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過去，九月到來。
紐約最近這幾天氣溫降低許多，時不時有陣陣陰雲遮擋天空，看起來似乎要下雨了。
在莎士比亞大道，《小醜》劇組場工正在布景。
他們已經取得了在這條街道拍攝的許可證，在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都會選出兩天時間在這裏拍攝。
劇情則是男主演亞瑟上下長梯。
絕大多數時候亞瑟都是帶著沉重的心情踏上長梯，隻有最後一次，他殺害了前同事蘭德爾，畫上了小醜裝，穿上了紅西裝，然後去電視台參加脫口秀，他是跳著舞下長梯。
不同的時節，不同的天色，影像效果不一樣。
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李聲耀特別拿出了八天時間，每個月都來拍攝這個劇情，爭取選出最有感覺的鏡頭。
在《小醜》劇組街道對麵，則立著幾十名極端的小醜迷，還有一隊虎視眈眈的警察，以及一群記者。
之前極端小醜迷會丟臭雞蛋，甚至是石塊。
後來給《小醜》劇組控訴極端小醜迷故意傷人，一下子鎮住了不少人。
不過為了更好的保護好劇組人員的安全，華納方麵不僅僅請來了保安公司的安保，還安排了一隊警察，隨時盯著《小醜》劇組對麵抗議的小醜迷。
有荷槍實彈的警察鎮住場子，這些小醜迷冷靜許多。
現在已經沒有人敢公然挑釁了。
不過小醜迷們不敢訴諸武力，他們舉起了更多的橫幅，寫了更多的標語。
在極端小醜迷們側邊，幾名記者拿著攝像機，時不時拍幾張照片。
倫納德就是其中之一，他是紐約時報的一名現場記者，工作是追蹤時下最新，最流行的新聞。
上個月李聲耀接受紐約時報的采訪，說了一些非常自信的話，並且對紐約的基礎設施大肆抨擊。
盡管李聲耀關於紐約的事，全部都是實話。
不過紐約居民還是非常不滿，李聲耀的話戳破了他們的優越感，讓他們非常憤怒。
因此紐約時報把李聲耀的采訪發出去後，引來了非常高的熱度，很多人去《小醜》劇組附近搞破壞，抗議。
有那麽一陣子，《小醜》在紐約的熱度非常高。
不過到了九月，隨著天氣漸漸轉涼，《小醜》在紐約的熱度漸漸下降了。
曾經有四五百人去《小醜》劇組前抗議，現在隻有幾十人了。
記者們紛紛挖掘其他素材，蹲守的記者少了許多。
像是倫納德這樣，一直報道《小醜》劇組的記者所剩無幾。
倫納德在報社有一個外號，就是機器人，說他是工作機器，完全不需要調整。
實際上這樣的說法是錯的，倫納德這樣的工作狂一樣需要放鬆心情的時間。
隻是他跟別的同事不一樣。
別的同事是完全的請假，去享受陽光海灘，啤酒美女。
而倫納德會找一個看起來沒啥爆點的事件，看起來是去蹲守，實際上他在偷懶。
就像是現在一樣，大家夥都知道《小醜》熱度下來了。
短時間內很難有重大新聞。
這個時候倫納德就隨意拍幾張照片，然後糊弄糊弄報社編輯。
實際上他在《小醜》劇組外，完全就是走過場，拍幾張照片，然後就回家。
這樣的話，他在報社依舊算是上班了，就能拿全勤獎勵，而且假期可以往後推，可以積累，等到他真正需要假期的時候，他可以拿出來用。
今天已經拍了幾張照片，有《小醜》劇組人員，也有抗議者的照片。
應該可以拿來應付編輯了。
倫納德打了一個哈，隨後便起身，打算回家補覺。
“嗨，夥計，要走了嗎？”
另外幾個記者見倫納德要走，還以為他有什麽新鮮新聞，紛紛站了起來。
同行是冤家。
一是避免這幾個人舉報他上班時間溜回家。
二是為了折騰這幾個人，免得這些人懷疑。
倫納德笑笑，隨後睜著眼睛瞎說，“在曼哈頓皇後大道那邊，聽說有人鬧事，我現在就趕過去。”
話落，倫納德便匆匆離開了，好像真的要去趕新聞。
