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裏了。”吳捨雲示意白真跟上自己的腳步:“那個信號就是從這裏發出的,可是……”

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諾大的建築工地,砂石堆在了路邊,裝載水泥的手推車被丟棄在了一旁。

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白真環顧四周,他沒有發現任何可以隱藏的地點。

“這裏原本是艾宜集團的一個項目,但是因為資金不到位,中間投標又出了事情,所以暫時被放棄了。”

吳捨雲隨手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磚頭,又丟到了路旁。

“那個信號最後的發出地點就是在這裏,但是我們的人已經搜索過了,這裏之後沒有發出任何的信號,也沒有查到你母親是否在這裏出現過。”

白真沒有回答,隻是靜靜的看著不遠處,那棟高樓。

“那是市日報社……”他低低的說道:“這裏可以看見市日報社……我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是很不對勁,就我所知,撥出的號碼顯示為亂碼,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吳捨雲沒有發現白真語氣中的異樣,隻是自顧自的說道:“況且你說你媽一直在道歉……難道是因為她終於發現自己做了什麽?”

已經懶得再與這個人討論自己母親到底是不是清白的了,何況,現在就連白真自己,都開始產生巨大的疑惑。

見他不理會自己,吳捨雲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離這最近的居民區也就是那塊地方了。”吳捨雲指了指不遠處,幾棟看上去搖搖欲墜的小樓:“原本還等著拿拆遷款呢,現在可好了,拆遷款拿不到不說,人倒是成了方圓幾裏唯一一戶還在倒馬桶的人家。

舊區改造,拆到的人家拿錢的拿錢拿房子的拿房子,也就剩這一家還在苦苦撐著了。

等他們走得近了,白真才發現,那棟房子遠遠看去是幾棟分開,等距離近了才看的出來,竟然是在同一棟小樓上,又胡亂蓋了幾個房間。

吳捨雲敲了敲門,好半天,才看見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個老太太躲在門後,看著他們,眼神頗為不善。

“奶奶你好,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吳捨雲說著,就把手裏的照片遞了過去。

那老太太沒有看照片,隻是擺了擺手,嘴裏說著他們聽不懂的方言,隨即,就直接關上了門。

二人麵麵相覷。

“看樣子是問不出什麽了。”白真遺憾的歎了口氣,看那老太太的架勢,顯然是不願意理會外頭的閑事,“算了,我們回去再……”

“找誰啊?”

那扇門又一次被打開了,這次出現的是個妙齡少女,不等吳捨雲開口,她就眼前一亮,說道:“師兄?你怎麽來了?”

白真抬起頭,頓時覺得血液從腳底心往頭頂衝。

站在那裏的不是劉舒又是誰?

“我……陪朋友來附近辦事……你住這?”

白真有些尷尬,似乎看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他指了指頭頂上那幾個歪歪扭扭的非法建築。

“這裏是陳奶奶家,我以前在他們家住過,今天想來看看她的。”劉舒笑了笑,她朝著門內大聲喊了幾句,就拉開門,示意他們進來。

吳捨雲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白真。

一樓的小廳也不大,收拾的倒是很幹淨,那老太太不知道去了哪裏,劉舒催著他們坐下了,又倒了兩杯水放在了桌上。

“師兄你們來附近辦什麽事?”劉舒好奇的問道,她看了看臉色不大自然的吳捨雲:“做采訪?”

“不,我們……”白真拿起被放在一邊的照片:“找人。”

劉舒接過照片,看了看,搖了搖頭:“我沒見過……但是奶奶說不定見過,你們等等,我去問問。”

她說完,就跑上了樓。

吳捨雲拿著手裏的杯子,看向白真:“你女朋友?”

“你女朋友管你叫師兄?”白真挑了挑眉,“別胡說,H大的學生,就真的隻是我師妹而已。”

吳捨雲點了點頭,臉上卻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一會,劉舒就走了下來。

“奶奶說,前幾天工地附近有人影在晃,她看不清是不是這個人。”她把照片還給了吳捨雲,“我覺得可能隻是想來工地偷東西。”

“晚上看見?還是白天?“白真心中一驚,連忙追問:“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劉舒用方言朝樓上喊了幾句,那老太太就回了一句。

“奶奶說,三四個,黃昏的時候。”劉舒聳了聳肩:“她有看夕陽的習慣,所以那個點會看見。”

白真與吳捨雲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

“啊,對了,師兄。”劉舒見他們沒有立刻要走的意思,連忙開口道:“我們同學說,那天很謝謝你……有空跟我們吃個飯?”

白真正打算喝水,聽了這句話,連忙把杯子放下了。

“吃飯就不用了。”他想了想,“最近外麵亂七八糟的,你們都盡量不要去人少的地方,注意安全,知道嗎?”

劉舒點了點頭。

他們又隨意說了幾句,白真察覺吳捨雲似乎已經有些坐不住,就跟劉舒打了個招呼,起身離開了。

出了那棟樓,他們又一次朝著工地的方向走了過去。

“要不要在這裏等等看?”吳捨雲瞥了一眼白真的臉色,“黃昏的時候……距離現在也不遠了。”

白真歎了口氣。

“三四個人,說不定真的會是偷東西的賊。”

他們躲在一塊防水布的後麵,窺探著工地上的動靜,白真依靠著背後的鋼筋,有意下沒一下的踢著腳下的碎石。

“我看不一定,賊都喜歡晚上偷,他們為什麽偏偏喜歡黃昏時候出現?”吳捨雲坐在一旁,冷笑一聲:“你不會是怕看見你媽,控製不住自己吧?”

“你再這樣我就告你誹謗。”白真麵無表情:“媒體最喜歡這樣的題材了,如果被……嗯?”

他們同時朝著外麵看去。

此時天色還沒有暗下來,也隻是下午三四點的光景,不遠處就走來了一個人,一步三晃的走到了工地裏,蹲下身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二人對視了一眼,知道這肯定有問題。

“應該不是流浪漢。”吳捨雲低聲說道:“我看他的樣子,衣衫整齊,身上穿的也不是什麽特別差的。”

“我倒是覺得,我們可能真的抓到了偷東西的賊。”白真躲在防水布後,看著那個人又站起了身,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在做什麽:“上不上?”

“再等等……”吳捨雲示意他在原地別動,自己慢慢地從布後鑽了出來,隨後,飛快的朝著那個人衝了過去。

白真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打鬥聲,期間還夾雜著一個聽上去有些熟悉的聲音。

“不是!幹什麽!我沒錢!放開!你放開我!”

他躊躇了一下,起身朝著那邊跑去,果然看見吳捨雲正把那個人製住,頭朝地趴著,原本整齊的衣衫也變得淩亂。

隻是就算是這樣,白真也一眼認出了那是誰。

“孫……孫哲宇?怎麽是你小子?”

孫哲宇被吳捨雲摁在地上,動彈不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見白真,那張臉頓時漲得通紅。

“白先生!你們……你怎麽會在這裏?”

白真示意吳捨雲放開他。

“這話應該我問你,你在這裏鬼鬼祟祟幹什麽?”他一把把孫哲宇拉了起來,看他不斷拍打衣服上的灰,問道:“難不成陸揚叫你單幹了?”

孫哲宇嘿嘿一笑,指了指那棟歪歪曲曲的老建築。

“那棟房子的主人,是那個陳笑璐的媽,老大叫我來看看,能不能弄到什麽冷門大料可以爆。”

“你說什麽?”不等白真作出回應,站在一邊的吳捨雲就又衝了過來:“你們怎麽會知道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