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白真的日子不好過。

胡凱給他的工作開始變得艱難而複雜,他不得不放棄中午休息的時間來整理一些資料,有時候一天要將同一篇文章修改十幾遍,隻因為胡凱不滿意。

父親從原本的足不出戶,到最後變成了天天不著家,白真每天晚上拖著疲憊的步伐來到自家樓下,就能看見廚房。

自打母親失蹤之後,那裏就不怎麽亮起燈了。

“我回來了,爸。”看見玄關放著父親的拖鞋,白真舒了口氣,心想終於不用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了。

可是當他走進客廳的時候,卻嚇了一大跳。

沙發上除了自己的老爸,還坐著另外兩個男人,三個人此刻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茶幾上擺著一條煙,還有幾瓶酒和小菜。

白真從來不記得自己父親會在家裏抽煙,因為媽媽的支氣管不大好,他就算煙癮犯了,也是去外頭抽了,把味道散了再回來。

可今天……

白真抽了抽鼻子,那一股嗆人的煙味頓時被吸入了肺部,他被刺激的不行,咳嗽了好幾下才平複了下來。

“爸,你們在幹嘛?”白真走了過去,坐在父親身邊的一個人抬起了頭,笑著說道:“你兒子啊?”

他爸頭也不回地嗯了一聲,“飯菜在微波爐裏,自己熱了吃。”

“你們在幹嘛?”見父親沒有回答自己,白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爸,你怎麽買煙了啊?”

興許是覺得煩了,他爸轉過頭,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我抽又怎麽了?你別管我的事,吃了飯回你自己屋裏去!”

他說完,就回過了頭,再也沒理會白真了。

那兩個人嘿嘿笑了起來,也沒有繼續搭理白真,而是聚精會神的開始看電視。

白真看了一眼,那是一場足球賽,他從來不記得爸爸喜歡看這個,怎麽突然感興趣了?

帶著滿腹的疑惑,白真走到了廚房,開始熱飯。

微波爐還在運作,他百般無聊,隨手翻了一下爸媽收在一邊的賬本,卻發現裏麵夾著一張自己沒見過的發票。

抬頭寫著,合家苑社會福利站。

白真看著手裏的發票,隻覺得自己的心在瞬間冷了下去。

他爸……去了福利站?

白真探出頭,看了看此刻坐在沙發上抽煙喝酒的人,有些不解的想,他爸這是去做了負能量剝離?

可是……什麽人做了負能量剝離,會是這個樣子的?

帶著滿腹疑惑,白真匆匆吃完了飯,把碗洗了之後,就躲到了自己的房間。

陸揚始終沒有回複自己的消息。

白真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把手機丟到了一邊,轉而打開電腦,搜索起了有關於最近四起凶殺案的新聞。

因為都發生在H市,而且地區相近,附近的人都開始緊張了起來,生怕哪天會輪到自己頭上。

除了新聞網之外,幾個比較大的社交社團也陸續有人開始搜索關於死者的生平,試圖尋找到關於凶手的蛛絲馬跡。

那幾個目睹了陳笑璐死狀的女生至今不敢單獨出門,包括劉舒在內,都被老師叫到了心理輔導室。

白真看到了陳笑璐的照片。

那是一個稱得上風韻猶存的美麗女人,臉上帶著有些誇張的笑意。

那個女人……曾經就讀於……S市的市立高中?

白真回憶了一下,那似乎是自己母親念得第一所高中。

也就是在……遇到金渙之前……

他快速的拿起了手機,給沈茹打了一個電話。

“阿真,什麽事啊,這麽晚了?”女人有些驚訝的問道。

“茹姨,我媽以前的同學裏,有沒有一個叫陳笑璐的?”白真也不想跟她繞圈子,直截了當的問。

“陳笑璐?當然有啊。”沈茹輕輕笑了笑:“她以前是你媽最要好的朋友呢,但是自從她轉學之後,她們就沒了聯係,怎麽了?”

“不……茹姨,她們關係怎麽樣?”

“很好啊,上學放學,都是一起的,她們順路啊,不像我,那時候我就已經高三了,忙著考前複習,都沒空跟你媽說幾句話。”

沈茹說著,顯然發現了什麽。

“阿真……那個死了的人……是陳笑璐?”

“嗯……”

“你現在問我這個做什麽?這件事情跟你媽有什麽關係?”

“解釋起來有些困難,茹姨,我……”

“你媽現在下落不明,你關心一個凶殺案做什麽,難道你……”沈茹正要說些什麽,就被白真打斷了。

“茹姨,我剛才在廚房發現了一張發票,是社區福利站的。”

“什麽?”

“我覺得……我爸他,去做了負能量剝離。”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再開口時,沈茹壓低了聲音。

“你爸做了負能量剝離?他不是一直都不讚成的嗎?”

“我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跟兩個我沒見過的男人坐在客廳裏看球。”想到剛才父親的表情,白真隱約覺得有些不安:“茹姨,我有點擔心。”

“別害怕。”沈茹安慰道:“有什麽情況,你立刻給我打電話就好,我一直都在的,放心吧。”

白真掛上了電話。

門外隱約傳來了男人的歡呼聲,白真歎了口氣,關上了電腦。

他無法想象,父親居然也會去做負能量剝離,也不敢去想之後的日子該怎麽過下去,找到母親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他們也越來越絕望。

白真甚至盼著這個時候可以收到來自吳捨雲的短信都好,或者劉舒,或者是陸揚,隻要有人願意跟自己一起分擔此時他心中的鬱結,願意開導他。

要是有人願意跟自己說說話就好了,白真想,不管說什麽,讓他暫時忘記那些煩惱也好……

提示音叮咚響了一聲,白真伸手拿過手機,顯示一條未讀短信。

“你媽現在都給警察認定為殺人嫌疑犯了,你小子居然還有心情管我的閑事?”

發信人是陸揚。

白真對著那條信息看了好一會,才反應了過來。

吳捨雲不是並沒有公布什麽其他信息嗎?!為什麽陸揚會知道?!

如果陸揚知道……

他連忙摁下了通話鍵,可是提示音卻告訴他對方此時不在服務區,白真惡狠狠的摔開了手機。

為了能夠搶到新聞,他們那個小報社一向不擇手段,如果被他們找到一點蛛絲馬跡,他們絕對會把這件事情鬧大。

到時候,別說是母親的下落,恐怕他自己都要自身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