其他幾個記者見狀，有人收拾東西離開，有人目光遲疑，選擇留守原地。
倫納德笑嗬嗬鑽進小汽車，就要發動小車時，編輯打來了電話，倫納德拿了起來，接著與編輯交流。
等他放下電話，臉色凝重許多。
編輯說現在《小醜》劇組的爆炸新聞更少了，但是前線員工們不能偷懶，就算是沒有新聞，他們亦是可以自創新聞。
反正春秋筆法，隻要寫的模棱兩口，那就算是正主找上門，他們都沒辦法起訴。
編輯還說隻要搞出與《小醜》劇組有關的大新聞，他們將會得到一筆獎金。
倫納德聽到了編輯的話，立即明白了編輯的意思。
並不是報社要獎勵他們。
而是華納的競爭對手，要給華納添堵，希望紐約時報繼續刊登《小醜》劇組不利的消息，為此他們甚至願意給獎金。
可現在《小醜》劇組好像沒啥不好的新聞啊。
瞎編亂造嗎？
倫納德皺起了眉頭，坐在車子裏一動不動。
胡編新聞不是不可以，得能吸引觀眾啊。
此時極端小醜迷爆發出一些聲響，倫納德下意識望了過去。
他隨後注意到“希斯萊傑”幾個字出現的頻率特別高。
希斯萊傑一向被影迷們認為是最有魅力的小醜演員，這些極端小醜迷更是格外推崇。
希斯萊傑就是演了諾蘭08年執導的電影——《蝙蝠俠：黑暗覺醒》一舉成名。
倫納德仔細想了想，覺得希斯萊傑那麽受歡迎，或許可以拿來與《小醜》做對比。
但他直接誇，顯得沒有什麽戲劇效果。
想要吸引觀眾就要挑選一個好的切入口。
倫納德隨後想到了克裏斯蒂安·貝爾，接著是諾蘭。
“諾蘭，諾蘭，諾蘭。”
克裏斯蒂安·貝爾與《小醜》劇組關係不大。
諾蘭似乎也與《小醜》沒啥關係。
就在倫納德要摸索其他切入口時，腦中閃過了一道靈光。
想到了李聲耀和諾蘭的關係。
這兩個人沒啥私交，絕對不是好朋友，不過他們兩個人其實也有共同點。
李聲耀年紀輕輕，被《視與聽》和《電影手冊》一起評為新世紀最成功的電影導演。
並且被認為是當今影壇最好的年輕導演。
而諾蘭一樣年齡輕輕就被認為是當今世界最好的年輕導演。
並且諾蘭拍攝過票房破十億美刀的電影。
他特有的寫實風格，備受影迷喜歡。
可以說，李聲耀代表藝術，諾蘭代表了商業。
過去從來沒有媒體比較兩個人。
一個備受歐洲三大電影節肯定。
一個被一眾好萊塢記者和影評人認可。
他們具體誰更強，其實可以拿來討論。
諾蘭的《星際穿越》已經拍攝完畢，將於今年十一月公映。
《小醜》公映的時間大概是明年十月。
這兩部電影的上映時間相距比較遠，不過即便如此，依舊可以將《星際穿越》與《小醜》放在一起比較，通過這兩部電影的票房，來判斷誰更加出色。
倫納德立即取出記事本，將這個記下來，他越想越覺得有搞頭。
紐約居民和那些極端小醜迷都討厭李聲耀，這個時候設立話題，引來李聲耀的支持者，與諾蘭的粉絲爭論，那話題會更加引人關注。
倫納德隨後便發動了汽車，他打算回家就編寫新聞，爭取拿下那筆獎金。
……
莎士比亞大道的兩棟樓之間有一道長長的階梯。
階梯上方正是東方。
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陽光從上往下灑落，攝像機放在遠處，捕捉到這一點，非常有意境。
當李聲耀指揮攝像師們調整機位和角度後，所有人都非常佩服。
唯有艾默裏奇站在一邊，緊緊皺起了眉頭。
今天是《小醜》開機的日子，這邊不像是華夏，需要擺案台，擺上雞鴨魚肉和水果，敬財神。
這邊的開機要簡單許多。
就是導演或者監製，拿著話筒說幾句，煽動大家夥情緒。
如果是大方的劇組，或許會推一個大蛋糕出來。
如果是小氣的劇組，或許就會請大家夥喝一杯咖啡。
有些導演監製比較內斂，不喜歡開口說話，人家更加簡單，一句好話都沒有，就是副導演宣布開機。
艾默裏奇不擔心開機儀式的問題，他更多是擔憂李聲耀的心態問題。
