刻頂著熊貓眼去報警,卻被民警以四十八小時以後才可以立案打發掉了。回到家的她依然忐忑不安,隻好求救於她那群毫無良心的友人,第一個打給天藍,還未等她開口,天藍便歡呼著說:“你這個電話很會趕時間嘛!我今天高興大放血,什麽都別說了,通知雅姿跟靜竹一起到我家來狂歡!”
說完就急匆匆掛了電話,以晴握著話筒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或許,有些事見麵商量比電話裏說的更清楚,她一邊自欺欺人地這樣想著,一邊給另外兩個朋友打電話,通知她們一會在天藍家集合。
正值周末,每個人都在家裏補眠,大上午接到電話自然不爽。可是,聽說天藍要放血,又立刻興奮地跳了起來,高聲丟出一句一會兒見。
唉,這幫女人啊……
見了麵,天藍已經站在客廳搖晃了半個小時的香檳,見到她們,巔峰女神一般地打開瓶蓋,理所當然地,畫麵還真是繽紛啊。
落湯雞一樣的某三隻一言不發地盯著大發神經的某人,那眼神裏傳遞著一個信息:“今天不解釋清楚你休想活命……”
興奮過度的天藍毫不懼怕,她幾乎是跳著桑巴走到一旁,把今早調出的AC尼爾森收視調查表拿出來,用兩根手指頭捏著,力道恰好的抖動:“哈哈哈哈哈……看到這是什麽嗎了?我的成績單!全國有多少綜藝節目啊,我的《我愛白富美》才推出一期,就一舉邁進前三……哈哈哈……”
以晴一把奪過調查表,果真,我愛白富美的排名是第二,這個數字深深地刺痛了她!也就是說,全國至少百分之十的電視人口會看到這個節目咯!可就在她刺痛的時候,那邊的天藍還在興奮地自言自語:“而且……觀眾來電中,表示對《我愛白富美》的期待值很高……哈哈,還有什麽比觀眾的眼光更能衡量我的成功指數……哈哈哈哈哈……”
以晴懷疑今天全市的公雞是不是都被天藍給剁了喝雞血,不然就是她清早起來去黑市打了大麻。而她剛剛之所以感到刺痛,是因為這檔節目的收視率越高,她的曝光率就越大,那她愧對於信的自責就更強烈。
眼看著雅姿跟靜竹也受了天藍的影響,紛紛端起酒杯大喊幹杯,卻沒人過來跟她分享戀人失蹤的苦悶與焦急,鬱悶的以晴隻能蹲在原地大喊一聲:“我要退出《我愛白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