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的手裏揣著自己的手機,視線卻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此時是中午,胡凱午休的時候不許任何人打擾,白真也就閑了下來,一個人坐在天台吹風。

他在猶豫,要不要給陸揚打個電話,但又怕自己的電話被監聽,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更麻煩了。

正想著要不要先跟他約個時間見麵,手機就響了起來。

“喂,老四。”電話那頭是陸揚的大嗓門,配合著後麵巨大的背景聲,令白真下意識的把手機拿的遠了一些。

“你去工地搬磚了?這麽吵?”

“不是不是,現在好了吧?”陸揚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說道:“我是想告訴你,魏美珍的事情有進展了。”

“什麽進展?”白真瞥了一眼天台的門,低聲問道。

“她遇害的當天,小區監控錄像出了問題,完全沒有拍攝到作案期間內出入樓內的人員情況。”電話那頭響起了一記輕輕的聲響,似乎是他在用打火機點煙:“可是就在當天差不多的時間,隔壁樓的一戶人家被偷了,他們抓住了那個小偷。”

“然後呢?”白真問:“你說了半天,這跟魏美珍有什麽關係?”

“誒呀,我這不是快說到重點了嗎?”陸揚吹了口煙,笑著說道:“說來也巧,那家夥本來打算偷魏美珍那棟樓的,但是他後來改了主意,你猜為什麽?”

“我怎麽知道!?”白真有些火了,他不想再聽陸揚廢話:“你直接告訴我,他後來說了什麽?”

“他說那棟樓鬧鬼。”陸揚說著,轉過身看著不遠處那棟高樓建築,“他說自己原本是打算跟在一個開了門的住戶身後進去的,結果等他走過去的時候,一個黑色的影子,刷的一聲貼著門縫就進去了,嚇得他完全沒了進去的心思,直接改了別家。”

黑色的……影子?

白真皺起了眉頭。

“誒呀,小孫來了,不說了不說了,上次那件事情多虧你了,回頭我請你吃飯。”陸揚打著哈哈,不等白真再問什麽,就掛掉了電話。

那小子哪裏知道這麽多消息的,就算是記者,也……

白真想到了那個臉色憔悴的中年男人,興許又是他透露的消息?可是那個人怎麽看都是一個普通的門衛,哪裏知道這麽多的?

他有些煩躁的嘖了一聲,陸揚這通電話讓他覺得渾身不得勁,總覺得哪裏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來。

雖然上次分開時說有消息要打電話的也是自己……

白真思索了片刻,給吳捨雲發了一條消息,約他晚上見麵。

“師兄!”

他正在編輯消息,身後就傳來了一個聲音,嚇得白真險些將手機丟下了樓。

“你幹什……劉舒!你想嚇死我!”

白真轉過頭,就看見劉舒那滿是笑意的臉。

“哈哈哈,這話該我問你,師兄你在給誰發消息呢,我剛剛走上來那麽大腳步聲你都沒聽見。”

女孩笑得一臉狡黠。

“我在想事情……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我問胡教授,他告訴我的。”

劉舒依靠在了白真身側的欄杆上,好奇的看著樓下的景色。

“有什麽好看的?”她托著下巴,看了看白真,“師兄,你心情不好哦?”

白真搖了搖頭。

“那你眉頭皺得這麽緊。”劉舒扮了個鬼臉:“是不是胡教授對你太嚴厲了,感覺壓力有些大啊?”

胡凱作為一個業內數一數二的人物,對於助手的要求自然挺高,白真苦笑著說道:“那也是正常的吧……放心好了,我現在做的事情就是替他寫一些稿子應付那些記者,沒什麽壓力的。”

劉舒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師兄……胡教授……有沒有讓你去測量自己的負能量指數?”

又是這樣的話。

白真的臉沉了下來。

在H大的這幾天,他天天寫的稿子都是關於這門技術的,甚至校園裏許多學生都在討論這件事情,然而白真並不想去聽到這些。

他發自內心的不讚成這東西的存在,卻又對於它的強大無能為力。

“我沒有叫你去的意思啦。”劉舒看出了他的不悅,連忙解釋:“我是想告訴你……別去。”

白真沒有說話。

“這不是什麽好事,師兄。”劉舒聲音輕輕的,盡管此時天台上隻有他們兩個人:“不管你遇到多可怕的事情……都不要去。”

她說完這些話就離開了,留下白真一個人站在原地。

劉舒似乎對於負能量剝離器非常抵觸,可是為什麽她會願意成為胡凱的學生?還事事衝在前頭?

白真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他給吳捨雲發了消息,詢問他什麽時候可以見麵談談,結果一直到下班,他都沒有收到任何的回複。

興許是在忙?

白真坐在車上,又看了看手機,確認自己沒有收到任何回複後,不免歎了口氣。

這家夥……應該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回到家,依然是空****的,一個人都沒有,白真叫了個外賣,就坐在電腦前搜索所有關於負能量剝離器的新聞。

除了自己之前按照胡凱要求修改的新聞稿之外,幾個不見經傳的小新聞網也出現了類似的新聞,裏麵的東西,卻令白真大跌眼鏡。

《負能量剝離器未必是人類未來的福音》、《未知的能量,未知的目的》,類似這樣的題目充斥著大多數小網站的首頁,令人瞠目結舌。

這種新聞網大勢基本都是隨著大站走的,甚至很多報導都是照搬不誤,怎麽到了這件事情上,就出現了那麽大的分歧?

隨著網頁的下拉,白真看見了不少評論,大多數人是在抨擊這樣的報導,有的人懷疑是業內對手作怪,有的人懷疑撰稿人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白真看了眼那篇報導,感覺到了一些怪異。

憑借他的經驗,這樣未加修飾的文字和斷句,竟然與之前看見的某論壇樓主直接聯係到了一起。

是同一個人嗎?他想。

門鈴響了,白真起身拿了外賣,又坐回到了電腦前。

將其他幾篇文章一一閱讀了一遍,白真更加肯定了,這的確是之前那個樓主寫的,所有的,關於負能量剝離器的負麵新聞,都是他寫的。

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手機亮了起來,白真解了鎖,就看見在自己之前發給吳捨雲的消息下麵,出現了一條回複。

午菱路死者名字叫做金渙,四十五歲,死者妻子當時與他一起在案發現場,但是沒有死,據推測是被凶手掛在了凶手屍體前,與他麵對麵了兩天。

白真看到這條消息,背後頓時升起了一股寒意。

依舊是無緣無故的仇殺麽?他回複道,死者的生平查到了什麽?

這一次吳捨雲的消息回複的很快。

他畢業於H市市立鑫封高中。

白真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吳捨雲在暗指什麽。

那是他母親畢業的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