最近幾天紐約時報連著發了幾片新聞，都是討論李聲耀和克裏斯托弗·諾蘭，辯論誰更加出色。
為了吸引讀者，紐約時報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而是讓讀者參與其他，讓其主動寫信，或者是打電話告訴自己的選擇。
結果自然是諾蘭遙遙勝出，他得到的支持票是李聲耀的兩倍。
不少洛杉磯和紐約新聞媒體都刊登了這條消息。
艾默裏奇擔心這件事會影響李聲耀狀態，就過來看著。
此時場工們準備好，隨後在一陣掌聲中，李聲耀接過了話筒，說了一些振奮人心的話，最後宣布《小醜》正式開機。
接著便有工作人員推著一個四層高的大蛋糕走了過去。
李聲耀給場工和演員們分蛋糕。
他雖然不是廚師，不過手腳都穩，半點抖動都沒有，人人都分到了蛋糕。
分好了蛋糕，李聲耀象征性吃了一點點，隨後便開始走位了。
其他人都還沒有準備好，李聲耀就獨自一個人走。
從長梯底下，慢慢的走上了長梯頂端。
他接著便往下走，和剛剛一樣，走的很認真，很專注。
他不是職業的演員，臉上的表情，以及肢體動作都不多。
等他下了長梯，稍稍思考後，便接著走。
還是重複剛剛的走位，從下往上走，再從上往下走，這樣的長梯，連續走幾遍，還是比較累的。
李聲耀身強體壯，不能說累，身體熱乎許多。
等傑昆·菲尼克斯化好妝，來到了李聲耀跟前，他就帶著傑昆·菲尼克斯走位。
艾默裏奇站在一邊，緊張的盯著。
李聲耀毫無疑問是個非常專注，負責，認真的導演。
不過傑昆·菲尼克斯可是個高傲的人。
你不能入他眼，那你所有的話都是放屁。
艾默裏奇擔憂李聲耀不能鎮住傑昆。
事實證明，艾默裏奇的擔憂是多餘的。
傑昆麵對李聲耀，並且有反抗，乖乖跟著，就像是小學生跟著老師，一直看著老師。
兩個人就這樣走位。
李聲耀帶著傑昆，一邊走位，一邊講解劇情的意思。
傑昆明顯瘦了許多，真的就跟皮包骨一樣。
他聽著李聲耀的話，聽完後，李聲耀讓傑昆自己練習走位，傑昆就開始嚐試不同方式上長梯的區別。
他偶爾一搖一晃，偶爾步履堅定，偶爾輕輕舞蹈。
就在傑昆跳著舞下樓梯，他沒有站穩，身體一晃，整個人都倒了下去，從兩米處滾了下去。
現場很多人都愣住了。
李聲耀反應非常快，立即讓人扶起傑昆，隨後打電話給醫院，讓他們帶著傑昆去做檢查。
“李，我非常了解我的身體，我沒有問題。”
傑昆正沉浸在表演中，他並不想中斷這樣的感覺。
再者他覺得身體很健康，沒有受傷，沒必要去醫院，剛剛就是弄髒了紅西裝而已。
“夥計，你必須要去，這是規定。
你自己的感覺不作數，必須要有醫院證明，這是對自己負責任的態度。”
李聲耀聽到了傑昆的話，立即拒絕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艾默裏奇站在後邊，有些遲疑，有些擔憂，他害怕傑昆會忽然爆發。
這個寶萊塢怪胎，什麽事都可能做的出來。
傑昆聞言，攤開雙手，點點頭，隨後便緩步離開了，主動找位置坐下來，等待警察的到來。
艾默裏奇見狀，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傑昆麵對李聲耀，怎麽這麽聽話。
這還是好萊塢怪胎嗎？
他隨後想到了李聲耀剛剛的舉動，可以說處理非常好，非常及時。
李聲耀盡管時隔數年重返漂亮國拍電影，但並不怯場，整體掌控非常嫻熟。
而且李聲耀處理緊急事故，非常的淡定。
更加不用說李聲耀非常勤快，負責，專注。
艾默裏奇意識到自己就是白擔心，李聲耀這邊完全沒有問題。
片場的事，完全不需要她擔心。
他鬆了一口氣。
隨後揮了揮手，“李，我先回去了，等你好消息。”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