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施秀惡狠狠的把電話掛上,滿臉淚水,一邊踩著高跟鞋朝著不遠處的一棟大樓走去。

相愛了三年的男友在自己生日提出分手,這不是故意給自己添堵是什麽?!

想到過去那些時間與那個人度過的甜蜜時光,施秀的眼淚流的更加洶湧了。

鞋跟踩著地麵,發出了刺耳的聲響,吵醒了大樓的管理員,老爺子正想出門查看,就聽見了女孩低低的嗚咽聲。

他在自己休息的小**坐著聽了一會,那女孩在等電梯的時候,似乎還跟人在說話。

“我對他那麽好!他憑什麽?!憑什麽?”

“是啊,對他那麽好……你又是圖什麽呢?”

老爺子聽出其中一個聲音是十二樓住戶的,另一個卻從來沒聽過,大概是她的什麽朋友吧?

電梯到達樓層,發出了“叮”的一聲輕響。

“好啦,別哭啦。”那個陌生的聲音輕輕說著:“我等下陪你,好好哭一場,就不會那麽難過啦。”

電梯門緩緩關上了,管理員也躺回了自己原本睡覺的**,合上了雙眼。

電梯內,施秀的臉上依舊掛著淚痕,站在她身邊的人遞過了一張紙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們不都是這樣,以後……你也可以報複回來啊。”

施秀有些怔忡的轉過頭,不解道:“報複?怎麽報複?”

那人笑了笑,隨手摁了一層樓的按鈕。

“就是……讓他後悔啊,後悔這樣對你,後悔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讓他沒有任何可以挽回的餘地,那難道不是最好的報複嗎?”

施秀恍然大悟,她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讓他後悔……我要讓他肝腸寸斷……”

“對啊,要讓他肝腸寸斷。”那人的聲音綿軟,有些拉長著語調,“啊,到我家了呢,進來坐坐嗎?”

施秀轉過身,看著門外一片漆黑。

“你家?可是為什麽沒有……”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緊接著,電梯的門就在她的身後合攏了。

“你幹什麽!喂!”

施秀的臉直接砸在了一塊堅硬的牆麵上,她轉過身,想要摸索到電梯的按鈕,卻絕望的發現,按鈕就在距離自己手不到幾厘米的地方,她的手卻怎麽都伸不過去。

“來人啊!有沒有人啊!”

黑暗又狹小的空間令她恐懼的快要窒息,施秀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會有幽閉恐懼症,然而更讓她恐懼的是,就算被她不斷拍打電梯門。發出求救的喊叫聲,這個點也沒有什麽人會搭乘電梯。

施秀哆哆嗦嗦的拉開自己的背包,掏出手機,借著微弱的亮光,終於看清了自己此時此刻所處的地方.

原本應該有的走廊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一道用磚塊堆砌出來的牆,她被夾在電梯門與磚牆中間,轉身都變得非常艱難.

"怎麽會……”施秀努力地把手機湊到了自己的麵前,想要撥打電話,可是因為之前與男朋友打電話吵架,電量已經所剩無幾。

她伸出手,努力地想要摁下報警電話,然而就在她摁下通話按鍵的瞬間,手機就黯淡了下去。

那道光從眼前消失的瞬間,施秀的心也隨之落到了穀底。

“不!不要!救命!救命啊!”

她使勁拍打著電梯門,絕望的大喊著,希望有人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但是麵前的那扇金屬門卻再也沒有被打開過。

整個世界,隻剩下發動機傳來的輕微低鳴陪伴著她。

一個月後,那扇門終於再一次被開啟。

“就是這裏了。”陸揚回過頭,有些嬉皮笑臉的跟身後的女人說道:“我聽說這裏……臥槽什麽玩意兒怎麽這麽臭?”

他剛要轉過頭,就覺得腳上壓上了什麽東西。

陸揚低下頭,一張臉就貼在了他的鞋麵上,直勾勾的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倒映出了主人生前最後的一點情緒。

“啊啊啊啊啊——!”

