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溪鎮位於H市市郊,是一座小有名氣的古鎮,那裏仍舊保留著明清時代的一些徽式建築,是藝術家和旅行者最喜歡的去處。

林清河就是其中之一。

他寄宿在一座小客棧裏,現在並不是旅遊高峰期,看不到太多遊客,也因此他才可以悠閑地坐在自己的房間裏,描繪著窗外的景象。

這一天天氣非常好,陽光像是個調皮的孩子,順著水波反射在了牆壁上,不斷跳動著,

林清河把畫架搬到了窗邊,正在構圖,一抬頭就發現橋上多出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纖細的女人,看背影身材非常好,長發及腰,頭上戴著一頂時髦的遮陽帽,就這樣靜靜的站在橋邊,似乎是在看著什麽。

林清河順著她看著的方向,看見一艘烏篷船正慢慢朝著這個方向搖來。

他微微笑了笑,那種場景在鋼筋水泥的世界可不多見。

似乎是感受到了來自身後的目光,女人轉過身,戴著墨鏡的臉上看不太清表情,但她一下就看見了站在窗口的林清河。

他有些尷尬,連忙低下頭假裝自己在畫畫。

過了一分多鍾,林清河才敢抬起頭,這個時候橋上已經沒有人了,他長舒一口氣,心想自己別被當做什麽變態了,他隻是在構圖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對方而已。

就在他正要抬手繼續的時候,房門就被人輕輕敲響了。

看了看時間,大概是老板娘來叫自己吃飯了,林清河這麽想著,隨口說了句我現在不想吃,你放外麵吧,之後就沒有理會,繼續手上的動作。

可門外的人卻沒有離開,隻是敲了敲門,輕輕的說了一句:“請問……是林清河嗎?”

他有些詫異,這個聲音顯然不是老板娘的,而是一個更加年輕的女人。

林清河打開了門。

剛才還站在橋上的女人朝他露出了一個微笑,她已經摘下了墨鏡,那是一張秀麗的臉龐,還化了一點淡妝。

“你是……?”

他有些困惑,隻覺得這個女人自己在哪裏看到過,可是那個名字一直到嘴邊,都沒有辦法被呼喚出來。

女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好久不見了啊。”

那天之後,林清河就徹底失去了行蹤,他的父母朋友無法與他取得聯絡後報警,當警方來到這座小客棧的時候,得到的隻有一個消息。

“林先生在十五號那天下午就出去了。”老板娘是當地人,原本也隻是想開個小客棧賺點錢,誰知道今天卻迎來了警察。

“十五號下午?大概幾點?”吳捨雲問道。

“幾點啊……”老板娘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啊,大概是下午六點半,我在看地方台的新聞,那時候正好報時。”

“一個人?”

“我想想……對,一個人,當時他還背著一個包,他每天出去畫畫的時候都會背著。”老板娘肯定的點了點頭。

“據老板娘描述,林清河是在失蹤當天下午六點半離開的客棧,之後就不知去向,由於珊溪鎮許多地方沒有監控探頭,所以無法確認他下一步去了哪裏。”

吳捨雲向自己的師傅,高警官報告了情況之後,微微拉低了帽簷:“師傅,這個案子,會不會……”

“別想太多,可能隻是單純的走失。”高警官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跟隨自己上樓看看。

珊溪鎮的客棧不少,這座小客棧位於鎮子的末尾,緊靠著鎮上的一座小水壩,水壩擋住了大部分的生活垃圾,隻要氣溫升高,就會發出一股怪味,因此這家客棧平時都沒有什麽客人會來。

這也是為什麽老板娘把林清河記得特別清楚,他是當時唯一的一個租客。

二樓的房間很幹淨,坪數不大,布置的倒也很溫馨,據老板娘說,自打林清河失蹤後,那間房間她就沒動過。

“還有私人物品在,我看是因為房租沒繳清,老板娘等著他回來收錢呢。”吳捨雲看了一眼床邊擺著的行李箱,“嗯?手機?”

小方桌上擺著一個黑色的手機,吳捨雲走上前摁了摁,大約是因為親友一直不斷的打電話,手機早就因為沒電自動關機了。

“不帶手機就出門……看樣子他沒打算走太遠。”高警官走到窗邊,眺望了一下:“這座客棧正對著一座小橋?”

“嗯,景色還是不錯的。”吳捨雲瞥了一眼窗邊的畫布:“看樣子他離開之前打算畫畫來著?”

那是一幅隻勾勒了線條的景繪,看得出他畫的就是自己從窗戶外看見的景色,小橋流水,黑瓦白牆……

“這是什麽?”他指了指橋上的一個線條,看樣子非常淡,似乎隻是無意間畫上去的。

“是人影。”高警官皺了皺眉:“他畫畫的時候,橋上有人,應該是覺得美,就順手描下來的。”

“這樣嗎?”

雖然師傅這麽說了,可吳捨雲總覺得,線條清晰的橋上,被勾勒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人影,顯得有些……詭異。

除了那幅畫,整間房都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師徒二人下了樓,那幾個去別處詢問的警察正好也走了進來。

“其他的住家那邊都詢問過了?”

“是的,他們對於這個人沒有什麽特別印象。”小警察氣喘籲籲的說道:“長官,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高警官思索了一下,還不等他開口,外麵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長官……你來看一下這個!”

他們走到了屋外,一個警察帶他們走到了水壩邊,指了指茂盛的蘆葦**:“長官,我……我找到他了。”

林清河的身體在河裏泡的有些腫脹,他全身上下沒有一件衣服,蘆葦將他的身體包圍了起來,卻還是沒有辦法遮擋住身上的傷痕。

“折磨的痕跡。”高警官皺了皺眉頭:“保護現場,小吳,打電話給老陳,讓他現在就過來,立刻!”

雖然知道興許林清河已經不在人世,但沒有人會想到,屍體這麽快就能被找到。

“根據傷痕深度來判斷,他死前受了很大的折磨。”老陳蹲在屍體邊上,指了指他滿身已經開始泛紫的傷口:“割傷,燒傷,手腕上是被勒傷的,嗯?這是什麽?”

老陳俯下身,饒有興趣的看著林清河死不瞑目的臉:“砍傷?”

吳捨雲低下頭,他看著那個人的臉上也是坑坑窪窪的傷口,不過比較起身上的,似乎更為嚴重。

“下手的人還真狠。”老陳用鑷子加起了一顆微粒,仔細看了看:“他的臉上被刻了字,沒發現麽?”

那淩亂的痕跡在他的臉上,其中幾道深可見骨。

賤人。

“給一個男人的臉上刻賤人?”吳捨雲有些意外:“這種做法我隻見過原配在小三身上……”

“誰說男人不能做小三?”老陳冷笑了一聲:“這個玻璃的成分我要帶回去給鑒證做分析,哦對了,這人死了不會超過三天,所以身上的傷痕還算新鮮,具體時間我得解剖了之後告訴你。”

“不超過三天?”這句話險些令吳捨雲大叫起來:“可是……可是他已經失蹤了半個多月啊!”

“懷疑我的話,你打可以換人。”老陳瞪了他一眼:“半個多月,再加上濕度和溫度,他完全不會是現在這樣。”

“可是……”吳捨雲還想說什麽,就被站在一邊的高警官打斷了:“按照你這麽說,他也是被淩虐之後殺害的?”

“哦,比起之前的更慘一些。”老陳站了起來,把證物袋遞給了一邊的助手:“他不是被淩虐之後殺害的,他是在淩虐中死去的。”