陸揚猛地做起了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媳婦在**翻了個身,迷糊的咕噥道:“怎麽了……叫的這麽大聲……”

他咽了口唾沫,轉過身安撫了老婆幾句,看她又一次沉入了夢鄉,陸揚舒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從**爬了起來,走到了陽台上。

由於老婆懷孕的關係,他戒煙很久了,然而也隻是在家裏不抽而已,工作上的壓力和偶爾的應酬逼迫他無法改掉這個習慣。

煙草的味道在嘴裏彌漫開來,陸揚舒了口氣,靠著陽台的欄杆,吹了一會夜風,才覺得心口的鬱悶散開了不少。

夢裏的那個女人……是他的前女友,一年前就已經過世了,他也隻是在同僚處得知這個消息的,連葬禮都沒有去。

可是為什麽,夢中她死去的樣子這麽清晰?

難道是因為餘情未了,對她念念不忘?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陸揚抬手就給了自己一記耳光。

知道那個女人出軌後,自己選擇了在給她過生日的時候分手,在那麽多人麵前辱罵她,已經是自己最大的報複,當時的心情他到現在都還能想起來。

那種女人根本不值得自己多花什麽心思去想,何況現在他老婆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他馬上就能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狠狠地掐滅了手裏的煙,他又開大了窗戶,吹了一會,才轉過身爬回**。

老婆睡的正香,完全沒有被打擾到,陸揚鬆了口氣,正想繼續睡會,就發現手機提示有一條未讀信息。

打開一看,是老同學白真的。

“你們怎麽會知道,那天的死者是陳笑璐?”

陸揚有些嘲諷的笑了笑。

“我知道的多著呢,阿真,你是忘了我們的老本行是什麽了?”

那邊提示消息已送達,陸揚也懶得再去等那小子的回複,隻管自己躺下,閉上眼睛睡著了。

等他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看見了之後白真的回複。

“有些事情,我必須得知道。”

“這跟你有什麽關係?難道你不是更應該關心你媽的下落嗎?”

陸揚吃了早飯,又給老婆買了點東西,就起身匆匆去了報社,路上開車,也沒有注意看手機,等他到了辦公室,就看見孫哲宇那小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見自己來居然頭都沒有抬一下。

“你小子膽肥了啊?”陸揚把自己的包往椅子上一放,就走過去給了那小子一記板栗:“昨天那個報道跑的怎麽樣?問出什麽了沒有?”

孫哲宇捂著腦袋回過頭,苦笑著說道:“我也想問,可是誰知道剛到那塊地方就遇到了你老同學……估計也是帶人跑新聞呢,看見我去,就把我一頓好打。”

“他打你了?”陸揚揚起了眉毛,正想發火,就聽那小子接著說道:“不是他打的,是他同伴打的,看見我去那叫一個氣……還問我是誰告訴我們消息的。”

“你跟他說了?”

“沒有,哪能啊,我找了個機會就跑回來了,可惜了,連那老太太的家門都沒摸到。”孫哲宇苦著一張臉,顯然是沒料到自己第一次就會出師不利。

陸揚沉吟了一下。

“那小子……不是在給胡凱打工?怎麽會突然跑到那邊去的……難不成,這個案子跟胡凱有關係?”

“胡凱?那個研發負能量剝離器的胡教授?”孫哲宇轉過頭,詫異的說:“他居然是給胡凱打工的?看不出來啊。”

“少逞能了,你今天下午去采訪福利站,別遲到了。”陸揚冷哼一聲,抬腳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邊:“哦對了,魏美珍的案子,我們繼續追。”

“誒?可是老大,老盧那邊……不好交代吧?”

“沒什麽不好交代的。”陸揚冷笑一聲:“老盧是關係戶,再說了,他們又不能確定是老盧帶我們進去的,隻要死咬著說是匿名寄來的照片……有本事他們自己去查啊。”

孫哲宇點了點頭,乖乖地去準備下午的采訪材料了。

所以他沒看見陸揚的臉上,一片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